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围成了一个松散的人圈，空气中弥漫着比别处更浓的雪茄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地上躺着一个人，侧卧的姿势有些不自然，暗红色的液体正从他太阳穴的位置缓缓洇开，在地毯上勾勒出一朵逐渐膨胀的花。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慌乱。

　　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似的纸条。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数自己还能活多久。

　　“这位先生赢了。”站在赌桌后的刀疤脸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热情，“三发子弹，他赌自己不会死。现在奖金归他了。”

　　他说着，从桌上推出一摞现金，堆得整整齐齐，大约有六万美刀的样子。

　　中年男人没有伸手去拿。他看着那堆筹码，又看看地上的尸体，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不……我不玩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不要了……”

　　“先生。”刀疤脸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后面的语气明显有点不善。“游戏规则您进来之前已经确认过了。赢了就是赢了，奖金是您的。”

　　旁边立刻有两个穿着黑色马甲的壮汉靠近了一步，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颤抖着接过那堆筹码，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前任玩家”。

　　人群渐渐散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有人低声议论了两句那三发子弹的运气，有人则笑着回到牌桌旁继续下注。

　　苏墨站在原地，目光从尸体移向荷官，又移向不远处正在清理血迹的两个服务生。他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一人喷洒清洁剂，一人用深色毛巾吸走地毯上的血，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甚至没有影响旁边的赌桌继续开牌。

　　“放开我，啊，放开我，我会还钱的，真的，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真的会还钱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闭嘴，你已经欠了我们三个月了，我们的耐心都被磨平了，你去哪里赌一把还有一点机会，你要是不去，呵，那你今晚也走不出去了。”

　　两个穿着黑色马甲的男人拖拽着一个浑身邋遢的男人来到了这里，邋遢男好像很害怕这里，一直在求饶放过他，但拉着他的两个男人根本就不理他。

　　最后邋遢男还是被拉到了赌桌前，他浑身无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站不起来。

　　“奥马，起来，站好了。”旁边的马甲男看奥马这幅模样气得直接粗暴的拽着奥马的后领，想让他站起来。

　　“呃…”奥马被这一拽卡到了喉咙，差点喘不过气来，身体本能的挣扎着爬起来。

　　“先生们，女士们，又来了一个挑战者。”奥马站起来后，刀疤脸兴奋道。“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几颗子弹呢？”

　　“一颗…一颗子弹就好了。”奥马浑身颤抖地说道。

　　“一颗？一颗才几个钱啊，你可是欠了我们三万美刀啊，今天你要是还不完的话，哼！你知道结果的，不光是你，连你的家人也要倒霉的。”马甲男听到奥马只要一颗子弹后威胁地说道。

　　“先生，您确定只要一颗子弹吗？一颗子弹只能换一万美刀，好像不够偿还您的贷款呢。”刀疤脸笑着说道。

　　“那…那我要几颗才能偿还全部的债务呢？”奥马听到马甲男用家人来威胁他，心一横就问道，他实在是不想连累到家人，尤其是他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这就对了嘛，先生，一颗子弹一万美刀，两颗子弹两万美刀，但三颗子弹就六万美刀了，四颗可以获得二十四万，足以让您偿还完所有债务的同时还让您暴富了。”刀疤脸看奥马有些动摇后蛊惑道。

　　“听到没有，奥马，你最起码也要三颗子弹，但三颗的话你就算活下来了也就只能剩下三万而已。这还不如直接选四颗呢，运气好就可以暴富了，哪怕运气不好我也可以做主让你人死债消。”马甲男也劝道，至于后面会不会人死债消，呵，人都没了谁知道呢。

　　奥马还是犹豫不定，对他这种普通人来说不管选多少颗都会有一种肯定完蛋的感觉。

　　“要是五颗子弹呢？”就在奥马还在犹豫的时候苏墨挤开了前面的人站了出来问道。

　　刀疤脸见苏墨站了出来有点懵，然后又眼神火热地看着苏墨说道：“先生，您要选五颗子弹吗，五颗子弹可以获得整整一百二十万美刀啊。”

　　现场所有人听到之后又开始火热讨论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选五颗子弹了，从蛇鳞兄弟酒馆开业至今也有几个不要命的人选过五颗子弹，但却没有人能活下来。

　　苏墨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只是看着刀疤脸：“规则我懂了，一颗子弹一万，两颗两万，三颗六万，四颗二十四万，五颗一百二十万，那么六颗是不是就七百二十万了呢？”

　　刀疤脸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感觉自己被苏墨耍了，但很快恢复如常：“先生，我们这里最高就是五颗。六颗…那是必死的局，没有悬念的游戏，不好玩。”

　　“那就五颗。”苏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拍在赌桌上，“这是入场费。”

　　刀疤脸没有立刻接钱，而是上下打量了苏墨一眼。二十出头，衣着也都是名牌，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缺钱的人，眼神也平静得不像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壮汉悄无声息地退到后面。

　　“有意思。”刀疤脸终于笑了，把左轮手枪从桌下拿出来，动作缓慢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弹巢弹出，六颗黄铜子弹依次排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装填的动作很利落，五颗子弹压进去，手指拨动弹巢，金属轮转的咔嗒声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弹巢复位，枪口朝下放在赌桌中央的绒布面上。

　　“先生，请。”

　　整个地下赌场安静了大半。那些原本在牌桌旁的人纷纷围拢过来，连荷官都停了手。雪茄的烟雾在空气里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奥马瘫在地上，像被遗忘的破布娃娃，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墨的背影。这个陌生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和他刚才被人拖进来时的模样天差地别。

　　苏墨伸手拿起左轮。枪柄上有磨损的痕迹，扳机护圈被人反复摩挲过，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掂了掂分量，突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这把枪，杀过多少人？”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咧嘴：“记不清了。”

　　苏墨看了刀疤脸一眼，闭上眼睛缓缓地把枪举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突然露出了笑容。

　　周围的人还以为苏墨疯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咔！”苏墨扣下扳机，传来的是卡壳的声音，苏墨睁开眼睛后，全场直接沸腾了，刀疤脸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百二十万美刀，拿来吧。”苏墨轻描淡写地说道。

　　PS：作者今天还是没有好，脑袋还是昏沉沉的，今天只能先码这么多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