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宛沫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了。

　　她错了。

　　纯白少女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不知从哪里又翻出了一套新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她床头。

　　那是一套修女服。

　　白色的头巾，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能把头发全部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素色的长裙，面料略带些许厚重感，却在某些地方做了特殊的设计——领口开得比传统修女服稍低一些，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像是教堂的彩窗花纹。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垂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看起来很正经。

　　直到宛沫拿起那条裙子，发现裙摆是半透明的。

　　多层薄纱叠加而成，内衬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外面几层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腿部肌肤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把裙子举到纯白少女面前，“解释一下？”

　　纯白少女接过裙子，展开给她看，手指从裙摆的薄纱上缓缓抚过：“这是圣光修女团的传统服饰。半透明的裙摆象征圣光穿透迷雾，照进信徒的心。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看吗？”

　　“我信你个鬼。”宛沫面无表情。

　　纯白少女笑得很无辜：“不信你可以自己查。这种款式从三十万年前一直流行到现在。那时候的修女都这么穿，说是要用身体的美丽来赞颂造物主的神迹。”

　　宛沫盯着祂看了三秒，最终还是认命地接过裙子。

　　她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丝修女服的小女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半身依旧是那种紧身的款式，面料贴着肌肤，把尚且青涩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在微微绷紧，每一寸轮廓都无所遁形。

　　领口的蕾丝花边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衬得脖颈格外纤细，再往下一点就是微微隆起的弧度。

　　裙摆是那种轻盈的薄纱，层层叠叠，走动时会轻轻飘起，露出一截被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丝袜的边缘刚好卡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再往上就是裙摆遮住的阴影。

　　头巾是纯白少女帮她戴好的，戴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纯白少女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祂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碎发一缕一缕地塞进头巾里，动作缓慢而仔细，指腹偶尔擦过耳垂，带起一阵微痒。

　　“别动。”纯白少女轻声说，把最后一丝碎发塞进头巾里。

　　宛沫乖乖站好，一动不动。

　　头巾戴好之后，纯白少女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的头顶滑到脚尖，在胸口和腰际停留得格外久一些。

　　“好看。”祂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比我想象的还要惊艳。领口这里可以再松一点，或者再紧一点？”

　　宛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很漂亮。

　　虽然裙摆半透明的设计让她有点不适应，领口开得也让她有些不安，但整体来说，这套修女服确实很适合她。

　　禁欲与诱惑的矛盾感，在她身上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的？”她忍不住问，“尺寸还刚好。”

　　纯白少女的笑容更深了：“我让倩芸做的。她的手工很好，尺寸嘛……我量的。趁你睡着的时候，从头到脚，每一寸都量过了。”

　　宛沫沉默了。她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修女服之后是旗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面料光滑如缎，紧贴着肌肤，泛着冷冷的珠光。上面绣着淡雅的兰花，墨绿色的丝线从领口蜿蜒到腰际，在胸侧的位置绽开一朵花苞。

　　立领刚好包住脖颈，盘扣从领口一路延伸到腰侧，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每一颗都是纯白少女亲手扣上的，指尖捏着小小的扣子，一颗一颗地塞进扣眼里。

　　开叉不算高，刚好到大腿中段，走路的时候会露出一小截被白色丝袜包裹的腿。丝袜的边缘在开叉的顶端若隐若现，勒出的浅浅痕迹恰好被旗袍的边沿遮住一半。

　　“这也是传统的？”宛沫面无表情地问。

　　“当然。”纯白少女理直气壮，“这是三百年前流行的款式，开叉高度有严格规定，不能高也不能低。”

　　宛沫已经懒得反驳了。她换上旗袍，站在镜子前。

　　旗袍的剪裁非常贴合身体，从肩膀到腰线再到臀部，每一个弧度都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月白色的面料在胸口微微绷紧，腰侧收得极细，臀部的弧线圆润地滑下去，开叉的地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根。

　　“你长大了会更好看的。”纯白少女站在她身后，目光从镜子里和她对视，视线在她的身体上缓缓游走，“到时候我再给你做新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想换就换。”

　　宛沫的耳朵又红了。她别过脸，小声说了句：“以你的资本，我觉得我的未来一片黑暗。”

　　纯白少女表情一僵，手刀轻轻敲了宛沫的脑壳，后者一声“哎呦”，抱头委屈。

　　接下来是仙女裙。

　　那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裙摆宽大如云，上面缀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上身是轻薄的纱质，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片胸口白皙的肌肤。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缎带，在背后打成一个飘逸的蝴蝶结，系带从腰际垂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袖子是那种宽大的水袖，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飘动，像是两片被风吹起的云。纯白少女帮她把袖子整理好，手指从她的手腕一直抚到肘部，将薄纱的褶皱一一抚平。

　　“这个是……”

　　“月华天裙。”纯白少女接过话头，“一千年前流行过的款式。当时的女法师都喜欢穿这种裙子，说是能增加施法的美感。当然，主要是好看。”

　　宛沫无语地看着祂：“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编的？”

　　“我从不撒谎。”

　　纯白少女自然不会撒谎，但祂可没说这阵风潮不是祂掀起来的。

　　“……呵。”

　　宛沫也懂纯白少女的德性，不再理会。

　　然后是宫装。大红色，绣着金凤，裙摆拖在地上能有三尺长。上身的抹胸紧贴着胸口，露出锁骨和肩膀大片白皙的肌肤。

　　纯白少女帮她系好抹胸的带子时，指尖在她的肩胛骨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拉紧。细腻的触感让宛沫的身子微微一僵。

　　外罩的大袖衫薄如蝉翼，红色的纱质下能看到手臂的轮廓。头上的发饰是纯白少女帮她弄了很久的，金钗步摇，珠翠满头，最后还在她眉心点了一点朱砂。

　　“这个……”

　　“凤袍。”纯白少女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目光在她的肩颈和腰际流连，“好看吗？”

　　宛沫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红衣、眉心点着朱砂的小女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镜子里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像在看一幅画。

　　红色的纱衣裹着尚且青涩的身体，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胸口蜿蜒到裙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很美。”她说，声音很轻。

　　纯白少女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眉眼，一个穿着大红凤袍，凤袍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脖颈，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素净如雪。

　　“像不像姐妹？”纯白少女忽然问。

　　宛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母女还差不多。”

　　纯白少女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

　　宛沫吐了吐舌头，难得没有反驳。

　　接下来是汉服、唐装、现代休闲服……

　　一套接一套，每一套都是纯白少女亲手帮她穿的，每一套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纯白少女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帮她系带子的时候会刻意放慢速度，确保每一根带子都系得恰到好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

　　帮她整理裙摆的时候会蹲下来，把每一道褶皱都抚平，手指从裙摆的边缘一路滑上去，将每一处不平整的地方都整理妥帖。

　　帮她戴发饰的时候会凑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过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让她忍不住缩脖子。

　　宛沫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享受。她猛然发现被纯白少女打扮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不用想任何事情，只需要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摆弄。那双温柔的手帮她穿好每一件衣服，系好每一根带子，抚平每一道褶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那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她都快忘了。

　　“在想什么？”纯白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宛沫回过神，发现纯白少女正在帮她系一条腰链。银色的链子绕过腰际，在背后扣好，然后垂下一串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祂的手指从她的腰侧滑过，将链子的位置调整到最合适的高度，指腹在她腰窝的位置按了按。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做这些事。”

　　纯白少女的手顿了顿。

　　“喜欢。”祂说，声音很轻，“很喜欢，只有这样，我才会记得，我也曾是一个憧憬美好的小女孩。”

　　宛沫从镜子里看着祂。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雾气弥漫的镜子上，小心翼翼地擦出一小片清晰，既想看清自己的模样，又怕呼吸重了，雾气便会重新聚拢。

　　“你……”宛沫刚想说什么，纯白少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好了。”祂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宛沫，“睡前的最后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