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戒严。
甲胄映着灰云，枪尖泛着冷光，入城者被逐一审视。
叶玄亮出太子令牌。
守卫齐齐跪地，垂首不敢仰视。
车驾碾过冷清长街，直奔皇宫。
昔日闹市商铺紧闭，行人神色惶急。
繁华散尽，只剩肃杀压顶。
天机门与陈王的动作，比他预想更快。
养心殿外，重兵环伺。
星陨真人、青木真人快步迎上。
青木真人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殿下，陛下他……”
“进殿。”
叶玄语气冷硬，脚步未停。
殿内药气刺鼻，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夏皇卧在龙床，面色金纸般枯槁，气息微弱如残烛。
叶玄指尖探向父皇脉门，神识一扫，心猛地沉落。
是毒，还缠了蛊。
奇毒钻心脉，蛊虫盘踞丹田，一寸寸啃噬生机。
若非法力强行吊命、丹师日夜施针，人早已断气。
“谁干的。”
叶玄声音冰寒，不带半分波澜。
“陈王。”
星陨真人沉声道，“三日前借探病入宫，在茶中下蛊。侍卫擒住他，死士突袭，人已逃脱。”
“中的是南疆七虫七花蛊。”
“七虫七花炼就，解药只有下毒者知晓。”
“蛊从何来。”
“天机门南疆分舵。”青木真人咬牙，“陈王早与他们勾结，意在篡权。”
叶玄攥紧拳，指节泛白。
天机门，次次都有它。
“解药。”
“难。”星陨真人摇头，“配方千变万化，配错便催发毒性。强行压制，最多撑一月。”
一月。
叶玄闭目，深吸一口气。
“陈王去向。”
“往南，奔苍月国。”
月清璃被囚、陈王投苍月、天机门盘踞南疆。
三条线拧成死结——天机门要联苍月，颠覆大夏。
“朝中。”
“人心浮动。”青木真人叹，“陈王一党清而未尽，朝臣暗地串联。谷中暗子，绝不止他一人。”
内忧外患，压顶而来。
父皇垂危，朝局动荡，强敌环伺。
大夏，到了生死关口。
叶玄睁眼，眸光坚定：
“父皇托付二位。我寻解药，一月必归。”
“殿下往何处。”
“南疆，百花谷。”
百花谷，天下医道圣地，医丹双绝。
奇花异草遍布，神医坐镇，或有解蛊之法。
更重要的是——谷中立，不涉朝政，可避天机门耳目。
“万里南疆，孤身前往，凶险难测。”星陨真人皱眉，“谷中三年一招新，戒备森严，外人难入。”
“以弟子身份入谷。”叶玄语气平淡，“百花谷招新，只看资质，不问出身。我以丹师应试，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殿下是太子，国不可无主。”
“正因是太子，才必须去。”叶玄打断，“解药、天机门线索、月清璃下落，皆在南疆。此行，一箭三雕。”
青木真人还要再劝。
星陨真人抬手止住：
“殿下既有决断，老朽不拦。请带人手，路上照应。”
“不必。”叶玄摇头，“人多累赘。我速去速回。朝中事务，暂由国师与四公主共理，急事传讯。”
“是。”
当夜，叶玄带青璃、月影离京。
此行三愿：寻解药、查天机门、寻月清璃。
更关键的是——提升实力。
真龙传承在手，却缺时间打磨。百花谷医道深厚，或有快速精进之法。
十日后，南疆边境。
暖风裹着草木清香，与北境苦寒截然不同。
叶玄避官道、穿山林，一路无声。
这日，行至一处山谷。
谷口石碑刻字：百花谷地界，闲人止步。
碑旁草庐，青衣老者晾晒药材。
“老丈。”叶玄拱手，“晚辈叶玄，前来应试，烦请指路。”
老者抬眼，扫过叶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青璃，微讶：
“你是丹师。”
“略通。”
“可有凭证。”
叶玄取出丹师会令牌。
老者细看，点头：“三品丹师，有资格。但百花谷三关考核，关关要命。你这身子，怕是扛不住。”
“晚辈愿试。”
“沿此路进谷，十里迎客亭有人接引。”老者指向前方，“提醒一句，考核生死自负。怕了，现在回头。”
“多谢。”
叶玄拱手入谷。
谷内繁花遍地，香气袭人。
神识扫过，遍地花草藏毒，排布暗合阵法，步步杀机。
行至五里，岔路出现。
左牌：丹道。右牌：医道。
叶玄毫不犹豫，踏向丹道。
他丹术顶尖，入丹脉，行事更顺。
再行三里，人声喧哗。
空地上数百考生聚集，神色忐忑。
中央，几位白衣弟子气度冷然。
“肃静。”中年女修扬声，“丹脉执事柳如絮。今日初试——登百草山，明日辰时前登顶者过关，逾期淘汰。”
众人抬眼。
高山隐在云雾里，山路陡峭，怪石嶙峋，毒瘴弥漫。
“山中有毒草、陷阱、幻阵、妖兽。途中不禁争斗，不禁联手，唯一禁令——不得杀人。开始。”
话音落，人群蜂拥而上。
叶玄缓步走在队尾，不疾不徐。
山路湿滑，毒草丛生。
有人踩中草汁，惨叫倒地。
有人为抢路径，当场动手。
叶玄神识铺开，陷阱、毒草一目了然。
脚步轻盈，如履平地，迅速超越大半考生。
半山，紫色毒瘴拦路。
瘴气浓稠，数十人被困其中，痛苦挣扎。
叶玄取出避毒丹，自己服下，喂青璃、月影各一颗。
迈步踏入瘴气，毒雾近身即散。
穿过瘴区，前路断裂。
十丈宽深渊横在眼前，深不见底。
对岸山路延伸，无桥无索。
众人围在崖边，束手无策。
“不会御剑，怎么过。”
“看，有藤蔓。”
藤蔓细弱，相距数丈，根本够不着。
叶玄观察片刻，轻笑。
他走到崖边，拔起一株细叶小草，草叶渗出白浆。
“飞云草。”有人惊呼。
叶玄不言，取出丹炉，捡枝生火，当场炼丹。
手法行云流水，引得全场侧目。
半个时辰，丹成。
三颗淡青丹药，香气清冽。
他服下一颗，捏碎一颗撒在青璃、月影身上。
纵身一跃，如大鸟腾空，轻飘飘落在对岸。
全场哗然。
“现场炼丹。”
“我也要。”
叶玄头也不回，继续登山。
他炼的是改良轻身丹，药材常见，药效足够越崖。
此举，既是脱困，也是立威。
让百花谷看清——他叶玄，绝非普通考生。
天色渐暗。
前方山洞，透出火光。
叶玄走近，洞内已有十余人围坐篝火。
“道友如何称呼。”蓝衣青年抱拳。
“叶玄。”
“江南林家，林风。”青年笑，“天黑路险，不如在此歇息，明早登顶。”
叶玄扫视众人。
修为大多平平。
角落黑衣少女气息内敛，竟是筑基巅峰。
锦衣少年手持折扇，神色倨傲，身边跟着两名护卫，一看便是世家子弟。
“也好。”
叶玄在洞口坐下，闭目调息。
深夜，兽吼划破夜空。
一声惨叫传来。
“有妖兽。”
众人冲出洞外。
月光下，数只铁背狼围攻一名考生，那人浑身是血，命悬一线。
“二阶妖兽。”林风惊呼，“快救人。”
众人畏惧不前。
铁背狼凶悍，群居难敌。
叶玄起身，一步踏出，已至狼群前。
剑未出鞘，一掌拍出，掌风如龙，头狼当场震飞。
余下妖狼惊恐四散。
“多谢道友。”伤者挣扎道谢。
叶玄递过一颗疗伤丹，转身回洞。
全程数息，震慑全场。
黑衣少女睁眼，看了叶玄一眼，再度闭目。
锦衣少年冷哼，眼中闪过嫉妒。
子时刚过，洞外传来异响。
沙沙声由远及近，如潮水涌来。
众人冲出，漫山遍野的毒蛇，昂首吐信，朝山洞扑来。
“驱蛇香。”黑衣少女声音清冷，“有人在洞外撒香，引蛇群。”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锦衣少年身上。
他方才独自外出过。
“看我做什么。”少年色厉内荏。
“够了。”叶玄打断，掏出雄黄粉撒在洞口。
药粉刺鼻，蛇群骚乱，不敢靠近。
“只能撑半个时辰。”叶玄道，“不想死，跟我走。”
他当先冲出，青璃喷吐狐火开路，月影低吼震慑。
众人连忙跟上。
半个时辰后，雄黄药效将尽。
前方出现一片毒沼，气泡翻滚，腥臭刺鼻。
后有蛇群，前有毒沼，绝境。
“完了。”有人瘫坐地上。
叶玄笑了。
他蹲下身，捏起泥土轻嗅。
“是幻象。迷魂草花粉混沼气，吓人而已。屏息可过。”
众人将信将疑。
叶玄屏息踏入沼中，泥水沾脚，并无剧毒。
“过来。”
众人连忙跟上。
蛇群追到沼边，不敢踏入，嘶鸣片刻，缓缓退去。
逃过一劫，众人对叶玄心服口服。
黑衣少女眼中，多了几分正视。
“天快亮了，登顶。”叶玄望向山顶。
朝阳初升，接引台出现在眼前。
柳如絮与百花谷弟子已在等候。
叶玄踏上平台，柳如絮目光微讶。
“初试结束，登顶四十七人。”柳如絮宣布，“休息半日，午后复试。”
叶玄寻到僻静处，盘膝调息。
青璃趴在膝头，月影守在一旁。
复试，会是什么。
他望向云雾中的殿宇。
解药、天机门、月清璃，全都在那里。
这百花谷，他进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