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镇岳司小队的十个人已经整装待发。

　　韩锋站在营地中央，目光从学员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那张画着红圈的地形图上轻轻一点。

　　“玄龟的位置，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刀子刻进耳朵里，“沿着这条山谷往东，大概十五公里。到了地方你们自己看着办，磨掉它一层皮就算完成任务。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六个人齐齐应声，声音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统领级的妖魔，哪怕只是小统领，也不是他们这些中阶法师该碰瓷的。

　　韩锋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他的队员，几步就没入了晨雾之中。

　　十个人的背影很快被浓稠的白雾吞没，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像是被这个世界无声地抹去。

　　莫凡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陆正河身上。

　　那家伙正低着头整理装备，可手指一直在抖，系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腰带的扣子系上。莫凡眯了眯眼，没说话。

　　“走了，愣着干嘛？”赵满延一巴掌拍在莫凡肩上，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莫凡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出发。

　　十五公里的山路，对于这群已经在野外摸爬滚打了七八天的学员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远远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只巨大的玄龟，趴在山谷中央的一片浅滩上，背甲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远远看去，就像一座长满杂草的小山包。

　　它闭着眼，脑袋缩在壳里，四肢也收着，一动不动，只有背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大地在缓慢地呼吸。

　　“这……这就是玄龟？”罗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特么是统领级？我怎么觉得比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些玩意儿大得多……”

　　“小统领。”牧奴娇轻声纠正，目光在玄龟身上仔细打量着，眉头微微蹙起，“防御型妖魔，攻击欲望很低。韩队长说得没错，只要不去招惹它，它基本不会动。”

　　“问题是怎么磨掉它一层皮？”廖明轩挠了挠头，一脸愁容，“这玩意儿壳那么厚，咱们的魔法打上去，估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几秒。

　　“先试试呗。”莫凡开口打破了沉默，“打不动就跑，又不丢人。”

　　说着，他率先迈步，向玄龟靠近。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六个人，各种魔法轮番上阵——雷劈、火烧、冰封，各色光芒在那只玄龟身上炸出一片绚烂的光影。玄龟动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懒得动。

　　那些魔法落在它背上，连壳都没蹭掉一块皮，只是在青苔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焦痕，像是不小心蹭上的灰。

　　“我不行了……”罗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魔能快见底了，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郑冰晓直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这特么哪是历练，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莫凡靠在一棵树上，同样喘着粗气。他的魔能也消耗了大半，雷火双系轮番上阵，打了一个小时，连个响都没听见。那龟壳的防御力，离谱得让人绝望。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撤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山谷入口传来。

　　“不错嘛，一群小崽子还挺能折腾。”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山谷入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扫过来的时候，让人下意识想躲开。

　　身后，跟着三十几个军法师。

　　莫凡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身上的军装，和韩锋他们穿的不一样。而且，那种感觉很不对。韩锋那些人虽然冷，但冷得有温度，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一种对情感的克制。

　　而面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像一条阴冷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你们是……”廖明轩刚开口，就被莫凡一把按住肩膀。

　　莫凡的目光越过那些人，落在陆正河身上。

　　陆正河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陆年大哥。”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哥？

　　众人一愣，目光在陆正河和那个中年男子之间来回扫视。

　　陆年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正河，干得不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赞许，“回头大哥好好奖励你。”

　　陆正河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把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的位置发了过去，可大哥这是……要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白藏锋的声音发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们是明珠学府和帝都学府的交流生，镇岳司的人就在附近……”

　　“镇岳司？”陆年打断他，笑得更深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说他们？他们现在应该在十几公里外，正忙着对付那只大君主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莫凡身上。

　　那眼神，灼热得像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你们——”他拖长了音调，像是在玩弄猎物，“乖乖配合，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凡动了。

　　他一把抓住陆正河的衣领，将他拖到自己面前，右手死死扣住他的咽喉。雷光在指尖跳跃，滋滋作响，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都别动。”莫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锋利，“谁敢动一下，我就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