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探实验楼,遭遇窥视
晚上九点五十分。
江城大学西区的老实验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夜色里。这栋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五层建筑早已废弃多年,外墙的灰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芯。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外面的世界。
叶天站在实验楼后门五十米外的梧桐树阴影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脚上是黑色的运动鞋,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工具箱——那是他下午在旧货市场花三十块钱淘来的电工工具箱,里面装着他花了六个小时改造出来的“灵力探测仪原型机”。
工具箱表面冰凉,金属把手在夏夜的闷热中显得格外突兀。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的气味,混合着远处垃圾堆传来的酸臭。蝉鸣声稀疏了许多,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短促而警惕。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勉强照亮实验楼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叶天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地摊上买的电子表。
九点五十二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水面下的暗流,从实验楼深处某个点散发出来,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扩散。这种波动比白天更明显,也更……活跃。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夜晚苏醒过来。
脚步声。
很轻,从左侧的小路传来。
叶天没有转头,只是将工具箱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指尖微微发麻——那是灵力在体内运转的征兆。虽然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但万年的战斗本能已经苏醒。
“是我。”
白凝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喘息。
她从树影里走出来,同样穿着深色衣服——黑色的冲锋衣,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登山靴。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袋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紧绷的表情。
“你提前到了。”叶天说。
“提前了十分钟。”白凝冰走到他身边,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我七点就过来踩点了。周围确实有人监视——东边那栋教师公寓三楼,有个房间的窗帘一直没拉,窗户开着,能看到望远镜的反光。西边围墙外停了辆黑色SUV,车里有人,两个小时没动。”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实验楼的平面图。”白凝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从学校档案馆的旧图纸里扫描的。主楼五层,每层十二个实验室。地下室两层,第一层是设备间和仓库,第二层……图纸上标注的是‘特殊样本储藏室’,但具体用途没写。”
叶天接过平板,仔细看着那张图纸。
图纸很旧,扫描的线条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地下二层的布局——一个长方形的大空间,中间有几道隔墙,最深处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标注着“S-01”。
“特殊样本储藏室。”叶天低声重复。
“对。”白凝冰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个头戴式照明灯,递给叶天一个,“我查过校史,这栋楼是1963年建的,当时是物理系和化学系共用。1978年,化学系搬到了新楼,这里就主要给物理系用。1995年,物理系也搬走了,这栋楼就彻底废弃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档案馆的记录显示,从1978年到1995年,这栋楼的地下室一直处于‘特殊使用状态’,需要校长和保卫处双重审批才能进入。具体做什么,记录里没写。”
叶天把平板还给她,目光转向实验楼后门。
那扇铁门在夜色里泛着暗红色的锈迹,门锁已经锈成了一坨。门缝里透出黑暗,深不见底。
“你带的东西。”白凝冰看向他手里的工具箱。
叶天打开工具箱。
里面躺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粗糙的装置——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塑料外壳,上面嵌着三个指针式仪表,侧面有几个旋钮和开关。一根天线从顶部伸出来,末端绑着一个铜制的圆环。几根电线从装置后面引出,连接着一个巴掌大的液晶显示屏。
“灵力探测仪原型机。”叶天说,“用旧收音机的主板改的,加了几个磁场传感器和温度传感器。铜环是我自己绕的,理论上能捕捉到微弱的能量场变化。”
他按下开关。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三个仪表的指针开始轻微摆动。液晶屏亮起,显示出一串跳动的数字。
白凝冰凑近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做的?”
“一下午时间,只能做成这样。”叶天说,“精度不高,但能指示方向。”
他转动装置,三个指针的摆动幅度开始变化。当指向实验楼后门时,指针猛地向右偏转,几乎打到头。
“能量场很强。”叶天说。
白凝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外形像对讲机,但屏幕更大。她按下开关,屏幕上出现波浪状的曲线图。
“我的电磁场探测仪。”她说,“改装过的,灵敏度比市面上的高二十倍。”
她把设备对准实验楼。
屏幕上的曲线猛地向上飙升,变成密集的锯齿状波形。
“不是常规电磁场。”白凝冰盯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频率在0.1到10赫兹之间,强度……是环境背景值的三百倍。这不可能,这种低频高强度的场,需要巨大的能量源。”
叶天没有解释。
他知道那是什么——灵力波动。在地球上,这种能量还没有被科学界正式定义和测量,但它的存在是事实。就像万年前的修仙界,凡人感受不到灵气,但修士能。
“进去吧。”他说。
两人检查了一遍装备。
叶天把探测仪装回工具箱,只留下显示屏拿在手里。白凝冰戴好头灯,把电磁场探测仪挂在腰带上,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两副防刺手套,递给叶天一副。
“小心碎玻璃。”她说。
叶天戴上手套,橡胶材质紧贴着皮肤,带着一股化学品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实验楼后门。
脚下的地面是碎砖和杂草,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越靠近实验楼,空气就越冷——不是夜晚自然的凉意,而是一种渗透性的阴冷,像走进冷库。
叶天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灵力浓度在升高。
白凝冰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说:“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五度。”
“不止。”叶天说。
他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锁。
锁已经锈死了,锁眼里塞满了铁锈和灰尘。他试着推了推门,铁门纹丝不动,只有锈屑簌簌落下。
“需要工具吗?”白凝冰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多功能钳。
“不用。”
叶天把手按在门锁上。
他的掌心微微发热——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从指尖渗出,渗进锁芯。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是最简单的灵力操控,用能量震动锈蚀的金属内部结构。
咔嚓。
很轻的一声。
门锁内部的锈块碎裂了。
叶天转动把手,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冷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像铁锈,又像潮湿的泥土,还混杂着某种化学试剂残留的酸味。
白凝冰打开头灯。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是一条走廊,地面铺着老式的绿色水磨石,已经开裂了大半。墙壁上的白灰剥落,露出下面暗黄色的腻子。天花板上垂着几根电线,绝缘皮已经老化开裂。
灰尘。
到处都是灰尘。
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像灰色的雪。墙壁上、天花板上、门框上,所有表面都覆盖着灰白色的尘埃。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颗粒,在头灯光束中缓缓旋转。
叶天迈步走进去。
鞋子踩在灰尘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片尘雾。
白凝冰跟在他身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铁门。门轴又发出一声呻吟,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停在原地,屏住呼吸。
等待。
十秒,二十秒。
没有其他声音。
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滴水声——滴答,滴答,缓慢而规律。
“安全。”叶天低声说。
他举起探测仪。
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跳动,三个指针剧烈摆动,最后稳定地指向走廊深处——那里有一道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白凝冰说。
她的电磁场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更加密集,几乎连成一片。
两人沿着走廊向前走。
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区域,光束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走廊两侧是实验室的门,门上的玻璃窗大多破碎,里面黑漆漆的,能看到倾倒的桌椅和散落的仪器残骸。
经过第三扇门时,叶天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内部。
头灯光束扫过,照亮了墙上的黑板。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几个数字和公式。讲台倒在地上,粉笔散落一地,像白色的骨骸。
“怎么了?”白凝冰问。
“没什么。”叶天说。
但他感觉到了。
这个房间里残留着微弱的灵力痕迹——很淡,像水面上即将消散的涟漪。有人在这里使用过灵力,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释放过灵力。
时间不会太久。
最多一个月。
他继续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间。一道双开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油漆已经起泡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把手锈成了褐色,上面缠着蛛网。
叶天推开门。
更冷的空气涌出来,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楼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台阶是水泥的,边缘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钢筋。扶手是铁质的,锈得更加严重,轻轻一碰就会掉下大片的锈皮。
“小心台阶。”叶天说。
他率先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着滴水声,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每下一级台阶,温度就降低一点。到楼梯转角时,叶天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白凝冰跟在他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温度……至少十度。”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是害怕,是生理反应——这种骤然的低温会让肌肉紧绷,呼吸加快。
叶天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探测仪上。
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如果这个读数准确,那么地下室的灵力浓度是地面的五十倍。指针疯狂摆动,最后死死指向楼梯下方。
两人继续下行。
第二段楼梯更陡,台阶也更破。有几级台阶中间已经塌陷,露出下面的空洞。叶天小心地绕过去,手扶着墙壁——墙壁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
终于,到底了。
地下室一层。
头灯光束照亮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着浅浅的水洼。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像某种蔓延的皮肤病。天花板上垂着老式的日光灯管,灯罩已经破碎,露出里面发黑的灯丝。
大厅两侧是几扇铁门,都紧闭着。
探测仪的指针指向大厅深处——那里有一道向下的斜坡。
“还有一层。”叶天说。
白凝冰举起电磁场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了密集的尖峰,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能量源在下面。”她说,“强度……还在增加。”
两人穿过大厅。
脚下的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发出啪嗒的声响。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那是高浓度能量场电离空气产生的气味。
叶天熟悉这种味道。
在修仙界,一些大型阵法运转时,周围的空气就会带上这种味道。
斜坡很陡,地面铺着防滑的铁板,但已经锈穿了,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响声。两侧的墙壁上能看到管道——水管、电线管、通风管,大多已经锈蚀断裂。
向下走了大概十五米,斜坡到底了。
地下室二层。
这里比上一层更暗,更冷。
头灯光束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的范围,再远就被黑暗吞噬了。空气几乎凝滞,灰尘悬浮在空中,像某种有生命的雾。
叶天举起探测仪。
指针疯狂地左右摆动,最后指向正前方。
光束照过去。
那是一扇门。
一扇老旧的铁门,嵌在混凝土墙壁里。门是厚重的钢板,表面刷着暗绿色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把手是黄铜的,在头灯光束下泛着暗淡的光。
但门被堵住了。
不是锁着,是被堵住了——门前的空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砖石,像是从墙上拆下来的,胡乱堆在那里,把门封住了一大半。砖石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已经堆了很久。
只有门缝还露着。
大概十厘米宽的一条缝。
从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灯光,是一种微弱的、淡蓝色的光,像萤火,又像某种冷光涂料。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它清晰可见。
还有声音。
从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一种低沉的嗡鸣,像大型变压器运转时的声音,又像某种机械的震动。嗡鸣声很有规律,每三秒一次,每次持续两秒。
白凝冰屏住呼吸。
她举起电磁场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了几乎笔直的线——仪器过载了。
“能量强度……超出测量范围。”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叶天走到砖石堆前。
他蹲下身,头灯光束照向门缝。
那淡蓝色的光在门缝里缓缓流动,像液体,又像雾气。嗡鸣声更清晰了,带着某种韵律,像心跳,又像呼吸。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门缝。
但手指在距离门缝还有十厘米时停住了。
皮肤上传来了刺痛感——不是温度,是能量。高浓度的灵力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无形的针,刺着他的皮肤。
“别碰。”叶天说。
他收回手,指尖已经微微发红。
白凝冰也蹲了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外形像温度计,但探头是金属的。
“非接触式红外测温。”她说着,把探头对准门缝。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后定格在“-5℃”。
“零下五度。”白凝冰说,“但周围的空气温度是八度。门缝里的温度更低。”
她换了个探头,对准门缝。
这次仪器显示的是“电场强度:无法测量”。
“有强电场。”白凝冰说,“但这不是重点……”
她抬起头,看向叶天,头灯光束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凝重的表情。
“重点是,这种能量场,这种温度异常,这种低频振动……”她一字一句地说,“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这不是电磁场,不是热辐射,不是声波。这是……别的东西。”
叶天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头灯光束扫过黑暗,照亮了墙壁、天花板、地面。这里除了这扇被封住的铁门,什么都没有。没有设备,没有仪器,没有电源。
那么,门后的能量源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在没有外部能源供应的情况下,持续释放如此强大的能量?
“我们需要进去看看。”白凝冰说。
“门被封死了。”叶天说。
“可以搬开砖石。”白凝冰看向那堆砖石,“虽然多,但两个人……”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探测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不是叶天手里的探测仪——是白凝冰腰间的电磁场探测仪。它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
但更让叶天警觉的是,他手里的探测仪指针猛地转向——不是指向铁门,而是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楼梯方向!
几乎同时,系统的警告在意识深处炸开:
【警告:检测到携带低能量武器的生命体快速接近】
【数量:三】
【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敌意判定:高】
【建议:立即隐蔽或撤离】
叶天猛地转身。
白凝冰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迅速关掉头灯,压低身体,躲到砖石堆后面。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只有门缝里透出的淡蓝色微光,勉强照亮周围几厘米的范围。
脚步声。
从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快,而且很有规律。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训练有素的三个人。
叶天也关掉了头灯。
他蹲下身,把探测仪塞回工具箱,轻轻合上盖子。然后,他从工具箱侧面抽出一根二十厘米长的金属管——那是他下午改造探测仪时顺便做的,一端磨尖了,算不上武器,但总比空手强。
白凝冰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喷雾罐。
“防狼喷雾。”她低声说,“辣椒素浓度百分之十。”
叶天点点头。
两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到斜坡底部了。
然后,是手电光。
不是头灯那种分散的光束,是强光手电——三道刺眼的光柱从楼梯口射下来,像三把光剑,劈开黑暗。
光柱扫过大厅,扫过地面,扫过墙壁。
最后,定格在砖石堆上。
定格在砖石堆后的两个人影上。
“出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质感,像机器合成的语音。
叶天没有动。
白凝冰也没有动。
光柱移动,照在他们脸上。
刺眼的光让叶天眯起了眼睛。他透过指缝,看到三个人影从楼梯口走出来。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不是军装,是某种定制的高科技面料,在黑暗中几乎不反光。脸上戴着全覆式面罩,只露出眼睛。眼睛的位置有夜视仪的镜片,泛着暗绿色的光。
他们手里拿着枪。
但不是普通的枪。
枪身是黑色的,外形像冲锋枪,但枪口处有一个圆形的装置,像聚光透镜,又像能量聚集器。装置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能量武器。
叶天认出来了——虽然外形不同,但原理类似修仙界的低阶法器,用能量晶体驱动,发射能量束而不是子弹。
“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慢慢站起来。”为首的人说。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电子音效。
叶天缓缓站起身。
白凝冰也跟着站起来,但她把防狼喷雾藏在了身后。
三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枪口对准他们。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你们是谁?”白凝冰问,声音里带着刻意的颤抖,像被吓坏的学生。
“这不重要。”为首的黑衣人说,“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现在由‘深蓝’接管了。”
深蓝。
叶天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们只是学生。”白凝冰继续说,“来这里……探险。我们马上就走。”
“把你们手里的东西放下。”黑衣人重复,枪口微微抬起,“包括那个工具箱,还有你背上的包。”
叶天没有动。
他在计算。
距离:五米。
对方三人,都有能量武器。自己这边,只有一根磨尖的金属管,还有一罐防狼喷雾。
胜算?
零。
除非……
他的目光扫过那扇铁门。
门缝里的淡蓝色光还在流动,嗡鸣声还在持续。灵力浓度高得惊人。
如果……
“我数三声。”黑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三。”
叶天握紧了金属管。
“二。”
白凝冰的手指扣住了喷雾罐的按钮。
“一——”
就在这一刻。
铁门后的嗡鸣声突然变了。
从规律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像某种警报,又像某种……苏醒。
门缝里的淡蓝色光猛地亮了起来,从微弱变成刺眼,把整个地下室二层照得一片通明。
三个黑衣人同时转头看向铁门。
就在这一瞬间。
叶天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