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在灰石镇待了五天，已经问遍了镇上几乎所有的人。

　　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名字和备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简短的描述。

　　“卡尔·铁锤，铁匠。灰石镇本地人，从业四十年。性格固执，手艺精湛。近期行为异常：晚上经常外出。备注：需进一步观察。”

　　“汉斯·铁锤，卡尔之子。年轻，冲动，对现状不满。可能被利用。备注：可作为突破口。”

　　“玛莎·佩里，面包师。寡妇，丈夫三年前死于狼袭。近期行为异常：每天多做两成面包，去向不明。备注：可能在供应多人。”

　　“格雷塔·瓦伦丁，杂货店主。精明的商人，有走私渠道。近期行为：无明显异常，但进货量增加。备注：可能在做新生意。”

　　“艾萨克·克拉克，前魔法学院学生，被开除。研究机械魔法，被视为异端。目前下落不明。备注：重点怀疑对象。”

　　“塞德里克，退伍老兵。退役后酗酒，近期突然戒酒。行为异常：经常在镇外活动。备注：可能受雇于人。”

　　“林默，自称商人。外地人，无固定居所。主动接触本人，态度不卑不亢。备注：此人过于正常，反而可疑。”

　　塞巴斯蒂安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灰石镇不大，但线索很多。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北边的废墟。但当他去废墟检查时，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说明了一件事：有人在和他玩捉迷藏。

　　而这个人，很可能是那个自称商人的林默。

　　“大人，”侍从走进来，“有一个人想见你。”

　　“谁？”

　　“镇长。”

　　塞巴斯蒂安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和地方的行政官员打交道，但镇长是灰石镇的最高权力者，不见不行。

　　“让他进来。”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哈蒙德，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但塞巴斯蒂安知道，能在边境小镇当镇长的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好脾气。

　　“塞巴斯蒂安大人，”哈蒙德笑眯眯地坐下来，“在灰石镇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哈蒙德搓了搓手，“大人来灰石镇也有五天了，不知道查出了什么没有？”

　　“还在查。”

　　“哦，还在查……”哈蒙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稍微低了一些，“大人，我斗胆问一句，灰石镇真的有什么……异端吗？”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哈蒙德笑了，“我觉得灰石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镇，一千多号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和工匠。要说异端，我觉得不太可能。”

　　“你觉得不可能，但光明圣石觉得可能。”塞巴斯蒂安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圣石不会说谎。”

　　哈蒙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大人说的是。我只是担心，如果查不出什么，镇上的人会恐慌。大人也知道，审判庭的名声……嗯……比较响亮。镇上的人听说来了审判庭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他们没有做亏心事，就不需要慌。”

　　“话是这么说，但……”

　　“没有但是。”塞巴斯蒂安打断了他，“我会继续调查。如果有结果，我会通知你。如果没有结果，我会离开。不会给灰石镇添麻烦。”

　　哈蒙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大人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名字：

　　“哈蒙德，镇长。表面配合，实则施压。备注：可能在包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