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从北方吹来，裹挟着尚未散尽的寒意，在魔都的街头打了个旋，又匆匆远去。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给这座繁华的城市蒙上一层薄纱。

　　明珠学府东门外，一辆黑色大巴静静停在路边。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那沉稳的黑色和紧闭的车窗，在晨雾中透出几分肃穆。

　　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是连夜赶路的旅人额上的汗。

　　顾翰靠在车头，手里捏着一份名单，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校门方向。

　　“又要带队。”他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今年还有莫凡这个灾星……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萧院长什么？”

　　秋雨华老教授从车里探出头，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减他脸上的慈祥。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顾翰的肩：“小顾啊，别想太多。年轻人嘛，总有几分闯劲的。再说了，这次去的是帝都，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怕什么？”

　　“比试输了我都不怕，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顾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莫凡的名字处，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枚定时炸弹，

　　“我是怕他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您是不知道，最近他在学府里……”

　　秋雨华笑得更慈祥了，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温暖的弧度：

　　“那不正说明他有本事吗？没本事的人，想惹乱子也惹不出来。萧院长肯让他去，自然有萧院长的道理。”

　　顾翰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收回目光，继续望着校门，像一个等待命运宣判的人。

　　陆续赶来的队员们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满延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还翘着几根，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直奔这里；白婷婷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笔记，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偶尔抬头望向校门；牧奴娇神色淡然，一身素雅的装扮，目光偶尔飘向校门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的几人各自找了位置站着——罗宋和郑冰晓无所事事，宋霞和白藏锋则靠在车旁低声交谈。

　　至于莫凡，还没来。

　　“都几点了？”赵满延看了眼手机，“这货不会睡过头了吧？”

　　“昨天他从你那儿得知被萧院长卖了的事，不是去找萧院长要说法了吗？”白婷婷合上书，轻声说道。

　　赵满延点头：“对，然后就没下文了。我还以为他会闹出点动静呢。”

　　没人知道，昨晚在萧院长的办公室里，确实发生了一些“动静”，不过是修炼上的。

　　萧院长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借着“亲自辅导”的名头，结结实实地抒发了出来。整个人都通达了。

　　莫凡吃了不少苦头，但实力确实增长明显，直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休息。

　　这也是他迟到的原因。

　　“人都到齐了？”顾翰数了数，“一、二、三……七……”

　　“等等等等！”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只见莫凡正狂奔而来，背上甩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跑起来哐当作响，像是一路敲锣打鼓地赶来。

　　“差点睡过头。”他喘着粗气爬上大巴，一屁股坐在赵满延旁边，随手把包往座位底下一塞，“还好赶上了。”

　　赵满延斜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你昨晚干嘛去了？打架去了？”

　　“修炼啊。”莫凡理直气壮，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突破之后得稳固境界，你不懂。”

　　“我信你个鬼。”赵满延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追问。他嗅了嗅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若有所思地看了莫凡一眼。

　　大巴缓缓启动，驶向机场。引擎的低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魔都的街景飞速后退。

　　熟悉的街道、店铺、建筑，一一从眼前掠过，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莫凡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风景远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大巴在机场停下，一行人登上飞往帝都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景色变成一片纯净的蓝。

　　莫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昨晚那些庞大的知识还在翻涌。

　　萧院长的教导虽然痛苦，但每一分疼痛都转化成了实力的增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星尘比之前更加凝实，星轨的描绘也更加顺畅。

　　这顿苦，没白吃。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一瞬，一股干燥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那是与魔都完全不同的气息，带着北方特有的爽朗和辽阔。

　　莫凡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走吧。”顾翰招呼大家，“先去酒店安顿下来，下午自由活动。明天开始参观帝都的几处名胜古迹，之后去帝都学府报到。”

　　一行人坐上大巴，驶向市区。

　　透过车窗，莫凡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帝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宽阔笔直，建筑古朴庄重，处处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路边的行道树刚刚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灰墙黛瓦的映衬下格外鲜亮。

　　“第一次来帝都？”赵满延见他这副模样，随口问道。

　　“嗯。”莫凡点头，目光仍流连在窗外，“之前一直在博城，后来去魔都上学，帝都还是第一次来。听说这里有很多古老的东西？”

　　“那你有福了。”赵满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帝都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老宫殿、博物馆、魔法遗迹、古战场遗址……改天我带你去转转，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对了，还有特色的小吃，那味道，啧啧……”

　　“行啊。”莫凡一口答应，眼睛亮了几分。

　　第二天开始，秋雨华老教授就带着这群年轻人开始了帝都的文化之旅。

　　第一站是帝都博物馆。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灰墙黛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古韵。清晨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兽，獠牙外露，目光如炬，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莫凡站在石兽前，盯着它们直愣神。那石兽的雕刻手法极为精细，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鬃毛都栩栩如生。

　　“愣着干嘛？进去啊。”赵满延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