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认知中，名字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承载着事物的本质与特性，反过来讲，事物的特性，决定了它为何会拥有这样的名字。”

　　“当修为到达某种层次之后，名字，也会反过来影响事物本身，这便是‘名实相副’的真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纯白少女的真名，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祂的神名：艾欧娜希丝。”

　　说到这个名字时，宛沫的声音放得极轻，语气中忍不住多了几分调皮。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司掌时空与生命的女神。从祂获封神名的那一刻起，祂对时间、空间、生命这三种法则的探索速度，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没过多久，便顺利跨入了下一个层次，这就是名字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轻响，不似物理撞击那般沉闷，更像是有一根无形的指节，轻轻弹在了宛沫的脑壳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痛感，瞬间打断了她的话语。

　　宛沫“嘶”了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捂住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哪怕面对的是纯白少女，也忍不住想调皮一番。

　　只见她对着虚空的方向，偷偷做了个鬼脸，嘴巴撅起，眼睛虽然被浅紫色的缎带遮住，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你来打我呀，我就说，你奈我何”，娇俏又欠揍。

　　然后——

　　“咚！”

　　第二下敲击接踵而至，力道比第一下重了不止一倍，明显是蓄了力，精准地弹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剧烈的痛感从头顶炸开，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指尖，像是有细密的电流在经脉中窜动，疼得宛沫倒抽一口冷气。

　　“嗷——”宛沫疼得叫了一声，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头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却又强撑着不肯落下，一副既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她蹲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浅蓝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原本整齐的浅紫色缎带也很配合地歪了下来，露出一小截紧闭的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模样可怜又可爱。

　　丁雨眠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其实，从宛沫企图说出那个神名的第一个音节开始，她就想伸手捂住宛沫的嘴，阻止她的调皮。

　　她太清楚了，那种层次的存在，名号便是禁忌，提及便会被感应到。

　　可宛沫的语速太快，快到她伸出手的那一刻，那几个音节已经从宛沫的唇间滑了出去，消散在虚空中，再也无法挽回。

　　然后，果不其然，宛沫被纯白少女教训了。

　　丁雨眠轻轻扶着宛沫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缎带。

　　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绸带的边缘蹭过宛沫的颧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更添了几分娇态。

　　和宛沫相处这么久，再结合上次与纯白少女的短暂接触，她对那种超越世间的存在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知道有什么忌讳。

　　宛沫拿人家举例子，还随口道出了神名，被敲打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被敲打之后，还敢做鬼脸挑衅，只能说，宛沫还是太皮了，一点都不长记性。

　　丁雨眠在心里默默给宛沫记了一笔，同时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时太宠溺她了，才让她这般肆无忌惮。

　　此时，宛沫还在低声哀嚎，声音从捂着脑袋的手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像极了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委屈得不行，一副“宝宝很委屈，宝宝要安慰”的做派。

　　蒙眼的缎带又歪了。

　　丁雨眠试图再次帮她把缎带扶正，可刚伸出手，就被宛沫躲开了，脑袋微微偏向一边，嘴角还在微微撅着，一副不肯配合的样子。

　　丁雨眠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清楚，再不打断她，她恐怕能哀嚎一整天不带停的。

　　于是，她轻轻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别闹了，说正事。你也说了，‘名实相副’的现象，需要到达某种层次之后才会出现，虚空之坛虽然神奇，未必能达到那个层次吧？你来找它，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丁雨眠的话，宛沫立刻收起了耍宝的样子，松开了捂住脑袋的手，缓缓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两下暴击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缎带，动作自然流畅，指尖划过缎带的纹路，眼底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认真：

　　“只是影响得更加明显而已，微弱，不代表不存在。”

　　丁雨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底的疑惑渐渐消散，她能理解宛沫的意思。

　　这就好比风吹过水面，你看不见风本身的模样，却能看到水面泛起的波纹；波纹的存在，就是风存在的最好证明。

　　虚空之坛这四个字对此地的影响或许微弱，但只要存在，就一定能被察觉、被捕捉。

　　“所以，你刚才已经找到了？”丁雨眠轻声问道，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宛沫轻轻点点头，嘴角重新弯起一个笃定的弧度：“当然。走吧，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散落的细碎权柄。”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朝丁雨眠伸出手掌，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指尖泛着淡淡的微光，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像是在邀请她，一起奔赴一场新的探索。

　　丁雨眠恍然，难怪之前她就觉得这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原来，那不是错觉，而是散落在这里的细碎权柄。

　　“难怪之前我就感觉这里有熟悉的味道，原来也是细碎的权柄吗？”

　　她轻声呢喃着，缓缓把手放进宛沫的掌心，手指轻轻交缠，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