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十分钟前。

　　主校区斗馆内，人声鼎沸。

　　能容纳数万人的看台座无虚席。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斗台上。

　　台上，莫凡和东方烈相对而立。

　　相较于莫凡的云淡风轻，东方烈的脸色就有些复杂了。

　　这两个月，他过得并不踏实。

　　那天挑战丁雨眠，确实是他故意选的时机。他收到消息说丁雨眠和宛沫离开明珠学府出任务了，当即决定趁虚而入。

　　对方不在场，按规则判负，他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榜首之位。

　　当时他挺得意的。

　　心想只要趁这段时间把榜首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就算丁雨眠回来了也别想打过他。

　　至于两年前那场交换生比试——他只觉得是宛沫的辅助能力太夸张了，跟丁雨眠本人没多大关系。

　　可后来，镇岳司的官号发了一条动态。

　　那是一张照片——

　　夕阳如血，漫山遍野的妖魔尸体铺陈开来，像一片尸骸铺就的地毯。两个绝美少女抱膝坐在山崖上，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另一个浑身被白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不远处，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仅从那依稀的轮廓就能看出她的身材绝对是顶级。

　　配文只有六个字：我们三个真厉害。

　　评论区有人专业猎人认出了那些妖魔的尸体。最差的都是战将级别，还有两只明显是统领级。

　　东方烈当时就懵了。

　　他一个火院排名靠前的学员，对付一只大战将都要全力以赴。人家呢？三个人，杀了满山的妖魔，统领级的都弄死了两只。

　　这意味着丁雨眠的修为，至少是高阶。

　　高阶和中阶的差距，就像成年人和小孩。他再怎么变异星子，魔法等级加一，也弥补不了这宛若鸿沟的差距。

　　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镇岳司的人一向遵守规则。只要他是在规则内拿到榜首，就算丁雨眠回来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顶多……顶多就是被打一顿。

　　但来自莫凡的挑战书一下子把他整不会了。

　　不是，哥们，我敬丁雨眠三分是因为她的背景和实力不是我能碰瓷的。你一个草根，凑巧参与了几次大事件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东方烈当即接受了挑战。

　　可现在站在台上，近距离面对莫凡，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压迫感，让他的火系魔能隐隐有些不听使唤。

　　不对劲。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东方烈就动了。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星子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排列。

　　但莫凡更快。

　　“千钧——雷印——怒击！”

　　紫色的电弧从莫凡掌心炸开，化作一条粗大的雷电光柱直扑东方烈面门。东方烈不得不中断施法，狼狈地向旁边一滚，堪堪避开这一击。

　　他刚站稳，脚下陡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

　　“玫炎——火滋——爆裂！”

　　东方烈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撑起防御魔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身前展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轰——

　　火光炸裂，热浪扑面。

　　东方烈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又有雷光闪烁。

　　“千钧——霹雳——轰顶！”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把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东方烈的心凉了半截。

　　这节奏，太快了。

　　莫凡的魔法衔接行云流水，雷火双系交替使用，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前一招的余波还没散去，下一招已经轰到脸上。

　　他根本来不及还手。

　　只能被动挨打。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卧槽，莫凡这也太猛了吧！”

　　“雷火双系无缝衔接，这特么是人？”

　　......

　　台上的东方烈越打越绝望。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压迫感从何而来了——

　　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差距。

　　莫凡的实力，比他高。

　　而且高得不止一星半点。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东方烈被轰得单膝跪地，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缕缕青烟。

　　莫凡站在他对面，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承让承让。”他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东方兄果然名不虚传，小弟侥幸赢了半招。”

　　东方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侥幸？

　　你全程压着我打，这叫侥幸？

　　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吹起了口哨。

　　莫凡转身准备下台，刚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差点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全场都能听见：“这一战，是见不得有人趁虚而入，这账咱们慢慢算。”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洋洋得意。

　　东方烈的脸彻底黑了。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比刚才更大声。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莫凡和丁雨眠什么关系？怎么还替她出头？”

　　“不知道啊，但看这样子，关系不浅。”

　　“啧啧，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莫凡赢了之后，丁雨眠的排名就变成第三了。等她自己回来，东方烈还能有好果子吃？”

　　议论声此起彼伏，东方烈站在台上，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发抖。

　　他总觉得莫凡这个贱人是故意的。

　　故意说那番话，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恶心他。

　　至于莫凡是不是故意的——其实还真有点。

　　之前在灼原，他见过丁雨眠的恐怖实力。毫不夸张地说，他手段尽出，可能都打不过丁雨眠的契约兽。

　　除非他再次进入恶魔化，可他还没突破高阶，恶魔系连个影子都没有。

　　要是丁雨眠一直在榜首，莫凡是半点想法都没有的。

　　可他接了个大委托刚回来就发现榜首换人了，那还说什么？直接打他丫的。

　　而且先前在玄蛇事件中，东方明没少恶心他，之前的打榜中，他已经报复回去了，但东方明认输太快，他这口恶气没出完。既然这个东方烈也姓东方，那就拿他顶包吧。

　　他这次猎人委托收获不小，两千万佣金还是其次，关键是让他四系星云的魔能充盈，很快就可以突破高阶。本想赶快进三步塔突破，结果一回来就遇上这好事，果断把突破的事情延后了。

　　先打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