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原后，宇冥向东走了五天。

　　五天后，荒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这里的土地不再是暗紫色，而是深褐色，地面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荆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凶兽的腥臭，而是“人”的气味。不对，是“类人”的气味。

　　太古时代，万族林立。人族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支，蜷缩在偏远角落，被古族视为奴仆、食物、或可有可无的蝼蚁。宇冥在北原待了三年，几乎没遇到过古族，但现在他走出了北原，进入了古族活动的区域。

　　第六天傍晚，他遇到了第一个古族。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巨人，皮肤呈暗青色，肌肉虬结，额头上有两根短角。他穿着一件粗糙的铁甲，手持一柄比他身体还高的巨斧，正蹲在一条小溪边喝水。

　　宇冥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他从这个古族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不是化龙境凶兽那种野兽的压迫，而是修炼者特有的道韵。这个古族的修为，至少是化龙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及了仙台的门槛。

　　古族忽然抬起头，暗青色的眼睛扫向宇冥的方向。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人族的味道。”

　　他站起身来，提起巨斧，大步向宇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是仇恨，而是“轻视”——就像一个人看到了一只老鼠，顺手就要踩死。

　　宇冥没有跑。他站在那里，右手按在厚甲犀短剑的剑柄上。

　　古族走到距离宇冥三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的身高是宇冥的两倍，体型是宇冥的三倍，巨斧的刃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人族，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古族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的斧子好久没饮人血了。”

　　他举起巨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的一记劈砍。但那一斧的力量，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宇冥左足滑出，身体向右侧偏转。巨斧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丈许长的裂缝，碎石四溅。宇冥的右臂同时挥出，锋刃切向古族的腰部。

　　古族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拍下，一掌将锋刃拍散。他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光芒——那是古族特有的血脉之力，可以强化肉身的攻防。

　　“有点意思。”古族咧嘴一笑，巨斧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

　　宇冥右足踏地，承载之力全开，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巨斧砸在他的小臂上，脊力自动运转，将冲击力分散到整条脊柱。他被击退了数丈，但稳住了身形。

　　古族的笑容消失了。他本以为这一斧能把这个人类砸成肉泥，但对方只是退了几步。

　　“你修炼的是什么？”古族的声音变得低沉。

　　宇冥没有回答。他将意识沉入脊柱，九节节点同时亮起，脊力从尾椎蓄积，经胸椎放大，经颈椎加速，涌向右臂。他的右臂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这一次，他主动出击。右足踏地，身体如箭射出，右臂一拳砸向古族的胸口。古族举起巨斧格挡，拳头砸在斧面上，脊力放大七倍的力量将巨斧砸得凹陷，古族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后退了两步。

　　古族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轻视，暗青色的血脉之力全力运转，全身笼罩在一层青光中。他扔掉凹陷的巨斧，双拳紧握，向宇冥扑来。

　　宇冥没有硬拼。左足滑行，在古族的拳影中穿梭，右臂连续挥出锋刃，切向古族的关节和咽喉。古族的血脉之力虽强，但锋刃专破这种护体光芒，一刀一刀地切割，将青光削得越来越薄。

　　十招过后，宇冥的锋刃切开了古族的护体光芒，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古族怒吼一声，双拳猛地砸地，地面裂开，一股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宇冥被冲击波震得飞起，但他右足在空中虚踏，强行稳住身形，左臂射出五根藤蔓，缠住古族的双腿。

　　藤蔓根须钻入皮肤，古族的动作一滞。宇冥借着这一瞬，右臂凝聚出极限锋刃，一拳砸在古族的太阳穴上。

　　脊力放大七倍，锋刃切割，拳力震荡。古族的头骨碎裂，暗青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宇冥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是他第一次与古族战斗，也是第一次杀死古族。化龙境巅峰的古族，实力比同阶凶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不是他的脊柱已经圆满，如果不是混沌钟粗胚在体内调和，这一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他蹲下身，在古族身上搜了搜，找到几块粗糙的灵石和一枚暗青色的骨牌。骨牌上刻着古族的文字，宇冥不认识，但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道韵——这是某种身份标识。

　　他将骨牌收好，站起身来。暮色已经降临，三颗残月从东方升起，将冰冷的月光洒在丘陵上。宇冥望着东方，那里有更多的古族，更强的敌人。

　　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