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耐烦
早就被安排好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人听见:
“来了来了。”
“就是她们?缺席了一个月还敢来要门票?”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她们在古都那边……”
“古都怎么了?再怎么说也是学府的规矩,缺席一个月还想直接拿门票,凭什么?”
丁雨眠面不改色,牵着宛沫沿着通道往前走。
她的步伐稳定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在同样的节奏上,仿佛周围的议论声和她无关,只是拂过耳边的风声。
宛沫则微微侧着头,绸缎下的耳朵微微动着,似是在捕捉着什么有趣的信息。
两个人走到比斗台附近的一个区域站定。
这里已经有一些学员在等候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看到她们过来,有几个学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丁雨眠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世家子弟,或者和世家走得近的人。
她收回目光,神色未变。
“看来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丁雨眠低声说。
“意料之中。”宛沫的语气很平静,“他们要是欢迎我才奇怪呢。”
两个人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个穿着学府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此人面容方正,眉毛浓密,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但走近之后,他的表情却有些微妙——像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又像是在踩一片不知道会不会炸的地雷。
“宛沫同学,丁雨眠同学。”中年男人在两个人面前站定,语气公事公办,但尽可能放得平和。
“我是斗馆的负责人陈肃。关于你们缺席选拔赛的事情,学府这边需要做一个说明。”
“请说。”丁雨眠微微点头。
陈肃看了宛沫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按照规定,学员若因故缺席选拔赛,需要提前向学府报备,并提供相关证明。校方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们是受镇岳司征调前往古都执行任务,但学府这边……没有收到正式的书面文件。”
“应该收到吗?”宛沫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难道明珠学府想探查镇岳司的人员调动?”
陈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开口解释:“明珠学府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以上内容是有一些学员对你们的参赛资格提出的异议。”说着,他将目光扫向了看台的某个方向。
陈肃掌心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妈耶,这个宛沫这么能扣帽子的吗?
这帽子要是戴上,别说是他了,整个明珠学府都要大换血才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他现在很想把这群挑事的虫豸给弄死,同时心里无比后悔。
今天就该请假的。
这个破负责人谁爱当谁当,特么的,他就一个老老实实管理斗馆的工具人,咋就碰到了这么个事。
丁雨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台的某个区域坐着一群衣着考究的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红发如火的男生。
东方烈,东方世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年轻法师,拥有天生天赋。不过被莫凡修理了一顿之后就老实了很多。
但显然,这人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看台上,身边围着七八个同样衣着不凡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世家出身。
他手里转着一枚银色的徽章,漫不经心,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宛沫和丁雨眠身上。
看到丁雨眠的目光投过来,东方烈不但没有回避,反而迎上了她的视线,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甚至还微微扬了扬下巴。
“看来有人很不服气呢。”宛沫虽然看不见,但从周围的氛围变化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不止不服气。”陈肃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们联合了十几个世家子弟,联名向学府提交了一份申诉,要求取消你们的参赛资格。理由是你们缺席了整整一个月的选拔赛,违反了学府的参赛规定。”
“申诉交上去了?”丁雨眠问。
“交了。而且……”陈肃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他们还请动了李序副院长出面施压。李副院长和几个世家关系密切,他正在来的路上。”
“行,我知道了。”宛沫点点头,语气平淡,“谢谢陈老师告知。”
通知到位,陈肃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丁雨眠微微蹙眉,低头看向宛沫:“怎么办?是等萧院长来处理,还是……”
宛沫无所谓地摆摆手:“兵来将挡呗。萧院长现在应该在培训其他空间法师,用以日常维护‘任意门’,抽不开身。”
话是这么说,但丁雨眠听出了宛沫语气深处的那一丝不耐。
就像是绷紧的弦,再多拨一下就要断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模人样的狗腿子大声“自言自语”,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有些人啊,仗着有人撑腰,就开始胡作非为。”
立刻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而且……”
一唱一和,像是在演一出丑陋的愚戏。
丁雨眠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好似刀刃上划过的一道寒光。
宛沫的耐心被彻底磨平了。
她直接怼了回去,声音悦耳,却冷得像淬了冰,听得众人背脊发凉:
“我之前在古都抵御亡灵,守卫都城,你们特么的躲在安全地方为了个虚名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又凑上来逼逼叨叨是吧。”
话音一转,语气中的冷意更甚,仿佛坠入寒冬:
“行,不服的全上台。我们就两个人,对上你们全部。只要不死人,手段随意。也别怂——你们家里那点腌臜事我手里都有铁证。不来就等着家族伤筋动骨。真特么给你们点脸了是吧?”
这话直接把这群世家子弟全架住了。
他们猛然想起,镇岳司建立这么久,做的最多的只有两件事:猎妖,以及找世家的麻烦。
最近镇岳司将精力都放到猎妖上面了,没对世家动手。这让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凑上去不是找死吗?
宛沫心里憋着火呢。
丫的,老娘在临海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击退了海底亡灵,又去捞古老王,让古都以后不再有大型的亡灵灾祸。最后处置撒朗,要不是她把纯白少女摇过来,自己就真没了。
这群虫豸悠闲地在后方喝茶遛鸟就算了,还敢凑上来找不自在?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世家对镇岳司的试探。
他们不相信镇岳司总队长在独自面对一个比古都浩劫更凶险的亡灵之灾后,会毫发无损。
东方烈就是被他们引导着跳出来的。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宛沫只知道,这群虫豸凑上来是找死的。
世家子弟的狗腿子见大事不妙,急忙喊斗馆里的其他老师,想制止宛沫的挑战。但是没人敢管。
所有老师都清楚,宛沫和丁雨眠并不缺票,只是萧院长想让她们代表明珠学府参赛而已。
此外,镇岳司的风头正盛,没有老师想掺和这趟浑水。不,这都不是浑水了,这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黄泉之水,谁碰谁死。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斗馆。
他大约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面容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嘴角挂着一些从容不迫的笑。一进斗馆,他便笑呵呵地打圆场:
“宛沫同学别这么大火气。我是李序,你们都是同学一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镇岳司不是已经给了你们……”
“等等。”宛沫突然打断他的话。
李序一怔,下意识地以为她没听清。
毕竟对方蒙着眼,谁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是怎么伤的,万一耳朵也不太好使呢?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面色舒缓了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宽容,清了清嗓子,用更清晰的语调重复道:“我是说你们都是同学一场,没必要……”
“不是这句。”宛沫再次打断他。
李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但他还是强压下了火气。
对方是镇岳司的人,得罪不起。至少,不能明着得罪。
“那你问的是……”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说你叫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