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如墨,翻涌着拍向叶玄与苏晴。
腐臭与血腥裹着刺骨阴寒,钻进衣缝,啃噬肌肤。岩壁嶙峋如恶鬼獠牙,远处哀嚎刺破黑暗,扎得人耳膜发疼。
“师兄,魔气凝雾,步步凶险。”
苏晴擎出夜明珠,微光仅撑三丈。她左手扣阵盘,右手捏法诀,淡金色净魔光罩铺开,堪堪挡开扑面阴邪。
叶玄颔首,神识向外铺展。
古魔渊通道如迷宫缠绕,魔气乱神,神识只探得百丈。他摊开兽皮地图,朱雀钥的标记,钉在渊底焚心谷,距此三百里。
“走东侧通道。”叶玄指向幽暗隧道,指尖绷紧,“沿途噬魂林、断骨河、焚心谷,皆为死境。苏师妹,紧跟我,魔物藏在暗处。”
二人蹑步下行,隧道愈深愈暗。岩壁爬出血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行出十里,岩缝里涌出成群黑甲虫,拳头大小,口器锋锐,眼瞳猩红如血。
“三阶魔甲虫,专噬灵力。”
叶玄眉峰一拧,月华剑铮然出鞘。练气般的剑气横扫,甲虫应声爆裂,虫潮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结阵!”苏晴低喝。
阵盘金光暴涨,织成金色光网。魔甲虫撞上网面,滋滋作响,被净魔之力焚成飞灰。可光网飞速黯淡,撑不过十息。
叶玄摸出一瓶淡蓝粉末撒出。
粉末遇魔气自燃,腾起阳炎,正是太阳花炼制的阳炎散,专克阴邪魔物。虫群遇火即焚,惨叫着四散溃逃。
二人趁隙疾冲,冲出虫潮范围。
再行二十里,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诡林矗立眼前。树木漆黑如炭,枝桠扭曲狰狞,无花无叶,万千垂落的藤蔓上,挂着累累惨白骷髅。
“噬魂林。”叶玄声线沉冷,“以魂魄为食,藤蔓摄魂,纯阳护体,速通勿停。”
他取出两枚纯阳护身符,一枚自佩,一枚递向苏晴。符箓金光覆体,隔绝林中阴寒。二人刚踏入林内,藤蔓便如毒蛇缠来,触到金光便仓皇缩退。
林内死寂,只有脚步声空荡回响。
半个时辰后,一条血色长河横在眼前。河宽十丈,水流湍急,河面浮着层层白骨,腥臭味直冲鼻腔,沾肤便刺痒发麻。
“断骨河,河水含剧毒,沾之即腐。”叶玄望向对岸,“唯有渡阴木可造舟。”
二人沿河搜寻,河湾处几株黑木映入眼帘——树皮滑韧如铁,正是渡阴木。叶玄挥剑斩下一段,以月华之力削成小舟,刻上避水符文。
正要推舟入水,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叶玄,你真敢闯古魔渊。”
叶玄猛地转身。
林中行出三人,为首者卸去伪装,面容阴鸷毕露——天机门亥猪堂副堂主,刘煞。身后两名黑袍人,皆是金丹后期修为。
“刘长老?该称你刘煞。”叶玄握剑沉臂,将苏晴护在身后,“你果然没死。”
“死?老夫怎会死在你手里。”刘煞狞笑,“阵眼密室那具,不过是分身。叶玄,你屡次坏我天机门大事,门主有令——生擒你,取真龙之血,朱雀钥……老夫笑纳了。”
“就凭你们三个?”叶玄嗤笑,掌心剑气微颤。
“自然不止。”
刘煞拍了拍手,林内又走出十余名黑袍蒙面修士,气息阴冷,最低皆是金丹中期,呈扇形合围,将二人困死中央。
“十八名金丹,五名后期。叶玄,你插翅难飞。”刘煞得意扬眉,“老夫给你个机会——交出朱雀钥地图,臣服天机门,保你不死,封你长老之位。”
叶玄沉默。
对方人多势众,硬拼必败。但黑袍人站位松散,彼此暗藏戒备,并非铁板一块,有机可乘。
“刘长老,你口称门主之令,可有凭证?”叶玄忽然开口。
刘煞一怔,取出天机令:“此令为证。”
“天机令我也有。”
叶玄摸出从赵无痕处得来的令牌,“此令乃金云所赐。刘长老,可知金云是何人?”
刘煞脸色微变:“金云大人是门主亲信,地位尊崇,你从何得来?”
“金云亲赠。”叶玄语气笃定,“我早已与他合作,此行取朱雀钥,正是他的命令。你率众拦我,是违抗金云大人之令?”
“胡说!”刘煞厉喝,“金云已死,此令定是伪造!”
“敢用天机秘法查验吗?”叶玄将令牌抛过去。
刘煞接过,以秘法探入。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令牌内的神魂印记,确是金云无疑。金云已死,令牌怎会落入叶玄之手?莫非二人真有暗契?可门主明明下令擒拿叶玄……
疑云翻涌,他一时不敢妄动。身后黑袍人窃窃私语,皆听过金云的名号。
叶玄趁热打铁:“金云虽死,计划未变,朱雀钥我必须取,天门必须开。你若阻我,便是违抗门主大计,门主怪罪,你担待得起?”
刘煞咬牙:“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
“证据?”叶玄举起兽皮地图,“此物是金云亲赠,记载四枚天门钥匙下落。若非合作,他怎会交予我?你若有疑,随我同往焚心谷,取到朱雀钥,真假自明。”
刘煞眼神闪烁。
叶玄所言合情合理,金云本就擅于暗中布局,门主行事莫测,或许真有隐情。可若叶玄撒谎,自己贸然放行,必担重责。
沉吟片刻,他沉声道:“好,老夫信你一次。但你需服下锁魂丹,封印修为,防你耍诈。取到朱雀钥,若如你所言,老夫为你解丹;若敢欺瞒……锁魂丹发作,神魂俱灭!”
锁魂丹是天机门控人毒丹,服下便生死由人。
叶玄心中冷笑,面上故作迟疑:“此丹霸道,我服下岂非任你宰割?”
“这是底线。”刘煞冷声道,“服,可活;不服,立死!”
叶玄看向苏晴。
苏晴眼含担忧,却未多言,只轻轻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好,我服。苏师妹精通阵法,取钥需她相助,要与我同行。”
“可。”
刘煞取出一枚黑色丹丸,弹向叶玄。
叶玄接过细看,丹丸确是锁魂丹,内含歹毒禁制,元婴以下难解。可他早有准备——闭关时改良伪燃血丹,炼出外形气息与真丹无二的伪锁魂丹,服下仅暂封部分修为,三日后自解。
他暗中调换,将伪丹吞入腹中。
丹力化作阴寒气流游走经脉,修为被压至金丹初期。叶玄脸色发白,踉跄半步,苏晴连忙扶住。
“师兄!”
“无妨。”叶玄声线微颤,“刘长老,现在可信了?”
刘煞以秘法感应,确认锁魂丹生效,笑意爬上嘴角:“叶小友果然识时务,同行便是,请!”
他侧身让路,黑袍人收起敌意,却依旧隐隐合围。
叶玄与苏晴登上渡阴木舟,刘煞等人各施手段渡河。
过了断骨河,赤红山谷扑面而来。热浪灼人,空气里飘着硫磺味,岩壁似被烈火灼烧,寸草不生。
焚心谷,到了。
谷心中央,一座十丈高的黑色巨石祭坛矗立,刻满诡谲符文。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赤红令牌,形如朱雀展翅——正是朱雀钥。
祭坛四周布满血色阵纹,守护禁制强横至极。
更可怖的是,祭坛下方盘踞着一条十丈长的三头魔蟒,三颗头颅狰狞,气息赫然是金丹巅峰,还蕴着一丝上古魔血。
“三头魔蟒,朱雀钥的守护魔物。”刘煞沉声道,“此蟒力大无穷,擅喷毒火、毒雾、毒冰,极难对付。叶小友,可有取钥妙计?”
叶玄看向苏晴。
苏晴凝神观察阵法,低声道:“三才炼魔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基,借地火运转。破阵需三人同时攻向天、地、人三处阵眼,十息内必须完成,否则阵法反噬,威力倍增。”
“三人……”叶玄看向刘煞,“你我各出一人,加我师妹,三人破阵。破阵后合力斩杀魔蟒,取朱雀钥,如何?”
“可。”刘煞点头,对身后黑袍人道,“赵魁,你随叶小友破阵。”
赵魁踏出,金丹八层修为,气息沉稳。
叶玄、苏晴、赵魁三人立在祭坛前,各据一方。
“天位东,地位西,人位北。”叶玄沉声分配,“我攻天位,苏师妹攻地位,赵魁攻人位。听我号令,同时出手,只有十息。”
二人颔首。
叶玄深吸一口气,暴喝:“攻!”
三人同时出手!
叶玄月华剑斩向东阵眼,苏晴阵盘砸向西阵眼,赵魁拳劲轰向北阵眼。阵眼受击,血色阵纹剧烈闪烁,祭坛轰然震动。
三头魔蟒被惊动,仰天嘶吼,六只猩红眼眸死死锁定三人。
“撑住!”叶玄咬牙催力。
八息、九息、十息!
轰——!
三处阵眼同时崩碎,三才炼魔阵轰然瓦解。
几乎同一瞬,三头魔蟒暴起——中间头颅喷吐毒火,左侧头颅喷散毒雾,右侧头颅喷射毒冰,分袭三人。
“结阵防御!”刘煞急喝,率众黑袍人结阵抵挡。
叶玄三人趁机后退,与众人汇合。
毒火、毒雾、毒冰撞在阵法上,阵法剧烈震颤,数名黑袍人吐血负伤。
“好强的魔物!”刘煞脸色凝重,“叶小友,可有对策?”
“有。”
叶玄取出三枚丹丸,“此乃诱魔丹,以魔物精血炼制,能引开魔蟒。我们分三方掷丹引开注意力,苏师妹趁机登坛取钥,拿到钥匙立刻撤退,勿要恋战。”
“好计!”
叶玄将丹丸分予刘煞、赵魁:“我向东,你向西,赵魁向北,同时掷丹。”
三人分头行动。
诱魔丹落地,浓郁魔气散开,三头魔蟒果然被引动,三颗头颅分别追向三人。
“就是现在!”叶玄低喝。
苏晴身影一闪,跃上祭坛,伸手抓向朱雀钥。
指尖刚触到钥匙,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一道血色屏障将她弹开。
“还有第二重禁制!”苏晴惊呼。
与此同时,刘煞骤然狞笑,转身扑向叶玄:“小子,你中计了!锁魂丹,给我爆!”
他掐诀欲引动丹力,可叶玄神色平静,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刘煞惊骇欲绝。
“我服的,从来不是真的锁魂丹。”
叶玄冷笑一声,被压制的修为轰然爆发,月华剑破空斩出,“刘煞,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