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凝华邪珠
夜里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莫凡和望月千薰夜探东守阁,险些闯下大祸。幸亏望月名剑及时赶到,在最后关头拦住了他们,这才避免酿成大难。
但被凝华邪珠坑害过的望月名剑感觉如坐针毡。
望月名剑本想把东西托付给东京的一位老友。但富士山出了那么大的事,能调动的超阶法师都被逐个上门通知,送信的人这才发现,那位老友已经去世了。
他站在双守阁的走廊上,手里还提着那枚用手帕包着的珠子,沉默了许久。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古板的表情映得有些萧索。
夜风吹过廊下,手帕的一角被掀起来,露出一截暗沉的珠面,隐隐有黑色的气息在表面游走。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莫凡。
这个年轻人神色如常,呼吸平稳,眼神清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被珠子影响的迹象。望月名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做了个决定。
他要把那枚烫手山芋塞进莫凡手里。
莫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珠子。它不大,刚好被掌心包裹,表面光滑,触感冰凉,但那股不祥的气息却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小泥鳅坠传来厌恶和提防的情绪,如同一条被惊动的蛇。
这东西确实邪门,但也是个宝贝。
他嘴角抽了抽,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还是没舍得松手。
天快亮的时候,莫凡悄悄叩响了宛沫和丁雨眠的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贴在纸门上,像一个鬼鬼祟祟的剪影。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丁雨眠那双清冷的眼睛。她看了莫凡一眼,没有多问,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纸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色的光,刚好照亮榻榻米的一角。
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宛沫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绸带覆眼,姿态放松。
听到动静,她偏了偏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来了?东西带来了?”
莫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股臭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宛沫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鼻翼微微皱了皱,“你身上现在那股味道,也跟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
莫凡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那枚凝华邪珠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榻榻米上。
珠子一落地,房间里的气氛就变了。那股不祥的气息似是被解开了封印,在空气中缓慢蠕动,试图渗入每一个角落。
榻榻米的草香味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腐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暗中发了霉的气味。
丁雨眠的眉头微微蹙起,随手布下一个阵法,银白色的光纹在地面上一闪,将那团气息隔绝在身周一尺之外。
宛沫偏过头,面朝珠子的方向。绣眉微皱,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莫凡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一脸讨好:“这不是没办法嘛……您神通广大,帮帮忙?”
宛沫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徽章。
徽章只有拇指大小,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她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抛向凝华邪珠。徽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珠子上方。
它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下沉,光芒一闪,徽章化作一层透明的薄膜,从珠子的顶部开始向下包裹,严丝合缝地覆住了整颗珠子。
那股不祥的气息瞬间消失了。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只有榻榻米的草香和窗外飘来的花香。莫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临时隔绝阵法。”宛沫解释道,语气随意,“能管一阵子。在失效之前,你去找包老头。他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
莫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把珠子重新收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宛沫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这东西邪门得很。能蛊惑心智,交给包老头前,不要把它拿出来。”
莫凡郑重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先是急促的,走了几步之后慢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步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门关上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依旧从纸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丁雨眠看向宛沫,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东西就是你之前说的凝华邪珠?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散发着恶心的腐臭气息,让人感觉十分不适。”
“嗯。”宛沫点点头,“怎么说也牵扯到了黑暗四王之一,会这样并不意外。包老头处理之后,莫凡再用恶魔系就不会掉境界了。”
丁雨眠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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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窗外有鸟叫,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偶尔被远处的说话声盖过去。
丁雨眠站在宛沫身后,手指灵巧地梳理着她浅蓝色的长发。发丝在指间流淌,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把头发分成几缕,编成一个松散的辫子,然后用一根银色的发带系好,垂在肩侧。发带的尾端缀着细碎的流苏,随着宛沫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是妆容。
丁雨眠的手指很轻,眉笔在宛沫的眉骨上细细描画,一笔一笔,不急不慢。眉峰微微上扬,但不凌厉,恰好在温柔与英气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
眼影选了浅杏色,眼角稍稍带了一点暖棕,顺着眼尾自然地晕开,颜色由深到浅,最后消失在颧骨上方。
唇色是她最满意的部分。像是熟透的浆果被咬开后的颜色,饱满,湿润,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
丁雨眠的手很稳,但心跳快了半拍,很想啃一口。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宛沫,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只是她心里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完美的脸,却要用绸带遮住一部分。
宛沫闻言,心念一动,流光织影生成的绸带一点点覆住眼睛,反而衬得整张脸的轮廓更加分明。鼻梁挺秀,唇色饱满,下颌线柔和地弯向耳根。
她站在那里,脖颈微微扬起,清冷,易碎,却偏偏透着某种不容冒犯的端然。本就倾城的容颜,此刻更让人移不开眼。
缎带的遮掩并没有影响美感,反而分外吸引眼球。
丁雨眠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妆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