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307宿舍的窗户，在水泥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叶天睁开眼睛，盯着上铺床板的木纹看了三秒。宿舍里弥漫着隔夜泡面的味道，混合着男生宿舍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张浩的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李铭的闹钟还没响——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

　　他坐起身，动作轻缓。

　　指尖的感应贴片已经收进薄荷糖铁盒，盒子放在枕头内侧，贴着墙壁。昨晚制作完成后，他让贴片运行了整夜，系统记录显示周围灵力背景辐射稳定在0.3-0.4单位之间，没有突发波动。

　　但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还在闪烁。

　　老实验楼、校史馆、图书馆。

　　叶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八月的晨风带着热气涌进来，远处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脚步声规律而沉闷。更远的地方，江城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淡灰色的能量涟漪依然存在，像一层薄纱覆盖在城市上空。

　　“叶天，你起这么早？”

　　张浩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补办学生证。”叶天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衣服是两个月前买的，标签还没剪，但已经有些褪色——地球的时间只过去两个月，可对他而言，这件衣服已经是一万年前的款式了。

　　他穿上衣服，感受着棉质面料摩擦皮肤的触感。

　　这种触感很陌生。

　　在修仙界，他穿的是法袍，是灵丝编织的衣物，那些衣物会根据环境自动调节温度，会根据主人的心意改变样式。而现在，这件普通的T恤不会变化，不会调节温度，甚至洗几次就会起球。

　　但他需要这种“普通”。

　　“教务处八点半才开门。”李铭也醒了，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眼镜，“你可以再睡会儿。”

　　“先去吃早饭。”叶天说。

　　他拿起桌上的校园卡——卡片是塑料的，边缘有些磨损。卡面印着他的照片，那是两个月前拍的，照片里的他眼神清澈，笑容自然，和现在镜子里的自己判若两人。

　　镜子里的叶天，眼神深处藏着万年的沧桑。

　　他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让嘴角微微上扬，让眼神变得柔和。肌肉记忆还在，伪装并不难。难的是要时刻记住——他现在是叶天，江城大学物理系大三学生，暑假留校，两个月前因为家庭急事请假离校，现在刚回来。

　　不是仙帝。

　　不是渡劫失败者。

　　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

　　食堂里弥漫着油炸食物的味道。

　　叶天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餐盘是不锈钢的，边缘有磕碰的痕迹。盘子里是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粥很稀，能看见碗底的米粒分布不均。包子皮厚馅少，咬下去满口面粉味。

　　他慢慢地吃着，目光扫过食堂。

　　早晨七点四十分，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留校的学生分散坐着，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看书。角落里，一个女生戴着耳机，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窗口后面，食堂阿姨正在擦拭灶台，抹布摩擦不锈钢台面的声音刺耳而规律。

　　一切都很正常。

　　但叶天能感觉到异常。

　　不是通过灵力感知——以他现在的修为，在食堂这种嘈杂环境中，灵力感知几乎失效。他是通过观察。

　　观察那些细微的不协调。

　　比如，坐在他对面三张桌子远的那个男生，吃包子时手在轻微颤抖。不是帕金森那种颤抖，而是肌肉不自主的、间歇性的抽搐。男生自己似乎没注意到，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比如，窗外飞过的一只麻雀，飞行轨迹突然歪了一下，像是撞到了看不见的墙壁。

　　比如，食堂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闪烁的频率比正常快了一点点。

　　这些细节很微小，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

　　但叶天注意到了。

　　因为这些都是灵力波动影响物质世界的表现——虽然影响极其微弱，微弱到科学仪器都检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系统提示：检测到环境灵力背景辐射轻微波动，当前强度0.37单位/秒，波动幅度±0.02单位】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现，数据流安静滚动。

　　叶天喝完最后一口粥，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混合着洗碗机运转的低沉轰鸣。他把餐盘放进回收窗口，转身离开。

　　走出食堂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校园主干道上，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块巨大的金色镜子。

　　叶天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

　　他的目的地是老实验楼，但路线是迂回的——先去教务处补办手续，这是合理的行程安排。

　　教务处在一栋老式红砖楼里。

　　楼里很安静，走廊两侧是办公室，门牌上贴着各个科室的名称。空气中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化学气味。叶天找到学生事务科，敲门。

　　“请进。”

　　一个中年女老师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女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一叠表格。她抬头看了叶天一眼，眼神平淡。

　　“老师好，我来补办学生证。”

　　叶天把校园卡和身份证放在桌上。

　　女老师接过卡片，在电脑上操作。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屏幕上光标闪烁。她问了几个问题——姓名、学号、学院、请假时间。叶天一一回答，语气平静，表情自然。

　　“照片带了吗？”

　　“带了。”

　　叶天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寸照——那是他昨晚从宿舍抽屉里翻出来的，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女老师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叶天。

　　“人瘦了点。”她说。

　　“家里有事，没休息好。”叶天回答。

　　女老师没再说什么，把照片贴在表格上，盖了章。整个过程花了十五分钟。最后，她把一张临时学生证递给叶天：“正式的要等一周，先用这个。”

　　“谢谢老师。”

　　叶天接过临时学生证，塑料卡片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走出教务处时，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

　　阳光更烈了，地面开始蒸腾热气。叶天沿着林荫道继续走，这次方向明确——老实验楼。

　　***

　　老实验楼在校园西北角，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

　　楼体是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那些藤蔓密密麻麻，从一楼一直爬到四楼，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楼前有一片小广场，地面铺着老旧的水泥砖，砖缝里长着杂草。

　　叶天走到楼前，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

　　广场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地面缝隙里的草籽。远处篮球场传来打球的声音，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和学生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更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阳光，像无数只眼睛。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就在这栋楼里——或者说，在这栋楼的地下。

　　叶天走到爬山虎墙前。

　　藤蔓很密，叶片层层叠叠，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他伸出手，拨开一片叶子。叶片背面有细小的绒毛，摸起来有些粗糙。藤蔓的茎干很粗，表皮已经木质化，上面有纵向的裂纹。

　　他假装在观察爬山虎，实际上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三维地图显示着老实验楼的结构。红点位于地下约三米处，能量读数稳定在1.2单位/秒——比环境背景辐射高出三倍。

　　但还不够强。

　　至少，不足以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叶天的手指在爬山虎丛中摸索。

　　他找到一处藤蔓交织形成的空隙，大约有拳头大小。空隙深处是墙壁，灰白色的墙面有些潮湿，长着青苔。青苔是墨绿色的，摸上去滑腻冰凉。

　　就是这里。

　　叶天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铁盒。

　　打开盒盖，感应贴片安静地躺在里面。贴片表面的铜丝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磁环和电容看起来像普通的电子元件。他捏起贴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环顾四周。

　　篮球场上的学生还在打球，没有人看向这边。远处主干道上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但距离很远。教学楼的方向传来上课铃声，清脆而悠长。

　　时机正好。

　　叶天将贴片塞进藤蔓空隙，推到最深处。贴片贴在潮湿的墙面上，被藤蔓完全遮盖。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手，让藤蔓恢复原状。

　　叶片重新合拢，绿色屏障完整如初。

　　做完这一切，叶天后退两步，假装在看手机。他解锁屏幕，点开一个无关紧要的APP，目光却盯着系统界面。

　　【感应贴片已部署】

　　【位置：老实验楼外墙，坐标(28.3， 15.7， 1.2)】

　　【开始接收数据...】

　　数据流开始滚动。

　　最初几秒，读数很平稳：1.18单位/秒、1.21单位/秒、1.19单位/秒...

　　然后，波动出现了。

　　1.35单位/秒。

　　1.42单位/秒。

　　1.38单位/秒。

　　读数在1.2到1.5单位之间波动，频率很规律，大约每三十秒一个周期。波动幅度不大，但持续存在。

　　叶天盯着数据。

　　这种规律的周期性波动，通常意味着能量源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形成的灵力汇聚点，波动是随机的、不规律的。而这种有规律的波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或者说，在运转。

　　【系统分析：检测到规律性能量波动，周期30秒±2秒，振幅0.3单位】

　　【初步判断：地下存在微弱能量汇聚点，可能为古代阵法残留或自然灵力节点】

　　【建议：进行更深入探测】

　　古代阵法残留。

　　叶天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如果真是古代阵法残留，那就意味着，地球在很久以前——也许几百年前，几千年前——曾经存在过修仙文明。或者至少，存在过能够利用灵力的人或事物。

　　而这个阵法残留，现在开始活跃了。

　　为什么？

　　是因为灵力环境的变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叶天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老实验楼。他走得不快，像普通学生散步一样。阳光照在背上，有些灼热。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爬山虎的叶片也跟着晃动。

　　那些叶片下，感应贴片正在工作。

　　微弱的数据信号通过叶天留在贴片里的一缕灵力印记，源源不断地传回系统。

　　***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张浩和李铭都不在——张浩去图书馆自习，李铭去实验室做项目。307宿舍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扇在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叶天关上门，拉上窗帘。

　　宿舍陷入半昏暗状态，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阳光，在地面上投出细长的光带。空气中有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微小的金色精灵。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电脑是老款的笔记本，开机花了三十秒。屏幕亮起，桌面壁纸是默认的蓝天白云。他点开浏览器，登录校园论坛。

　　论坛首页很热闹。

　　有讨论暑假安排的帖子，有转让二手教材的帖子，有约球约饭的帖子。叶天滚动鼠标，目光扫过一个个标题。

　　然后，他看到了。

　　在论坛第三页，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帖子：

　　【有人听到老实验楼晚上的怪声吗？】

　　发帖时间：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回帖数：3。

　　叶天点开帖子。

　　发帖人ID是“夜行者”，没有头像，资料空白。帖子内容很简单：

　　“昨晚路过老实验楼，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拖东西。声音很轻，但确实有。有人听到过吗？”

　　下面有三条回复。

　　第一条：“楼主幻听吧，那楼晚上锁门的。”

　　第二条：“我也听到过！上周三晚上，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第三条：“建议报保卫处。”

　　叶天盯着屏幕。

　　他点开发帖人的ID，查看历史发帖。“夜行者”这个账号注册于三个月前，只发过这一个帖子，没有回复过任何帖子。账号活跃度为零。

　　像个小号。

　　或者说，像专门用来发这个帖子的一次性账号。

　　叶天关掉这个帖子，在论坛搜索框输入“图书馆冷”。

　　搜索结果跳出来。

　　有五个相关帖子，都是最近两周发的。标题各异：“图书馆古籍区空调开太低了吧”、“古籍区冷得异常，管理员不管吗？”、“有没有人觉得古籍区温度不对劲？”

　　叶天一个个点开。

　　这些帖子的内容都差不多：发帖人抱怨古籍区温度太低，即使室外三十多度，古籍区也冷得像冰窖。有人说是空调故障，有人说是建筑结构问题，还有人开玩笑说“古籍成精了”。

　　回帖的人不多，大多是调侃。

　　但叶天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帖子提到古籍区温度异常的时间，恰好和白凝冰说的古籍自燃事件时间吻合——都是最近两周。

　　不是巧合。

　　叶天关掉论坛，点开班级微信群。

　　群里正在聊天，话题是暑假作业和开学安排。他往上翻了几十条消息，目光停在一段对话上。

　　那是昨天晚上的对话。

　　一个同学说：“你们听说没？校史馆那边，有保安说晚上看到人影，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同学回复：“又是校园传说吧。”

　　第三个同学：“我表哥在保卫处，他说最近好几个地方都报异常，但查了都没问题。”

　　对话到此为止，很快被其他话题淹没。

　　但叶天记住了。

　　老实验楼的怪声。

　　图书馆古籍区的异常低温。

　　校史馆的“人影”。

　　这三个地方，正好对应系统地图上的三个红点。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

　　下午两点，叶天开始准备材料。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简易灵力探测仪蓝图】已经解锁。蓝图很详细，有三维结构图，有零件清单，有组装步骤。

　　零件清单：

　　1.高灵敏度磁环×2（频率范围：1kHz-10MHz）

　　2.特定频率石英晶体×1（基准频率：32.768kHz）

　　3.微型处理器×1（ARM Cortex-M0内核，最低功耗）

　　4.低噪声运算放大器×4

　　5.高精度ADC模块×1（16位分辨率）

　　6.锂电池×1（3.7V，1000mAh）

　　7. PCB板、连接线、外壳等

　　叶天看着清单。

　　这些零件都不算特别稀有，电子市场应该能买到。但问题在于——他没钱。

　　学生卡里还剩两百多块，是两个月前充的。钱包里有一百多现金。加起来不到四百块。

　　而这些零件，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五百以上。

　　更别说，他需要的不止一套——探测仪需要多次测试改进，需要备用零件，需要工具。

　　钱。

　　这个在修仙界毫无意义的东西，在地球成了最大的障碍。

　　叶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风扇还在转动，叶片切割空气的声音规律而单调。窗帘缝隙透进的光带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灰尘在其中飞舞。

　　他需要想办法。

　　打工？来不及。开学前只有十天左右，短期工很难找，而且会占用调查时间。

　　借钱？向谁借？张浩和李铭也是学生，生活费有限。家人...他不能联系家人，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只剩下...

　　叶天坐直身体，在电脑上打开购物网站。

　　他搜索“二手电子元件”。

　　页面跳出一大堆结果：二手磁环、二手处理器、二手放大器...价格比新的便宜一半以上。但问题在于，二手元件的性能不稳定，参数可能有偏差。

　　对于需要高精度的探测仪来说，偏差是致命的。

　　叶天继续搜索。

　　他找到一家本地的电子元件批发商，在江城电子市场有实体店。网站上显示，如果批量购买，可以打八折。

　　批量。

　　他不需要批量，他只需要一套。

　　但也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叶天关掉购物网站，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有没有办法降低材料成本？】

　　【分析中...】

　　【方案一：寻找替代材料。地球科技侧材料可部分替代修仙界材料，但性能会下降30%-50%】

　　【方案二：自制部分元件。宿主可利用微弱灵力进行材料提纯和结构微调】

　　【方案三：回收利用。扫描环境中可回收电子废弃物】

　　叶天看着三个方案。

　　方案一性能下降太多，不可取。方案二需要消耗灵力，他现在灵力稀薄，不能浪费。方案三...

　　回收利用。

　　叶天目光扫过宿舍。

　　张浩的桌上有一个坏掉的耳机，李铭的抽屉里有一台老款MP3，墙角堆着几个空饮料瓶和废纸箱。

　　这些都不行。

　　他需要的是精密的电子元件，不是普通垃圾。

　　但也许...

　　叶天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看向楼下。宿舍楼后面有一片空地，那里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和废弃家具。更远的地方，是学校的垃圾回收站。

　　垃圾回收站。

　　那里应该有被丢弃的电子设备——坏掉的电脑、旧手机、报废的仪器...

　　值得一试。

　　但问题是，垃圾回收站白天有人管理，晚上锁门。而且，翻垃圾这种行为太显眼，容易引起注意。

　　需要更隐蔽的方法。

　　叶天思考着。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那里有一个功能图标：【基础材料扫描】。

　　这个功能可以扫描周围环境，识别可用材料。

　　如果...

　　叶天集中精神，激活扫描功能。

　　系统界面变化，视野中出现半透明的扫描波。波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水面的涟漪。波束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整栋宿舍楼。

　　数据流开始滚动。

　　【扫描范围：半径50米】

　　【检测到可用材料：】

　　【1.铜线（废弃电线），纯度85%，距离12米，方向下方】

　　【2.硅片（损坏芯片），纯度92%，距离8米，方向东南】

　　【3.钕磁铁（废弃硬盘），纯度78%，距离15米，方向西北】

　　【4.石英晶体（旧手表），纯度95%，距离20米，方向楼下】

　　【5....】

　　叶天盯着列表。

　　这些材料散落在各处——有的在别的宿舍，有的在楼道，有的在楼下垃圾堆。要收集起来，需要时间和机会。

　　但至少，有希望。

　　他关掉扫描界面，坐回书桌前。

　　电脑屏幕还亮着，购物网站的页面还没关。他看了看那些零件的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

　　先收集能收集的。

　　买不起的，再想办法。

　　叶天打开一个新的网页，开始搜索“江城电子市场营业时间”。

　　***

　　晚上八点，宿舍里只有叶天一个人。

　　张浩去网吧打游戏，李铭和女朋友约会。307宿舍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叶天坐在电脑前，正在浏览一个二手交易平台。

　　他找到了几个卖家：一个出二手磁环，价格五十块；一个出旧款ARM处理器，价格八十块；一个出一批运算放大器，打包价一百二。

　　加起来二百五。

　　还在预算内。

　　叶天点开卖家的聊天窗口，开始询价。

　　“磁环参数有测试报告吗？”

　　“处理器能正常启动吗？”

　　“放大器噪声系数多少？”

　　问题很专业，卖家回复得很快。聊了十几分钟，叶天基本确认这些零件能用——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至少能用。

　　他准备下单。

　　但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警告。

　　红色的边框，刺眼的文字：

　　【警告：检测到非自然灵力扫描痕迹】

　　【来源：校外，方向东南，距离约1.2公里】

　　【扫描强度：低，目的性：强】

　　【特征：定向探测波，频率范围3.5-4.2MHz，持续时间2.3秒】

　　【建议：宿主保持隐蔽，建议中断当前灵力相关活动】

　　叶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盯着警告文字，呼吸放缓。

　　非自然灵力扫描。

　　不是自然形成的灵力波动，不是古代阵法残留的辐射，而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主动扫描。

　　方向东南，距离1.2公里。

　　那个方向是...江城高新区，科技公司聚集区。

　　目的性强。

　　意味着扫描不是随机的，不是大范围探测，而是有针对性的。扫描波频率范围很窄，持续时间短，像是...在寻找什么。

　　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叶天缓缓靠向椅背。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黑暗中漂浮的萤火。

　　有人也在调查。

　　而且，手段比他专业。

　　不是白凝冰那种学生级别的调查，而是有技术、有设备、有目的的调查。

　　是“深蓝”公司？还是第九局？或者是别的什么组织？

　　叶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更小心。

　　更隐蔽。

　　他关掉购物网站，清理浏览器记录。然后，他拿起手机——那是一部老款智能手机，屏幕有裂痕，运行缓慢。

　　他点开短信界面。

　　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发件人：白凝冰。

　　内容：“关于昨晚的事，我查到一些旧档案，有兴趣聊聊吗？”

　　叶天盯着这条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微微闪烁。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晚上八点整。

　　钟声悠长，在夜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