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准备工作
三人重新在蒲团上坐下。
宛沫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穆宁雪。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的第三系是什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穆宁雪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召唤系。”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帝都学府人多眼杂,不方便修炼。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认真:“我现在只想把冰系和风系的修为提上去。这两个系是我最擅长的,也是我最需要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宛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选择很理智。穆宁雪确实需要先稳固自己的核心优势,而不是分散精力去开发一个全新的体系。
而且召唤系修炼需要契约召唤兽,那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确实不适合现在分心。
穆宁雪确实按照她当初建议的方向在走——先集中资源突破高阶,再图其他。
“行吧。”宛沫没有多问,“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穆宁雪想了想:“五月之前必须回去。最好四月中旬就到帝都学府。学府那边虽然请了长假,但太久不露面会引起怀疑。”
宛沫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现在是二月中旬,也就是说,穆宁雪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狡黠而灿烂,紫色的眸子里闪着光,显然已经在盘算着什么。
穆宁雪看到这个笑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见过这个笑容——上次宛沫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她被拉去参加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实战演练”,结果在妖魔战场里被追着跑了整整三天。
她警惕地看着宛沫,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穆宁雪,”宛沫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两个月你再刷点战绩吧。”
穆宁雪微微一怔:“什么战绩?”
“镇岳司的战绩啊。”宛沫理所当然地说,
“你现在的战功还太少,只是个临时队员的底子。以后我要给你站台,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只凭你目前这点功勋,就算我想帮你说话,别人也会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不足以服众。”
穆宁雪沉默了。
她知道宛沫说得对。
镇岳司的临时队员身份,是她的一张藏起来的护身符。但如果这张护身符只是空有其名,没有实际的功勋支撑,只会徒增笑料。
真等需要用的那天,别说震慑穆氏,恐怕连镇岳司内部都会有人觉得她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所以呢?”她问。
“所以...”宛沫拖长了音调,笑容越发灿烂,“这两个月,你就跟着我们混。”
穆宁雪:“……混?”
“对,混。”宛沫一本正经地点头,完全看不出是在说笑,“去妖魔战场,刷功勋,刷战绩。顺便还能历练一下,巩固修为。一举两得,多好。”
穆宁雪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她看向丁雨眠。
丁雨眠正低头逗弄肩头的芷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芷月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嘤嘤声。
察觉到穆宁雪的目光,丁雨眠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我确实也闷太久了。”她说,声音温柔,却透着一丝认真,“出去走走也好。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那笑容温柔无害,但说出的话,却让穆宁雪微微一怔。
在她印象里,丁雨眠一直是个安静内敛的性子。除了跟在宛沫身边,几乎从不主动做什么。她就像一株安静的植物,静静地生长在角落里,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可现在,她居然说想出去“走走”?
穆宁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
宛沫——狡黠、跳脱、胆子大得没边,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丁雨眠——温柔、安静、平时看着无害,但这个人很容易被染上其他颜色。
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会发生什么?
穆宁雪忽然有些明白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果然不假。
她收回目光,看向宛沫,终于点了点头。
“好。”
“爽快!”宛沫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从蒲团上弹起来,“那咱们明天就出发。我看看路线……”
她说着就去找地图,开始在茶几上翻翻找找。
窗外,夜色渐深。
魔都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中闪烁,将这座不夜城点缀得璀璨夺目。
客厅里,三个少女围坐在一起。宛沫拿着地图在上面圈圈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丁雨眠凑过去看,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穆宁雪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三个人的影子被拉长,交织在一起,与地板的木纹融合成一片。
芷月趴在丁雨眠肩头,眯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又快要睡着了。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而此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岸线上,另一道身影正在夜色中疾驰。
宛墨站在一块礁石上,遥望远处漆黑的海面。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铺开一片银色的碎光。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礁石后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扭曲变形。
肩头的芍玉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呜咽里带着几分困倦,也有几分不满——它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每天都在跟着主人奔波。
“别抱怨了。”宛墨揉了揉它的脑袋,语气无奈,“再忍忍,快了。”
芍玉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乖乖趴下,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一对偶尔抖动的耳朵。
这一年,宛墨的生活单调得令人发指。
从魔都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到尽头之后,再一路北上。他的日常就是:赶路,找妖魔,杀妖魔;赶路,找妖魔,杀妖魔。
遇到一个君主弄死一个,看见一群海妖就灭个干干净净。
有一说一,海里的妖魔是真的肥。
那些盘踞在近海的君主级妖魔,每一个都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底蕴。它们的精魄纯净而强大,是上好的修炼资源。君主以下的妖魔更是多得夸张。
折算一下,这一年里平均日入五颗标准君主级精魄。有时候运气好遇到成群的,一天就能收获十几颗。
但也仅此而已了。
自从前年在海底大肆屠杀君主之后,那些海妖学乖了。它们开始向深海退缩,避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海洋那么大,它们有的是地方躲藏。这一年里,宛墨遇到的帝王级妖魔,一个都没有。
无敌君主倒是遇到过三只,全部打包送进了四凶器皿。其他君主级妖魔,零零散散加起来不到五十只。
“唉。”宛墨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都学聪明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芍玉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那一眼里带着明晃晃的鄙视——还不是你杀得太狠了,把人家都吓跑了。
宛墨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确实杀得太多了。这片海域的妖魔,估计已经把他列为头号危险人物,远远看到就跑。
有时候他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海里的气息疯狂逃窜,跟见了鬼一样。再这样下去,以后想找妖魔都难。
“算了,换个地方继续。”宛墨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礁石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很快被海风吹散。月光依旧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声。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