第286章 报复
几天前,宛沫和丁雨眠在富士山游览时,被这家伙无意间撞见。
当时他正带着几个手下在山脚下的私人会所里寻欢作乐。
透过会所的窗户,他看到了那两个从专车上下来的绝美身影:浅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梦幻般,银灰色的绸带覆住眼睛,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出尘;另一个黑发如瀑,气质清冷,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
他的眼睛当时就亮了,那不是欣赏美的亮,而是夹杂了人性的欲望。
他当即命令手下去查那两人的身份,准备用皇室的名义把人“请”过来,再“共饮几杯”。手下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去查。
结果还没等他们查到什么,来自国会的禁令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手下的脸当场就白了。
他们这才知道,那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夏国镇岳司的脸面人物。而镇岳司可是能让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忌惮三分的机构。
先不说那五十支能单挑君主的机动部队,单是那位总队长的战绩,听着就吓人。且不提之前独战十一尊帝王,就拿最近来说,TMD,什么叫做一个人顶住了海底亡灵帝国的进攻?!
虽然在魔都临海的那场大战被严密封锁了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已知对手是世界排名前十的妖魔帝王所率领的亡灵帝国,结果夏国没出现什么损失。再加上古都发生浩劫时,这位一直活跃在前线的总队长并未赶赴现场。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挡住了海底亡灵帝国呢?
真的好难猜啊!
总不能是镇岳司总队长干的吧。
以上,便是其他国家决策者的心路历程。消息自然就传开了。
他们这群小喽啰哪里还敢动手?不仅不敢,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下回去向常陆宫上守汇报,言辞恳切地劝他不要惹事,甚至搬出国会来压他。
常陆宫上守当场就把手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他的声音在会所里回荡,手下低着头,一声不吭,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不在乎什么镇岳司,不在乎什么总队长,不在乎什么国会。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是“臣子”用来限制“君主”的工具,而他,是“君主”。
但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现在不能硬来。于是他假意放弃,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让手下以为他听进去了。
暗地里,他另派了人手去跟踪宛沫和丁雨眠的行踪,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偶遇她们。
这个时机,就是今天。
当手下告诉他那两个少女去了大阪国馆时,他立刻让人备车,卡着时间点赶了过来。
他端着一杯红酒,自以为风度翩翩地走向观战区。红酒杯在他手中晃荡,酒液在杯壁上挂出黏腻的痕迹。
一番极其油腻的自我介绍之后,他不顾山本正雄那想要杀人的眼神,非常自来熟地想要靠近。他甚至伸出手,想拍拍宛沫的肩膀。
讲道理,他这一操作,不光山本正雄懵了,丁雨眠也懵了。
前者是惊恐于大祸临头,此时的山本正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者则是纳闷这种脑残玩意儿是怎么被放进大阪国馆的。
丁雨眠只恍惚了一瞬。下一秒,汹涌的心灵系魔能爆裂席卷,夹杂着怒意的心灵之涟瞬间爆发。
那股冲击波肉眼可见地荡开,将常陆宫上守掀飞,红酒洒了一路,他整个人重重砸到墙上,后背嵌进了墙体,墙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一声闷响。
宛沫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在山本正雄耳边,恍若九幽地狱中飘出:“原来这就是大阪国馆的待客之道。镇岳司受教了。”
仍在呆滞状态的山本正雄如遭雷击,慌忙跑到两人面前鞠躬道歉,腰弯得几乎折成两截。他此刻掐死常陆宫上守的心都有了。
跟着常陆宫上守来的几个人,见主子被打,一部分想上来要个说法,另一部分急忙去把常陆宫上守从墙里抠出来。
上前的那部分人被正在主持交流比斗的望月名剑阻止了。望月名剑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万万没想到,前几天风平浪静,竟然在最后一天闹出这么一出。
这个煞笔亲王是谁放进来的?老子要弄死他!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宛沫也采取了措施。
她心念一动,还在东北临时办公地点的宛墨抬手撕开一条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宛墨让芍玉往里面丢了一发能放大情绪的“平A”。他还坏心眼地让芍玉只释放出无敌君主层次的威能,而且还带有明显的后劲不足的意味。空间通道的另一端,正是富士山。
富士山中沉睡的无敌君主“三相姬君·月火樱”轰然惊醒。
它愤怒于被同级别生物挑衅,三重面相:辉夜姬、阿伊努火神、木花开耶姬,同时杀出富士山。
与此同时,它的本体还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火山爆发。
大地震颤,火山灰柱冲天而起。伴随着蕴含君主之怒的熔岩滚动,依托于富士山的百万妖魔惊慌逃离,冲击人类城市。
富士山防线迅速拉响警报,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个岗哨闪烁。
被手下从墙里解救出来的常陆宫上守揉着撞痛的背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添油加醋地告状,以便用“自己被打”这个借口逼迫两人就范。一个身着戎装的卫法师惊惶地跑过来汇报情况。
他浑不在意,甚至和手下商谈起了如何借题发挥,语气轻佻得像在讨论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这个傻逼行为彻底惹怒了那名戎装卫法师。
那个卫法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厌恶。
为了无愧于自己的一身戎装,那名卫法师干脆把常陆宫上守打晕带走。
常陆宫上守只是个花架子,天赋垃圾,无数资源砸下来也只在二十岁成为中阶法师,十年过去,仍未突破高阶。
如此水货自然不会是高阶下属的对手。他被击晕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叫喊,身体如死狗般倒了下去。
丁雨眠原本的耐心已经耗尽,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念头。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魔能在掌心流转。
但这一变故也让她暂时熄了火。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宛沫。后者察觉到丁雨眠的目光,无辜地摆了摆手,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只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这副心虚的样子让丁雨眠确认:常陆宫上守被突然带走,绝对和宛沫有关。
比斗结束后,国府众人与宛沫、丁雨眠在国馆门口汇合。
莫凡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赢了比赛也没什么特别的兴奋。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歪着,倒是看到宛沫和丁雨眠时,主动凑上来打了个招呼:“哟,你们俩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酒店里窝到我们走呢。”
宛沫偏了偏头:“你都能赢,我为什么不能来?”
莫凡一噎,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艾江图走过来,朝宛沫点了点头。他的步伐沉稳,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夜,明天再去东京海战城。”
宛沫面色古怪,但也不能明说自己给霓虹点了一颗核弹,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打得不错。”
虽然有扯开话题的嫌疑,但她说的是实话。
这三场比斗,国府队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镇岳司的特训效果很明显,上场比斗的三人,其战斗意识和魔法熟练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一行人被安排在大阪国馆的客房住下。宛沫和丁雨眠自然住一间,这是谁都不会有意见的安排。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榻榻米上铺着崭新的被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香,混着竹席的清冽气息。窗外能看到双守阁的塔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塔尖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因为不确定是否有窃听手段,两人手牵着手,打坐修炼了一夜。掌心相贴,体温透过皮肤传递。
当然这只是表象,实则两人在用灵魂传音交流。
丁雨眠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在博城的日子,那时她们也常这样手牵着手,安静地待上一整晚。
宛沫没察觉到她的心思,说道:“那个土肥圆叫常陆宫上守。皇室旁支,负责看守富士山。说白了就是个背锅的,但他自己还觉得自个儿是天皇呢。”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几天前我们在富士山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觉得……嗯,他觉得我们应该成为他的私有财产。”
丁雨眠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真正的、想要把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杀意。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平稳,但指尖的温度降了几度。
宛沫继续道:“他恶心我,我自然要报复回去。可惜他身上应该有点修为,不然寰宇规则的庇护会让他直接无声地死去。”
丁雨眠问:“是不是和之前说的富士山无敌君主有关?你把它叫醒了?”
宛沫赞道:“聪明。我让芍玉往富士山的方向丢了一发有激怒效果的平A,威力大概接近无敌君主,还特意让它显得后劲不足。那只沉睡的无敌君主被惊醒,以为是同级别的挑衅。”
“据最新的情报,它的三张面孔同时杀了出来,还引发了富士山的火山喷发。百万妖魔为了躲避,开始冲击东京安界。”
丁雨眠的高冷面庞差点没绷住。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当然不会同情霓虹人,哪怕波及平民也无所谓。
她的立场是夏国。
这几年两国摩擦不断,而且根据镇岳司的内部情报网,在出手阻碍“任意门计划”的国家中,霓虹出力最多。
梁子早就结下,双方早已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死再多霓虹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一夜,许多东京人都没能合眼。得知富士山爆发、妖魔冲出,群众陷入恐慌,争先恐后地逃离东京,整座城市陷入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