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宛沫听完，冷笑一声：

　　“震怒？呵，一群跳梁小丑不知道自己埋下多大的祸端。现在的天冠紫椴树已经是无敌君主，过不了几年就会飞升成帝王。就算现在知道真相，他们只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所有的代价由底层的法师承担。还有前段时间的玄蛇，啧...”

　　她突然顿住了，想了想这里人太多，有些话不适合当众说，便闭嘴了。

　　众人了解来龙去脉后，都陷入了沉默。

　　赵满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虽然纨绔，但不是傻子。这件事牵扯太大，不是他能置喙的。

　　莫凡默默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了博城，想起了那些死在妖魔口中的居民。如果当初也有人这样为了利益不顾后果……

　　灵灵抱着平板，小脸上满是凝重。她开始搜索关于天冠紫椴树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瞳孔微微收缩。

　　宛沫给赵满延使了个眼色。

　　不得不说，赵氏二公子的眼力还是有的。他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立刻招呼众人：“走走走，咱们先出去。让她们聊。”他一边说一边推着莫凡往外走。

　　莫凡等人跟着他退出屋子。姜凤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宛沫、丁雨眠、吕艺三人。

　　吕艺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越陷越深。

　　“前辈。”宛沫开口。

　　吕艺没有反应。

　　“吕艺前辈。”

　　还是没有反应。

　　宛沫叹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吕艺经过这一系列的大喜大悲，精神进入了懈怠性的自我保护状态。她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想叫醒她，不来点猛药是不行了。

　　“雨眠，用那个。”宛沫说。

　　丁雨眠有些迟疑：“可是……”

　　“没关系。”宛沫打断她，“她怎么说也是巅位者，不下猛料没效果。”

　　丁雨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粉紫色的心灵之力悄然涌动。

　　那是罹难之力。

　　已经完全被她掌握的罹难之力。

　　与往常和宛沫对练时不同，这一次，她没有用这股力量去攻击或控制，而是以最柔和的方式，缓缓渗入吕艺的脑海。

　　那股力量如同温暖的水流，轻轻包裹住吕艺陷入无尽懊悔与自责的意识，然后——轻轻唤醒。

　　吕艺猛然惊醒。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丁雨眠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罹难者？”她喃喃道，“不……这不可能是罹难，罹难怎么会被完全掌握？”

　　丁雨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宛沫开口了：“但事实就是如此。雨眠是第一个完全掌握罹难之力的人。”

　　吕艺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想知道丁雨眠是怎么摆脱罹难的诅咒的，想知道……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出口。

　　最终，她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宛沫，”她说，“我很感激你把姜凤带回我身边。你说的事情，我都答应了。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没理由拒绝。”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至于禁咒……就不必了。老婆子我心结已成，已经无缘禁咒了。”

　　宛沫微微一笑。

　　“那可不一定。”

　　她看着吕艺，一字一句道：“再透露一个消息吧——月蛾凰没有死。”

　　吕艺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死死抓住宛沫的肩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的手劲大得惊人，抓得宛沫肩膀生疼。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它还活着？它在哪里？我要去它面前忏悔，我要……”

　　“前辈。”宛沫抬手打断她，“它现在还在重伤沉睡，已经有了新的守护者。月蛾凰所在的区域已经被镇岳司的人严加看守，不会有人去打扰。”

　　说到这里，宛沫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初血洗南岭的时候，芍玉并没有察觉到月蛾凰所化的石蛹。

　　自己也是最近梳理这段剧情才发现，也幸亏芍玉没发现石蛹，不然以当时芍玉小帝王的实力，重伤状态下的月蛾凰怕不是要直接轮回了。

　　她问芍玉，芍玉则表示，你又没让我仔细地一寸寸找。

　　也许是图腾之力的缘故，石蛹化的月蛾凰和一块石头没啥区别，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了它的存在。

　　吕艺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活着……它还活着……

　　“不过，”宛沫继续道，“我们需要先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再去找它。”

　　“好好好！”吕艺连连点头，抹着眼泪，“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等吕艺情绪稍稍平复，宛沫看向丁雨眠。

　　丁雨眠会意，上前一步。

　　“吕艺前辈，”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了一些古代图腾的事情。我想给所有图腾一个立身之所。如果它们不想继续庇护人类，我会把它们妥善安置，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它们。”

　　吕艺微微一怔。

　　她看着面前这个黑发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古人类的事情，我无法做出评价。”吕艺缓缓道，“可你又打算把图腾安置在哪里呢？图腾失去信仰之力后，就会渐渐向妖魔靠拢。就算未来的你有能力做到，可人类的寿命毕竟比不上图腾，你又怎么能确保以后呢？”

　　丁雨眠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宛沫。

　　宛沫接过话头：“这就涉及她的秘密了，恕我们无法回答。我们想请前辈帮忙，劝说月蛾凰。”

　　吕艺苦笑：

　　“它已经有新的守护者了。而且我做的事太恶劣，只会起到反效果。”

　　“没关系。”宛沫说，“前辈尽力就好。”

　　吕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就试一试吧。”

　　宛沫想了想，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吕艺看向她。

　　“那个阻止晨颖弑母悲剧发生的少年...”宛沫指了指门外，“是圣图腾青龙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