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采石场的改造工程在第二天就开始了。

　　林默把所有人分成了三组。第一组是工程组，由卡尔和汉斯负责，任务是清理石洞、加固墙壁、挖掘秘密通道。第二组是技术组，由艾萨克负责，任务是在石洞里安装魔力结晶转化器和基础充能装置。第三组是后勤组，由玛莎和格雷塔负责，任务是提供食物、饮水和其他物资。

　　塞德里克负责警戒和联络，在各个小组之间传递信息，同时监视镇上的动静。

　　林默在各个组之间来回跑，解决各种问题，做决策，画图纸，写计划。

　　“神使大人。”卡尔从石洞里探出头来，“墙壁需要加固。有些地方的石头已经松了，不加固可能会塌。”

　　林默走进石洞，看了看卡尔指的地方。那是石洞深处的一面墙，石壁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能修吗？”

　　“能。用木头做支撑柱，再用石块把裂缝填上。但需要木材。很多木材。”

　　“多少？”

　　“至少二十根手臂粗的木头，三米长。”

　　林默在心里算了一下。灰石镇周围有不少树林，砍二十根木头不是问题。问题是搬运——从树林到采石场有大约两公里的路，没有车，只能靠人扛。

　　“我去找人。”林默说。

　　“找谁？”卡尔问。

　　“镇上还有一些人，我可以试试。”

　　林默离开采石场，回到镇上。

　　他先去找了杂货店的格雷塔——虽然格雷塔已经在神教里了，但她的作用不是干活，而是提供信息和资源。

　　“格雷塔，我需要二十根木头，手臂粗，三米长。你知道哪里能弄到？”

　　格雷塔正在整理货架，头也没抬：“北边的树林里有的是。但你一个人搬不了二十根。”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帮手。”

　　“什么帮手？”

　　“雇工。镇上有没有那种……闲散的人？有力气，缺钱，嘴巴严。”

　　格雷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运气好。前两天有个商队路过灰石镇，雇了几个搬运工。商队走了，搬运工没走。现在正愁没活干。”

　　“几个人？”

　　“三个。都是年轻力壮的，从南边逃荒过来的。给钱就干，不问东问西。”

　　“带我去见他们。”

　　格雷塔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林默穿过市场，来到镇子东边的一排破旧木屋前。

　　“就是这儿。”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出头来。他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衬衫。眼睛里有疲惫，但也有一种林默很熟悉的东西——饥饿。不是对食物的饥饿，是对机会的饥饿。

　　“有事？”年轻人问。

　　“有活干。”格雷塔说，“搬木头。二十根，从北边树林搬到东南边的采石场。一天两个铜币，包吃。”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什么木头？多粗？多远？”

　　林默暗暗点头。这个人问得很细，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想就往前冲的愣头青。

　　“手臂粗，三米长。从北边树林到东南采石场，大概三公里。一天两个铜币，包两顿饭。干完再加两个铜币。”

　　年轻人想了想，回头看了看屋里。屋里还有两个人，一胖一瘦，都在竖着耳朵听。

　　“四个人。”年轻人说，“你还有一个人呢？”

　　“就三个。”

　　“三个人搬二十根木头，三公里，一天搬不完。得四个人。”

　　林默看着他：“你算过？”

　　“算过。”年轻人说，“一根木头三米长，手臂粗，大概二十斤。二十根四百斤。三个人，一个人一百三十多斤。三公里，平路还好说，但去采石场那段是上坡。一个人扛一百三十斤上坡，一天来回三四趟，腿会废。”

　　林默忍不住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德里克。”

　　“德里克，你是做什么的？”

　　“什么都能做。”德里克说，“种地、砍柴、搬货、修房子。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做。”

　　“好。四个人就四个人。你再找一个。”

　　“不用找，”德里克指了指屋里，“胖子叫巴金斯，瘦子叫洛奇。加上我，三个。我再去隔壁叫一个人。”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第四个人来了。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脸上的表情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这是诺兰。”德里克介绍道，“他是我们几个里力气最大的。”

　　林默看了看诺兰。这个人比他高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好。明天早上，北边树林入口集合。工钱日结，管两顿饭。”

　　“成交。”德里克伸出手。

　　林默握了握。那双手粗糙、有力，骨节粗大，是一双干过无数重活的手。

　　第二十二章信任的成本

　　第二天一早，德里克带着三个人准时出现在北边树林入口。

　　林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放着二十根砍好的木头——这是昨晚他和卡尔、汉斯连夜砍的。

　　“木头在这儿，”林默指了指地上，“采石场在那边。卡尔会在那里接应你们。搬完一根算一根，中午管饭，晚上结钱。”

　　德里克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木头，点了点头。

　　“没问题。”他扛起一根木头，放在肩膀上，朝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巴金斯和洛奇也各自扛起一根，跟在后面。诺兰最后一个，他单手拎起一根木头，像拎一根棍子一样轻松，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默看着四个人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四个人的加入，意味着机械神教从一个“熟人小圈子”变成了一个需要雇佣关系的组织。这既是进步，也是风险。

　　进步在于，他们有了更多的人手，可以干更多的活。

　　风险在于，雇佣关系需要钱，而钱会带来一系列问题——工钱怎么发、发多少、谁来发、发完之后怎么记账、账目怎么审计、审计之后怎么防止贪污……

　　这些问题在地球上都不算事，但在灰石镇，在这个连纸都稀缺的地方，每一个都是大问题。

　　“系统，有没有财务管理功能？”

　　“叮！机械神教系统包含基础财务管理模块。当前可用功能：收支记录、库存管理、工钱计算。建议宿主尽快建立标准化的财务流程。”

　　“帮我建立一个账本。记录所有收入和支出。”

　　“叮！账本已建立。当前余额：银币47枚，铜币83枚。”

　　林默看了看这个数字，苦笑了一下。

　　47个银币，83个铜币。按照灰石镇的生活水平，够一个人花半年。但要支撑一个组织的运转，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钱。

　　而钱，来自于格雷塔正在做的销售。

　　“格雷塔，”林默走进杂货店，“魔力结晶卖得怎么样了？”

　　格雷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亮闪闪的银币。

　　“卖了六颗。一百八十个银币。”

　　“六颗？不是给了你十颗吗？”

　　“留四颗当样品。”格雷塔说，“我让一个相熟的商队带去了河湾镇，给法师公会的人看。如果反响好，他们会下大订单。”

　　“大订单？多大？”

　　格雷塔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颗？”

　　“一千颗。”格雷塔说，“法师公会有一百多个法师，每人每个月至少需要一颗魔力结晶。一千颗，只是他们一个月的消耗量。”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颗魔力结晶，每颗三百个铜币，就是三千个银币，三十个金币。

　　“但我们做不了一千颗。”林默说，“现在的转化器一天最多做十颗。一千颗要一百天。”

　　“那就多做几个转化器。”格雷塔说，“艾萨克不是会做吗？让他再做九个。十个转化器一起做，一天一百颗，十天就够一千颗。”

　　林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问题不只是转化器的数量，而是魔力泉水的供应。转化器的原材料是魔力泉水，而魔力泉水只有废墟下面那一处。一天十颗，差不多是那处魔力泉水的极限了。如果要做一百颗，就需要更多的魔力泉水。

　　“魔力泉水的事我来想办法。”林默说，“你先稳住法师公会那边，告诉他们一个月内可以交货。”

　　“一个月？你确定？”

　　“不确定。但做生意就是这样，先接下订单，再想办法生产。”

　　格雷塔看着他，笑了：“你真是个天生的商人。”

　　“我不是商人，”林默说，“我只是一个知道怎么解决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