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暮年才来修改器:从骑士开始无敌

第15章 霍尔斯顿领,乱了

  消息是从酒馆里传出来的。

  那些坐在酒馆里喝着劣质麦酒的佣兵们,嘴巴永远要比传讯法阵快的多。

  “科恩商会铁矿石运输队被劫了,听说负责安全的护卫队全死了。”

  “那帮盗贼把尸体挂在艾诺峡谷旁的枯树上,风一吹,尸体像风铃似的晃荡...”

  “唯一一个活着的骑士逃回霍尔斯顿的时候,胳膊已经断了,血顺着伤口就这么流了一路。”

  这个消息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让原本就不太平静的霍尔斯顿领躁动起来。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个消息,则让这壶水彻底沸腾了。

  霍尔斯顿的罗恩伯爵,这位据说已经点燃骑士之核,没有太多时间的老骑士,在消息传回庄园的当天下午,便带着他的仆从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离开了霍尔斯顿庄园。

  没有骑士小队护送。

  没有法师随行。

  甚至连一面家族旗帜都没有带。

  就这么急匆匆的一路向南。

  “老伯爵疯了。”

  这是霍尔斯顿镇“铁锚酒馆”里一个矮胖商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叫赫尔曼,是从王都过来的皮货商,已经在霍尔斯顿做了八年的生意,也勉强算是半个本地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酒馆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听。

  “你们想想。”赫尔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酒馆内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威灵顿公爵送黑棺这事儿才过去几天?庄园里又出现了刺杀,老伯爵据说点燃骑士之核才勉强保住命。”

  “现在霍尔斯顿旗下的商队被劫,护卫队死了个干净,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带着一个哑巴就敢往南边跑?”

  “他想干什么?去剿灭那群盗贼?”

  角落里有人嗤笑了一声。

  “就凭他?两百多号盗贼,头领还是三阶巅峰。”

  “他一个点燃骑士之核,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过去不是去送死?”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刻薄。

  可是其他人没有笑。

  他们只是沉默地喝着酒,眼神里闪过一丝平日不曾出现的东西。

  那是挣扎,犹豫以及一丝从出现开始就再也无法消散的...动摇。

  坐在窗边的一个年轻佣兵把杯子放下,扭过头对同伴说了一句很轻的话:“我觉得,咱们该考虑换条商路了。”

  同伴没有回答,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老伯爵确实疯了。”年轻佣兵的同伴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佣兵,他望着杯子里的麦酒,目光怔怔。“一个快死的老头,带着两个人去剿灭一支两百多人,装备精良,背后站着格伦侯爵的‘盗贼团’,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也许不是去剿灭。”旁边一个瘦高的商人轻声说,“也许是去...谈判?老伯爵或许会用霍尔斯顿领的部分利益,换格伦侯爵收手?”

  “嘘,现在大家都还只是猜测【血狼佣兵团】背后是格伦侯爵,可真要放上台面,又没有人真敢说。”

  ...

  酒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管是不是,不管是谁,罗恩伯爵都不会让霍尔斯顿的血白流。”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老佣兵突然开口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浑浊,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器。

  “四十多年前,老伯爵还是王国最耀眼的天才,有人劫了领地的商队,他一个人拿着剑追了几百公里,把那支三十多人的盗贼团杀得只剩下一个人,那个盗贼是被他故意放走的。”

  “老伯爵就是想让他告诉其他所有人,霍尔斯顿的商路,谁碰,谁就做好付出鲜血代价的准备。”

  老佣兵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缅怀。

  那时候老伯爵才二十多岁,但杀起人来...一点也不犹豫。”,老佣兵摇了摇头,“所以哪怕老伯爵现在七十了,头发全白,可有些人骨子的东西天生就不会变的。”

  “你是说...”刀疤佣兵迟疑。”

  “我是说。”老佣兵端起酒杯一口喝干,“北境要流血了,而且这次的血,会很烫!”

  ...

  ...

  霍尔斯顿领,东境,白松堡。

  书房里只亮起了一盏魔法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橡木书桌和墙上那张巨大的北境地图。

  地图上,霍尔斯顿领的轮廓用深红色墨水勾勒,像一块被海洋包围的...孤岛。

  书桌后坐着白松堡的领主,奥列弗·赫尔曼男爵。

  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有些稀疏,穿着一件绣有白松纹章的深绿色天鹅绒外套,这件外套是罗恩伯爵三年前在霍尔斯顿领的宴会上亲手赠予他的礼物。

  此刻,奥列弗男爵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中愈加沉重。

  “消息确认了?”他问站在书桌前的管家,声音干涩。

  “确认了,大人。”管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忧虑。

  “科恩商会运输护卫队全军覆没,护卫队长格雷格重伤还在霍尔斯顿庄园救治。”

  “艾琳骑士率领两支骑中队去了边境,目的未知,至于罗恩伯爵本人...已经乘黑色马车离开庄园,方向是南方。”

  “南方...”奥列弗男爵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凌乱,“艾诺峡谷,艾石村,血狼盗贼团就在那里。”

  “根据‘夜莺’的情报。”管家低声补充,“血狼盗贼团实际上是格伦侯爵私兵伪装,人数两百一十三人,装备制式铠甲,有三名三阶职业者,而他们占领的艾石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是陷阱。”奥列弗男爵闭上眼,“这就是一个陷阱,等着艾琳骑士往里跳。”

  “现在老伯爵过去,恐怕也是在这个方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了呼吸声。

  许久,奥列弗男爵睁开眼,眼神里的挣扎时隐时现。

  “我们...”他开口,声音苦涩,“我们白松堡,有多少能够战斗的卫兵?”

  管家沉默片刻。

  “正式护卫三十人,其中一阶骑士十五人,二阶骑士五人。”

  “另外,可以紧急征召领民组成临时卫队,大概在八十人,但是缺乏训练和装备。”

  “太少了。”奥列弗男爵苦笑,“要对付两百多名装备精良的正规军,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人。”管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格伦侯爵的使者...已经来过了。”

  奥列弗男爵猛地抬头。

  “他说了什么?”

  “他说。”管家一字一顿,“霍尔斯顿家没有未来了。”

  “有人出手了,老伯爵活不了多久,加雷斯少爷虽有能力但缺乏威望,艾琳骑士虽然很强...但还不够强。”

  “白松堡如果想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下来,就该...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奥列弗男爵重复这四个字,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怎么打算?背叛霍尔斯顿?投靠格伦?然后呢?成为格伦侯爵吞并霍尔斯顿领的马前卒?等霍尔斯顿领被瓜分干净,我们这些墙头草,又能分到一些什么?”

  管家没有回答。

  他知道不需要回答。

  “父亲在世时。”奥列弗男的声音慢慢陷入回忆,“白松领还只是个小小的骑士领,土地贫瘠,这里的人根本吃不饱。”

  “是罗恩伯爵,哦,那时候他还不是伯爵,还只是霍尔斯顿男爵的时候,他带来了作物种子,修建了灌溉水渠,还帮白松堡开通了通往霍尔斯顿镇的商路。”

  “这些年来,白松领的领地扩大了三倍,领民多了两番,仓库也开始有多的粮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松堡的庭院,积雪覆盖着训练场和谷仓,更远处是领民的屋子,烟囱里冒着虚白的烟。

  “我儿子。”奥列弗男爵继续说着,“今年九岁,在霍尔斯顿城的学院读书。”

  “他想成为法师,加雷斯少爷亲自给他写的推荐信。”

  “我女儿,嫁给了霍尔斯顿领一位骑士的儿子,婚礼上,老伯爵送来了一整套银制餐具作为贺礼。”

  他转身,看着管家。

  “有些东西,不是简单这么算就能算清楚的。”

  管家躬身,“我明白了,大人。”

  “传令。”奥列弗男爵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把所有能够战斗的卫兵都集结起来,准备好粮草武器。”

  “另外,派人去联系白桦堡和灰岩堡的领主,就用我的私人印鉴,告诉他们,霍尔斯顿领的天还没塌,老伯爵还没死,想当墙头草的,先想想几十年前那些背叛者的下场!”

  “是。”

  管家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奥列弗男爵重新坐回书桌后,目光落在墙上的北境地图上。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地图上艾诺峡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叉。

  “罗恩老大哥。”他低声自语,“你可别真就这么死了啊...”

  同一时间,威灵顿公爵领,威灵顿堡。

  维克多·威灵顿坐在书房的壁炉前,手里握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红酒。

  “所以。”他放下酒杯,看向站在书桌前的副官,“那头老狼,终于舍得出门了?”

  副官微微躬身。

  “是的,公爵大人。”

  “根据我们在霍尔斯顿领的眼线回报,罗恩·霍尔斯顿在收到商队被劫的消息后,当天下午就带着那个哑巴侍从离开了庄园,方向是南边,应该是朝着艾诺峡谷去的。”

  “就他们两个?”

  “就他们两个,一辆马车,没有护卫,没有旗帜。”

  威灵顿沉默了一会,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这不是笑,而猎人看到猎物因为诱饵终于走出巢穴时本能的激动。

  “几十年。,”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这头老狼终于肯从窝里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北境地图前。

  地图上,霍尔斯顿领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无论是商路,矿区,附属男爵领,还是骑士团驻地,粮仓位置,甚至连庄园的下水道走向都有标注。

  这些情报,是他花了十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搜集起来的。

  他的手指落在艾诺峡谷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血狼那边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副官说,“格伦侯爵的两百私兵已经全部到位,占领了艾石村,封锁了进出峡谷的所有通道。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额外安排了一支...特殊力量。”

  “嗯。”

  “四阶超凡佣兵,代号‘灰袍’。”

  “来自南方,和我们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威灵顿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

  “灰袍”。

  这是他花了很大价钱从大陆南端佣兵市场上请来的杀手。

  四阶巅峰骑士,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身份。

  他只有一个规矩:钱到,人死。

  这是威灵顿为罗恩准备的后手之一。

  但现在看来,这一个后手可以提前用了。

  “艾琳·霍尔斯顿,”威灵顿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没有办法波动,“三阶巅峰的女骑士,霍尔斯顿家族的长女,也是霍尔顿家族实力最高的。”

  “如果她死在艾诺峡谷...”

  他没有说完。

  但副官听懂了。

  艾琳死了,霍尔斯顿家族就失去了最锋利的剑。

  而一个失去了剑的家族,在北境这种地方,和一只拔了牙的狼没有区别。

  “不过,”威灵顿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酒杯,“老乌龟竟然亲自出门了,这倒是个意外。”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也不算意外。”

  “他就是这种人。”

  “几十年了,他什么都忍了,也什么都让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块软泥可以随便揉捏,但只要碰到他的家人...”

  威灵顿喝了一口酒,红色的液体在壁炉的火光下像是流动的血。

  “他就会变成一条疯狗。”

  “可惜,疯狗再疯,也咬不动铁链子。”

  他放下酒杯,对副官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灰袍’,目标变了。”

  “血狼是饵,艾琳也是饵。”

  “真正要钓的鱼,是罗恩·霍尔斯顿。”

  “如果他真的出现在艾诺峡谷...”

  威灵顿的眼睛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就让他和他女儿一起,永远留在那里。”

  “另外,其他些人也该动起来了,老乌龟既然出来,我要确保他一定死在那里!”

  “一个年迈,丧失理智没有智慧的老伯爵,最终死在他愚蠢的冲动下,这个评价,我想那位伯爵会很喜欢。”

  “明白。”副官躬身退出书房,门关上的时候,书房里又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声音。

  威灵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罗恩的场景。

  那时候罗恩还不到四十岁,银发如瀑,灰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北境的冰湖。

  他站在伯爵议会的大厅里,面对着十几个比他位高,比他有更有权势的贵族,不卑不亢地陈述着自己的领地发展计划。

  那些贵族嘲笑他。

  一个卡在三阶巅峰的“废物天才”,居然想把一个贫瘠的边境男爵领发展成伯爵领?

  但罗恩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只是沉默的做着。

  十年后,霍尔斯顿领的税收翻了三倍。

  二十年后,霍尔斯顿领成了北境最繁荣的伯爵领之一。

  三十年后,那些当年嘲笑他的贵族,有一半已经破产或没落,而霍尔斯顿领依然屹立不倒。

  威灵顿从来没有小看过罗恩。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个人,才知道必须趁他“勉强”活着的时候,把他连根拔起。

  因为只要罗恩还活着一天,霍尔斯顿领就不会倒。

  哪怕他七十岁了。

  哪怕他点燃了骑士之核。

  哪怕他只带着一个哑巴就敢往南边跑。

  但这种人,不能留,也不敢留。

  威灵顿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壁炉上方悬挂的家族徽章上,那一头张牙舞爪的黑狼。

  “罗恩,”他低声说,“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活得太久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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