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撕裂午后的寂静。

　　第一发白银子弹拖着灼热的尾迹，精准地射入冲在最前方那只死侍的头颅。它的身体在空中一僵，惯性让它向前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但后面的死侍没有停下。

　　它们踩过同伴的尸体，嘶吼着继续冲锋，猩红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光芒。三十多只死侍同时奔袭的场面，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苏墨没有慌乱。

　　他蹲在二楼窗台后，左手稳稳地架着炼金手枪，右手按在窗沿上，身体纹丝不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只死侍应声倒下，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射击表演。

　　“砰、砰、砰——”

　　连续三枪，三只死侍毙命。

　　但死侍的速度太快了，从苏墨开出第一枪到它们冲进封印阵外围，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苏墨又放倒了两只，剩下的死侍已经涌入了封印阵所在的区域。

　　他当机立断，收起炼金手枪，右手握住龙渊剑，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

　　落地时，一只死侍正朝他扑来，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苏墨侧身闪过，龙渊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从死侍的腹部一直划到胸口，几乎将它开膛破肚。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死侍的身体还未落地，苏墨已经转身，左手的鱼肠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短剑精准地刺入另一只死侍的眼窝。

　　一击毙命。

　　两把炼金武器在苏墨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龙渊剑负责正面斩杀，鱼肠剑负责近身突袭，左右互搏的技能让他的攻击如同双人合击，密不透风。

　　但死侍的数量太多了。

　　苏墨刚解决掉两只，又有三只从不同方向扑来。他不得不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同时右手龙渊剑横扫，逼退正面的死侍，左手鱼肠剑格挡住侧面的利爪。

　　“嗤”

　　剑刃与利爪摩擦，溅出一串火星。

　　苏墨借着这股力量，身体猛地旋转，右脚狠狠踹在第三只死侍的胸口，将它踢飞出去，撞在一堵断墙上，墙皮碎裂，灰尘弥漫。

　　他没有追击，而是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封印阵上，到处都是死侍的身影。有的在四处乱窜，有的在疯狂地撕扯地面的岩石，试图破坏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号。

　　苏墨的眉头紧皱。

　　如果让它们继续破坏封印阵，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在眼中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能再保留了。

　　苏墨收起鱼肠剑，双手握住龙渊剑，剑身上的炼金纹路骤然亮起，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猛地踏前一步，龙渊剑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碾压。剑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剑刃所过之处，甚至能看到空气被切割出的透明波纹。

　　正面那只死侍试图用利爪格挡，但龙渊剑像是切豆腐一样斩断了它的爪子，顺势劈开了它的头颅。

　　苏墨没有停顿，剑锋一转，横斩而出，将另一只死侍拦腰斩断。

　　短短三秒，三只死侍毙命。

　　但苏墨的爆发也引起了其他死侍的注意。

　　十几只死侍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猩红的眼眸齐刷刷地转向他。

　　然后，它们动了。

　　从四面八方扑来，封死了苏墨所有躲闪的空间。

　　苏墨没有退。

　　他将龙渊剑横在身前，黄金瞳中的熔金色火焰几乎要溢出眼眶。

　　就在此时。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三只扑向苏墨的死侍被子弹击中头颅，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摔落在地。

　　苏墨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SUV正从东边的废墟中冲出来，车顶的天窗打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是李修远。

　　SUV在封印阵边缘一个急刹，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车门打开，四个人从车里跳出来，两男两女，都穿着执行部的作战服，腰间别着炼金手枪，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来得真及时。”苏墨笑了一下。

　　“少废话。”李修远从车顶跳下来，突击步枪抵在肩上，连续点射，又放倒了两只死侍，“曼斯教授让我来支援你，说这边可能有麻烦。”

　　“麻烦可不止一点。”苏墨侧身躲过一只死侍的扑击，龙渊剑反手斩出，将它的头颅砍飞，“三十多只，我杀了大概十只，还剩二十多。”

　　“看到了。”李修远扫了一眼战场，眉头紧皱，“分部那边也遭遇了袭击，三个方向的封印阵同时受到攻击，曼斯教授已经带人过去了，我们是唯一能抽调出来的人手。”

　　“那这里就靠我们了。”苏墨说着，又解决掉一只试图靠近封印阵中心的死侍。

　　李修远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三名专员快速下达指令：“玛丽，你守住东边；卡尔，西边；苏珊，你负责南边。北边交给我和苏墨。”

　　三人齐声应道，迅速散开，占据各自的位置。

　　有了支援，苏墨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他不再需要同时应付多个方向的攻击，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正面的死侍。

　　李修远的枪法很准，几乎每一枪都能命中死侍的要害，而且他使用的也是特制的水银子弹，对死侍的杀伤力很大。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近战斩杀，一个远程射击，将北边的死侍牢牢压制在封印阵外围。

　　但死侍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

　　苏墨注意到，不断有新的死侍从北边的沙丘方向涌来，补充那些被击杀的同伴。

　　“它们在增援。”苏墨沉声说道。

　　“我知道。”李修远的脸色也很难看，“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弹药有限，而且死侍的数量好像无穷无尽。”

　　苏墨一剑斩退面前的死侍，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东边，玛丽正用炼金手枪连续射击，压制住了那边的死侍；西边，卡尔用一把炼金长刀，近身搏杀，虽然险象环生，但暂时还能撑住；南边，苏珊占据了一处高地，用狙击步枪远程支援，打得还算从容。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暂时的。

　　死侍的数量还在增加，而他们的体力和弹药都在消耗。

　　“必须想办法切断它们的增援。”苏墨说道。

　　“怎么切？”李修远反问，“北边那片沙丘后面不知道藏了多少死侍，我们连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苏墨先是沉默了一秒，然后笑着说道：“我去看看。”

　　“什么？”李修远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在这里顶着，我去北边看看死侍的源头在哪里。”苏墨说着，已经开始向后退。

　　“你疯了？”李修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片沙丘后面至少还有十几只死侍，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墨挣开他的手，黄金瞳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而且，我有底牌。”

　　李修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

　　“给你十分钟。”他说，“十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带人去找你。”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向北边的沙丘冲去。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着封印阵的边缘，借助废弃建筑的掩护，快速移动。

　　几只死侍发现了他，试图追击，但苏墨的速度太快了，它们根本追不上。

　　不到一分钟，苏墨就冲上了沙丘的顶端。

　　站在沙丘上，他终于看清了北边的情况。

　　沙丘后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谷地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死侍，至少还有二十多只。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正源源不断地从谷地更深处涌出来，然后朝封印阵的方向奔去。

　　而在谷地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裂缝。

　　裂缝大约三米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死侍就是从那个裂缝里爬出来的，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恶鬼。

　　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裂缝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的，正是佩皮二世金字塔正下方封印阵的方向。

　　他的猜测是对的。

　　操控死侍的东西，就在那个裂缝下面。

　　苏墨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冲下去。

　　二十多只死侍，加上裂缝里可能还有更多，这个数量不是他能一个人解决的。

　　他快速用战术终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冲下沙丘，朝封印阵的方向跑去。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只落单的死侍，一剑解决掉，没有耽误时间。

　　“看到了什么？”李修远见他回来，连忙问道。

　　“一个裂缝。”苏墨喘着粗气，“在沙丘后面的谷地里，死侍从那个裂缝里爬出来的。裂缝的位置，正好在金字塔正下方封印阵的方向。”

　　李修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下面就是那个东西？”

　　“很可能。”苏墨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那个裂缝真的直通封印阵深处，那么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时间。

　　只要那个裂缝还在，死侍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直到他们的弹药耗尽，体力枯竭，然后被淹没。

　　“必须想办法封住那个裂缝。”苏墨说道。

　　“怎么封？”李修远苦笑，“我们连下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封？”

　　苏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李修远心脏骤停的答案。

　　“我下去看看。”

　　“不行。”李修远毫不犹豫地拒绝，“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下去，万一遇到那个东西怎么办。”

　　“所以才要下去看看。”苏墨打断他，“如果不搞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在这里守再久也没用。死侍杀不完，弹药会用尽，最后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李修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苏墨说的是对的。

　　被动防守只会等死，主动出击才有生机。

　　“我陪你下去。”李修远最终说道。

　　“不行。”这次轮到苏墨拒绝了，“你得留在这里指挥防守。我一个人下去，目标小，行动灵活，真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

　　李修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小心点。”他说，“活着回来。”

　　苏墨笑了一下，将龙渊剑插回腰间，检查了一下炼金手枪的弹夹，然后转身朝北边的沙丘跑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而是直线冲锋。

　　死侍们发现了他，嘶吼着扑过来。

　　苏墨没有恋战，他一边奔跑一边射击，用精准的枪法击倒挡在前方的死侍，同时借助风王之瞳的言灵加速，从死侍之间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死侍群中左冲右突，短短十几秒就冲过了沙丘，来到裂缝边缘。

　　站在裂缝边上，苏墨才真正感受到这个裂缝的恐怖。

　　它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深深地刻在大地上，从裂缝深处涌出的气息冰冷而腐朽，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气。

　　裂缝的壁面上布满了爪痕，那是死侍攀爬时留下的痕迹。越往下，爪痕越密集，说明越深处死侍的活动越频繁。

　　苏墨深吸一口气，黄金瞳完全释放，眼中的熔金色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了裂缝。

　　下落的过程很快，苏墨不断用手脚撑住裂缝壁面，减缓下坠的速度。

　　大约下降了二十多米，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裂缝底部比上面宽阔得多，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和地面的封印阵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苏墨打开战术终端的手电筒功能，光束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大约十米见方，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纹路里流动。

　　石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是暗金色的，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它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台的四个角落。它的眼睛闭着，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

　　但苏墨知道它没有死。

　　因为那股纯正的、古老的、带着威压的龙类气息，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且，苏墨注意到，石台表面的炼金纹路正在缓慢地黯淡下去，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弱。

　　封印，正在崩溃。

　　苏墨握紧了手中的炼金手枪，缓缓靠近石台。

　　当他走到石台边缘时，那个东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黄金瞳。

　　比苏墨见过的任何黄金瞳都要明亮，都要炽烈，像是两颗燃烧的太阳，在黑暗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它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洞穴。

　　苏墨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几乎要跪下去。

　　他咬紧牙关，将龙渊剑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硬生生撑住了身体。

　　“人类。”那个东西开口了。

　　它的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龙类特有的共鸣，震得苏墨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不该来这里。”

　　苏墨抬起头，黄金瞳与那双太阳般的眼眸对视。

　　“你是谁？”他问道。

　　那个东西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

　　“我是谁？”它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古老的、疲惫的沧桑，“四千多年了，终于有人问我是谁。”

　　它微微抬起头，锁链哗啦作响。

　　“我是这座金字塔的主人。”它说，“我是第六王朝的法老，我是佩皮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