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何大青便起身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
前一天，他特意找厂里开了介绍信，又花钱置办了一身崭新的行头。大清早跑到理发店，让师傅给推了个利落的分头，刮得下巴锃亮；转头又钻进了澡堂子，痛痛快快搓了个澡，浑身上下都轻快了不少。
何大青毕竟是来自后世的灵魂，那股子精气神跟这个年代的人截然不同。之前邋里邋遢的没显山露水，如今这一收拾，换上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装，整个人看着顿时年轻了小十岁，挺拔又精神。
“爸，你这捯饬的，是准备去相亲啊？”何雨柱拧着毛巾从屋里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去叫雨水起来吃饭！吃完看好妹妹，别光知道野玩。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省心！”何大青没接他的话茬，借机训斥了一句，又吩咐道，“午饭我不回来吃了，你们俩自己弄点吃的。晚饭看情况，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早点吃、早点睡。”
说完，何大青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便出了门。
刚出院门就碰上了贾张氏。贾张氏瞧着何大青这副人模狗样的打扮，心里琢磨着，这老何估计又是去搞对象了。不过她并不认为何大青能找着年轻姑娘，估摸着对方应该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寡妇。
这让贾张氏心里恨得牙痒痒，她早就盘算着让老何给贾家当“拉帮套”的，结果却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在贾张氏看来，老何有手艺、有房子，是个特别合适的“帮套”人选，贾家没把他死死抓住，实在是太可惜了。一想到这好处要落到别人手里，贾张氏心里就憋着一股无名火。
到了大门口，又碰上了准备出门的阎埠贵，他也忍不住问了一嘴：“老何，你这捯饬得跟新郎官似的，是准备去相亲吗？”
何大青只回了一句“走亲戚”，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让阎埠贵想接着套话都没来得及。
来到李媒婆家，等何大青坐定，李媒婆给两人倒上茶后，便开口说起她去昌平探听到的底细。
“何师傅，为了你这趟事，我可真正是跑断了腿！”
表完功，李媒婆又把秦淮茹的相貌夸了又夸：“给何师傅介绍的人，我可没敢乱说。这位叫秦淮茹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相貌俊俏，身段风流！最难得的是长了一身白腻细嫩的皮肉，完全不像是一个天天在地里刨食的农村丫头。”
没等何大青高兴，李媒婆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去年政府颁布了《婚姻法》，规定男满20岁、女满18岁才可以结婚。这个何师傅是知道的吧？”
何大青点了点头。
“只是政府规矩是一回事，咱们老百姓其实还是按照老规矩来的。特别是在乡下地方，姑娘家要是过了17岁还没嫁出去，那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至于没到年龄不能领结婚证？别说是乡下地方了，就是咱皇城根底下的人家，也没几人去扯那张证。”
京城的情况何大青不太清楚，但前世老家到了七八十年代，很多人结婚确实都不扯结婚证。只要在村里办了酒席，拜了天地，那就是两口子了。
看何大青认同了她的话，李媒婆喝了口茶，接着说了起来：“秦家丫头长得这么俊俏，18岁了还养在家中，我也很纳闷，就专门去询问了秦家老汉。秦老汉开始还狡辩，说是舍不得女儿，又说是因为女儿长得好看，想把她嫁给城里的有钱人家。”
“嘿嘿，我李媒婆做媒这么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哪能叫他糊弄过去？后来他见实在瞒不过去，才跟我交了实底。”
说到这，李媒婆端着茶杯，对着何大青似笑非笑地调笑起来：“何师傅，您要是就这么直接去找，这回恐怕又得上一当！”
何大青心里一沉，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探究之色，面上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李媒婆也没有卖关子，这位可是她的大主顾！别人家就算说成了也就两万块的谢媒钱，这位倒好，还没说成就给了五万块的跑腿费。李媒婆自然是愿意多跑几回，说不定还能多挣几个辛苦钱。
“去年政府把八大胡同关门取缔了，何师傅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四九城谁不知道？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原身若不是去不了八大胡同了，不然他老婆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等到如今才想起来要再讨一个？
“那秦家原本有一个从良的老妓女姑奶奶，见秦家姑娘是个好颜色的苗子，从小就接到身边去养着。还特意取了个‘秦淮茹’的名儿，教着读了些书，学了些狐媚子的手段。”
“她姑奶奶是想养到十五六岁，给找个有钱人家。结果前几年兵荒马乱的，就被耽误了。再后来，老鸨没了，秦淮茹也被送回了家。”
“庄稼人家，谁家会要这样一个姑娘？所以就耽搁下来了。”
秦淮茹，秦淮茹，秦淮河上的菇娘子！
哪个正经人家会给女儿取这样一个名字？这名字初听起来雅致，细细一品，却是满满的风尘味儿！按理来说，秦家农户出身，也想不出这么雅致的名儿；真有文化的人，更不会取这样的名字！本来何大青还以为是哪个半桶水给取的名，现在算是破案了！
“何师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按照秦老汉的说法，秦淮茹还是个清白的身子。她姑奶奶养着，原本是想给她找个有钱人家当小妾。何师傅若是想要，给五十万彩礼钱，人就让你接走。”
李媒婆又喝了口茶，接着道：“主要是你年纪确实大了些，本来秦老汉还想要更多，还是我好说歹说，才给降了下来。何师傅，你若是不在意秦淮茹的根脚，今儿个就能把人接回家。你要是在意，我这里还有一个人选，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包你满意！”
呵，这媒婆钱还真不白给！
何大青也不是非要娶秦淮茹不可，多个选择自然更好。
“不知李媒婆说的另一个人选，是个什么情况？”
“这位姑娘姓刘，一来她爸给她哥哥娶媳妇急需用钱，二来刘姑娘也15岁了，家里就想给她找个人家。何师傅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只要愿意多出些礼钱，保准能成。刘姑娘的样貌身段比起秦淮茹也不差多少，重要的是出身清白，还年轻！”
呃！15岁？这也太禽兽了！
不过，若是刘姑娘真有李媒婆说的那么好，倒可以说给自家那便宜儿子傻柱。柱子16岁，跟她正好相配。可以先定下，等年龄到了再结婚。
哎，自己这个老父亲，真是给这便宜儿子操碎了心哪！
“李媒婆，15岁实在太小了一点，比我儿子还小一岁呢！配我儿子柱子倒是正好。我啊，一个鳏夫，也不讲究个出身清白，就要秦淮茹吧！”
李媒婆大喜！不枉她费心多寻摸了一个，这不，活儿又来了！
“何师傅，那咱们就说好了。等你这边办成了，我就带你家柱子去相看？”
“行，咱们说定了。只要柱子能看上，一准少不了你的谢媒礼。李媒婆，那咱们这就走着？我置办了些上门的礼品，现在就去昌平接新人！”
看着何大青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儿，李媒婆不禁笑出声来：“行，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