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院长与傅院长对视一眼，都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向丁雨眠，发现她神情明显有些起伏，但周围并无异样，便连忙问道：

　　“雨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像是压在身上的石头被移开，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就好。宛沫跟你说的那些事，你自己决定。我们两个身子骨还硬朗，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支持你。”

　　“嗯。”丁雨眠轻轻应了一声。

　　萧院长揉了揉眉心，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他没想到宛沫会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抖出这么多要命的情报，让他甚至有点担心会不会因此招来麻烦。

　　想来想去，似乎唯一可能受影响的就是丁雨眠的中考。但这问题不大，明珠学府附属高中毕竟归他管辖。

　　想到这里，萧院长对丁雨眠说道：

　　“雨眠，你先在修炼室这边照看一下，等她醒了就来找我。今天你就在学府里住下，慢慢考虑，不用着急。中考想去就去，不去也无妨。”

　　“另外，检查一下自己的状态，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在校园里走走，不过得由我或者傅院长陪着。”

　　丁雨眠一一应下。

　　走出修炼室，两位院长仍在思索刚才的事。

　　萧院长拿出手机打给华展鸿，却怎么都问不出口，仿佛有股力量强行封住了他说话的念头。

　　华展鸿在电话那头听得莫名其妙。

　　无奈之下，萧院长只好换了个问题：

　　“宛沫到底是什么来历？可信度高吗？”

　　华展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最近国内的几次大动作都和她有关。她提供了一份未来十多年近乎预言的情报，而且已经验证过准确性。”

　　“此外，还有一份国内全部野外资源的详细清单。她如果真的心怀不轨，我们恐怕连抵御的机会都没有。”

　　“但到目前为止，我只从她身上感受到善意，她无偿提供的情报也让国家受益良多。多给她一些信任吧。”

　　挂断电话，萧院长叹了口气，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他目光投向修炼室，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里面静坐的少女。

　　宛沫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刚才主身借她的身体施展了一缕她未被授权的空间权柄，直接给她干虚脱了。

　　完整的空间权柄不止是简单干涉空间，而是能对区域内的一切做到绝对掌控。一旦在这片空间中被刻下律令，就永远无法摆脱。

　　这能力虽然霸道，消耗却也极大。即便这次代价由主身代为承担，只是借助宛沫的身体施展权能，也让她近乎虚脱。

　　精神上倒没受什么影响——宛墨那边除了因为主身降临造成的威压让脑子短暂宕机外，也没有其他问题。

　　其实在野外脑子宕机是挺危险的，不过有芍玉在也无所谓了。

　　丁雨眠看宛沫快醒了，特意去食堂打了饭，贴心装在保温桶里，随时能吃。

　　宛沫睁开眼，看到眼前香喷喷的饭菜，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天可怜见，来到魔都这么久，总算吃到一顿正常的饭了。

　　宛沫在大快朵颐，动作虽快，但不失优雅。

　　丁雨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突然发问：

　　“寰宇里的长生种，都是怎么排解孤独的？”

　　宛沫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长生种大多和同类待在一起，选择独行的那些，本身就能忍受孤独。”

　　“那你呢？你应该也是长生种吧？”

　　“我不一样，我有同伴，而且我有目标，所以并不觉得孤独。”

　　丁雨眠轻声低语：“找一个......目标吗？”

　　“嗯，这是很常见的方法。不过我也听说过有些狠人，特意用孤独来磨练心境。他们在孤独中行走，一个个精神都不太正常，但在寰宇里反而没什么人敢招惹。”

　　宛沫放下筷子，神色怅然：

　　“其实你也不用把‘灵’想得太高端。他们大多也是从凡俗蜕变而来，只不过继承了前人的遗泽，所在的位面也允许罢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只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最多活得久一点。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精彩。”

　　她似是在回忆，继续说道：

　　“刚踏上旅途时，我不太明白，短生种寿命不过百年，得过且过就好，为什么还要制定那么宏大的计划，让几代人前赴后继地去实现？不过等我看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前赴后继时，我好像明白了。他们的寿命有尽头，但是精神却是可以一直流传下去。几代人的呕心沥血，当目标实现时，仿佛天地都亮了几分。将来你说不定也能亲眼见到呢。”

　　“还请不要诱导我。”

　　丁雨眠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个不要的手势。

　　“哎呀，没事啦，你都问我这么多问题了，心里早就动摇了吧。”

　　吃完饭，宛沫和丁雨眠一同去找萧院长。

　　到了校长室后，丁雨眠先去了宿舍，宛沫则留了下来。

　　萧院长显然有话想说，宛沫也没有急着离开。

　　“我给华军首打了电话，但之前的事儿怎么也说不出口......是你做了什么吗？”

　　他的记忆在本能地回避手镯空间中的那段经历。他现在能清晰地记得宛沫说的那些事情，但忘却了为何不能将之告诉他人。

　　宛沫有些意外，没想到萧院长如此坦诚，她也没有隐瞒：

　　“嗯，是我做的。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倒是失态了。”

　　“言重了。不过这种手段，倒让我更相信你的能力了。华军首也让我多信任你。只要你对雨眠、对明珠学府没有别的图谋，学府永远欢迎你来做客。”

　　闻言，宛沫笑了笑：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做一份学籍？和丁雨眠同届就好，以后或许用得上。”

　　“没问题。”

　　“这是我在魔都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会在这里停留三个月。今天多有打扰，我先告辞了。”

　　宛沫婉拒了萧院长送她出校门的提议，萧院长便只将她送到校长室门口。

　　毕竟堂堂明珠学府校长，特地送一个小姑娘出门，未免太过显眼。之前还能解释是晚辈来访，萧院长这一送，恐怕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打探消息了。

　　回到家，屋里已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女佣做好了饭菜，正在客房休息。

　　宛沫把她们叫到客厅，打量了一眼——嗯，面相看上去都挺老实本分，售楼处的人没糊弄她。

　　她把一张银行卡交给为首的女佣，交代她们每天来打扫一次、做好三餐即可，工资和日常开销都直接从卡里划。

　　吃完晚饭，宛沫终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舒舒服服地呻吟一声，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上次躺这么舒服的床，好像还是几百年前吧？

　　当时在一个接近星际时代的位面，一位富家小姐请她去海边度假，酒店的大床就和现在差不多。

　　可惜天公不作美，连下了几天雨，门都出不去，只能玩些室内的游戏。

　　嗯，正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