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宛沫靠在沙发上，即便睡衣宽松也难掩迷人的线条，一条无比诱人的美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地图，正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丁雨眠坐在她旁边，单手端着青瓷茶杯。茶香袅袅升起，在她指尖缠绕。

　　穆宁雪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在脚踝处散开，如月光织就。银白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发尾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随着她微不可察的呼吸，偶尔泛起一丝细碎的光泽。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件东西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一件白袍和一张银色面具。

　　长袍的样式极简，没有任何花纹，布料垂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哑光。穆宁雪看着它，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感觉如果穿这身白袍出门，晚上可以直接cos阿飘了。

　　从小到大，她对衣着一向有自己的坚持。这件长袍……太单调了些。在隐藏身份允许的范围内，她还是想追求一下美貌的。

　　穆宁雪收回目光，看向宛沫，声音依旧清冷如泉击石：

　　“就这些？”

　　“对。”宛沫头也不抬，继续在地图上标记，“出门在外，身份要隐藏好，不能让人发现你是穆宁雪。毕竟你这张脸，这头银发，往人群里一站就是焦点。”她顿了顿，笔尖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太招摇了，得遮一遮。”

　　穆宁雪沉默了一瞬。

　　她伸手拿起那张银色面具。

　　面具入手微凉，做工比她想象中更精致。边缘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将面具举到眼前细看片刻，然后缓缓戴在脸上。

　　大小刚好合适，显然是量身定做。

　　她微微转动头部，视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呼吸也顺畅自如。面具贴合肌肤，却没有闷热感，反而透着丝丝凉意。

　　“面具可以。”她说，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一点轻微的回响。

　　然后她指向那件长袍。

　　“但这个——”

　　“怎么？”宛沫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已经微微上扬，“嫌丑？”

　　穆宁雪没有说话。

　　但她眼中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丑拒。

　　丁雨眠在一旁抿着嘴喝茶，茶杯挡住了下半张脸，但眉眼弯弯，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宛沫眨眨眼，笑容越发狡黠。

　　“我这儿还有别的款式，你要不要看看？”

　　她说着，不等穆宁雪回答，就放下地图，手腕一翻，从手镯空间里掏出一件东西，在空中抖开，然后郑重其事地铺在茶几上。

　　阳光落在那件长袍上。

　　穆宁雪的目光落在上面，然后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件长袍。

　　黄紫配色。

　　抽象花纹。

　　看一眼就让人眼睛疼。

　　饱和度极高的明黄与亮紫交织在一起，花纹繁复得令人窒息，仿佛把整个调色盘打翻在上面，又用尽毕生精力把所有颜色强行揉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丑，一种理直气壮的丑，一种让人无法直视又移不开眼的丑。

　　如果有经常游弋于二创社区的开拓者在场一定会感叹：这糟糕的配色绝对是浪漫半神的一生之敌口牙！

　　穆宁雪：“…………”

　　她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芷月轻轻咂嘴的声音。

　　三秒后，穆宁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色那件，我要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树人先生诚不欺我，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如果别人介意你打开窗户，不妨直接建议把房顶掀开，这样他们会觉得开窗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宛沫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早说嘛。”

　　她手腕一翻，那件黄紫长袍瞬间消失在空间手镯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丁雨眠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她放下茶杯，用指尖拭了拭眼角，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芷月从她肩头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了看穆宁雪，又看了看宛沫，小嘴咂了咂，也不知在想什么。

　　穆宁雪无视她们的反应。

　　她站起身，拿起那件白色长袍，抖开，披在身上。

　　长袍很宽松，将她的身形完全遮住。她抬手拉起兜帽，那头如月光织就的银白长发被尽数收进帽中，一丝都没有露出来。宽大的袍袖垂落，遮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出现一个完全看不出身份的身影——通体素白，轮廓模糊，像一个行走的影子。

　　穆宁雪端详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了。”

　　她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

　　“那就出发。”宛沫收起地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今天的目标，是一个小型妖魔战场。”

　　她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晨风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阳光正好。

　　芷月从丁雨眠肩头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率先飞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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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三道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谷入口。

　　这里是魔都二百公里外的一处小型妖魔聚集地。

　　山谷四面环山，陡峭的山壁如刀削斧劈，只在正前方留下一个狭窄的入口。山风穿过谷口，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据镇岳司的情报，这里面盘踞着两千多只狼类妖魔。

　　领头的是一只进阶期统领，麾下还有四只大统领、十一只小统领。至于剩下的，都是奴仆级和战将级的小妖，但数量堆起来，也足以让所有的猎妖队望而却步。

　　“两千多只。”穆宁雪站在谷口，面具下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望向山谷深处。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凝重，“都是狼类？”

　　“血瞳狼，一种很常见的妖魔。”宛沫点头，浅蓝色的长发被山风轻轻撩起，“速度快，攻击凶狠，防御一般。群居，且有严格的等级制度——那只进阶期统领是它们的王。”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穆宁雪，眼眸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今天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击杀统领级妖魔。”

　　穆宁雪微微一怔：“我？”

　　“对，你。”宛沫说得很直接，“雨眠负责处理那几只最强的，你负责剩下的。能杀多少杀多少，杀不了也没关系，有我们在。”

　　这话听起来像是照顾，但穆宁雪听懂了另一层意思——这是一场测试，也是一场历练。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三人踏入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