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深处,清雅小院。
奇花异草环绕,石桌上花千叶正烹茶。见叶玄进来,她抬手示意入座。
“尝尝,百花谷特产百花茶。”
茶香清冽,入口回甘,宁神静心。叶玄饮尽,轻声赞道:“好茶。”
“茶是好茶,人亦需正。”花千叶望着他,“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
“弟子不知。”
“你像我三百年前的师兄。”花千叶眸中闪过追忆,“他天赋冠绝南疆,却因执念误入歧途。我收你,是惜才,亦是警醒。你天赋太高,心术不正,危害更大。”
“陈玄风刁难你,只因他与天机门有旧。”花千叶直言,“三十年前,他道侣身中奇毒,是天机门出手相救。自此他便欠下人情,暗中为天机门渗透南疆铺路。此次苍月国使者,便是他牵线。”
叶玄心头一凛。
果然如此。
“你与天机门有仇,他必欲除你。但你是我亲传,他不敢明动,暗地里务必小心。三日后苍月国使者到访,尤其提防月无痕。”
“月无痕此次还带了一人——月清璃。”
叶玄霍然抬头:“她不是失踪了吗?”
“是被天机门掳走,如今却在苍月使团中。”花千叶神色凝重,“月无痕宣称她北境遇险被救,实则被种下傀儡蛊,已成傀儡。他带她前来,就是为了针对你。”
傀儡蛊!
叶玄双拳紧握。天机门手段,竟如此歹毒。
“师尊,可有解蛊之法?”
“需下蛊人亲解,或用高阶噬心蛊吞噬。”花千叶摇头,“噬心蛊早已失传,凶险万分。”
叶玄沉默。解药,只能从月无痕与天机门身上找。
“三日后拜师礼,各国使者皆会观礼,不可失了百花谷颜面。月清璃之事,见机行事。”
“弟子明白。”
“去吧,这三日可入藏经阁三层,翻阅丹道典籍。入我门下,当学有所成。”
“谢师尊。”
离开小院,叶玄搬入亲传弟子专属居所——主峰半山腰独立小院,灵气浓郁,环境清幽。
林风、苏晴住处相邻,三人安顿妥当,一同前往藏经阁。
百花谷藏经阁共七层,亲传弟子可入三层。叶玄手持谷主手令,一头扎进书海。
前世他虽为丹尊,此界南疆丹毒、蛊术另有玄妙,大有可借鉴之处。
三日后,他已将三层核心典籍翻阅大半,丹道造诣再进一步。
拜师礼当日,百花谷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大夏、苍月、北漠、西荒诸国使者,南疆各大宗门代表,齐聚问道台。
叶玄、苏晴、林风身着亲传礼服,跪于台前。
“拜师礼,始!”
三跪九叩,敬茶拜师。
花千叶赐叶玄青焰丹炉与储物戒,内藏灵石、灵药无数;柳如絮赐苏晴银针法器;白芷赐林风医道古籍。
礼成,台下掌声雷动。
宴席开在谷中广场,珍馐灵材,琼浆玉液,皆有助修行。
叶玄作为谷主亲传,坐于主桌旁席。对面一桌,正是苍月国使团——月无痕居首,身旁白衣少女木然端坐,正是月清璃。
她容颜依旧,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月无痕举杯向花千叶致意,随即看向叶玄,笑意玩味:“叶师兄丹术通神,小王仰慕已久。今日良机,想与你切磋一二,不知可否?”
来了。
叶玄心中冷笑,面上平静:“三王子客气,互相切磋而已。”
“好!”月无痕抚掌,“切磋需有彩头。小王以一株千年血参为注。你若胜,血参归你;我若胜……请你解除与月清璃的婚约,还她自由。”
全场一静。
婚约旧事,众人皆知。月无痕此举,分明是当众打脸。
花千叶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叶玄已起身。
“好。”他淡淡应下,“但需加一条:所炼之物必须无毒有益,否则判负。”
“自然。”月无痕笑道,“以一炷香为限,就用宴席灵材炼丹,以宾客口碑定胜负。如何?”
“可。”
二人移步厅外空地,丹炉、灵材、鲜果、灵米、灵兽肉一一摆上。
月无痕当即动手,取百果榨汁,混合灵粉灵蜜,搓丸入炉,动作娴熟,显然早有准备。
叶玄却不慌不忙。
他扫过案上食材,心中已有定计。
取灵米磨粉,加水揉面,以灵果汁染成三色,搓条盘花,入油炸至金黄酥脆;再取灵兽肉剁糜,加灵草调料,揉丸以灵叶包裹蒸熟;最后以鲜果切片,摆成山水摆盘。
一炷香到,二人同时停手。
月无痕炉开,三颗赤红百果丹飞出,香气扑鼻:“此丹补灵力、养颜护肤。”
宾客分尝,赞不绝口。
轮到叶玄。
无丹,只有三盘吃食:灵米酥、清心丸、百果盘。
“叶师兄,你的丹呢?”月无痕嗤笑。
“在此。”叶玄指着三盘食物,“此为食,非丹。”
“我们比的是炼丹!你这是违规!”月无痕怒喝。
“丹道之本,是济世救人。”叶玄语气平静,“丹药苦口,凡人难咽。我以灵材制食,美味可口,老少咸宜,同样强身健体、补充灵力。敢问三王子,丹道重形式,还是重本心?”
“你强词夺理!”
“是否强词夺理,尝过便知。”
侍从分食。
众人入口一瞬,眼睛齐齐亮起。
“酥脆香甜,入口即化!”
“灵力充沛,鲜嫩多汁!”
“比丹药好吃太多!”
连花千叶都尝了一块,点头微笑:“叶玄,此物何名?”
“回师尊,灵米酥、清心丸、百果盘。虽非丹药,长期食用可强身延年,凡人亦可制作。”
“好一个食丹!”花千叶抚掌,“丹道不拘形式,利人者即为良方。此局,叶玄胜!”
“谷主!这不合规矩!”月无痕急道。
“规矩由人定。”花千叶淡淡开口,“你若不服,可让苍月丹师前来评判。”
月无痕语塞,脸色铁青。本想羞辱叶玄,反倒自取其辱。
“小王……认输。”他咬牙交出千年血参。
叶玄接过收入怀中,目光落在月清璃身上:“三王子,清璃公主似有不适,可否让我一观?”
“清璃很好,不劳费心!”月无痕厉喝。
叶玄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指尖径直点向月清璃眉心。
“你敢!”月无痕一掌拍来。
却已迟了。
指尖点落,月清璃浑身一颤,眸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恢复空洞。
“傀儡蛊,果然。”叶玄收手,看向月无痕,“以蛊控人,有违天道,解蛊吧。”
“你胡说!”月无痕色厉内荏。
“医脉长老一查便知。”叶玄看向白芷。
白芷上前,神识一扫,脸色一沉:“确是傀儡蛊。月王子,解蛊。”
众宾客哗然。
月无痕脸色变幻,勉强笑道:“误会,只是为她稳定神魂。既然叶师兄不喜,解了便是。”
他取出骨笛吹奏。
月清璃体内传来轻响,傀儡蛊碎裂。她眼神渐渐清明,茫然四顾:“我……在哪?”
叶玄松了口气。蛊虽解,神魂仍需调养。
“此间事了,小王告辞。”月无痕急于脱身。
“且慢。”花千叶开口,“九转还魂草即将成熟,三王子不妨多留几日,观礼再走。”
月无痕脚步一顿,眼中贪婪一闪而逝,随即笑道:“既蒙谷主盛情,小王恭敬不如从命。”
宴席继续,气氛已然不同。
是夜,叶玄刚回住处,一道传讯符破窗而入。
柳如絮的声音传来:速来丹房,有要事。
叶玄眼神一凛,悄然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