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高百丈,形如剑指苍穹。峰顶平坦,方圆百丈,青石地面光秃秃的,无一丝草木,山风呼啸,刮过峰顶,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一处绝佳的决战之地。
叶玄四人赶到时,叶无痕已在此等候。
他负手立于崖边,背对众人,山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周身剑意凛然,剑气凝而不散,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云霄。远处的云雾在剑气的冲击下,缓缓散开。
“你来了。”叶无痕转身,目光落在叶玄身上,带着一丝复杂,“我本以为,木枯与彩衣能多耗你些力气。”
“让你失望了。”叶玄迈步上前,青衫扫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叶峰三人留在峰下——这个层次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只会拖累叶玄。
“无妨。”叶无痕拔剑,剑身如秋水,映着天光,泛着清冷的寒芒,“我真正的目标,始终是你。”
“巧了,我也是。”叶玄拔剑,秋水剑寒芒乍现,剑光与天光交相辉映,剑气碰撞,发出细微的嘶鸣。
二人不再言语,气机相互锁定,峰顶的空气凝如实质,连风都似静止了。青石地面在二人的气机压迫下,微微颤动,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锵——!”
剑鸣同时响起,二人化作两道流光,轰然撞在一起,剑光爆闪,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震得峰顶的碎石微微跳动。不过瞬息,便已交手百招。
叶无痕的剑法凌厉霸道,走的是快、狠、准的路子,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招招致命,剑光带着灼热的气浪,仿佛要将一切焚毁;叶玄的剑法则飘逸灵动,月影剑法施展开来,如月华流淌,守中带攻,滴水不漏,剑光清冷,化解着叶无痕的凌厉攻势。
百招过后,叶无痕忽然变招,剑势一收,身形急退,同时左手掐诀,厉声喝道:“剑阵——起!”
峰顶地面,忽然亮起道道玄奥阵纹,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上亮起,竟是一座早已布下的剑阵!阵纹勾连缠绕,化作九道凌厉剑光,从四面八方射向叶玄,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你提前布阵?”叶玄眉头微蹙,指尖轻叩剑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兵不厌诈。”叶无痕冷笑,眼中满是得意,“此阵名‘九绝剑阵’,可斩金丹中期修士。太子殿下,认输吧,否则剑阵无眼,恐伤了你性命。”
叶玄扫视剑阵,阵纹的脉络清晰可见,漏洞百出。他忽然轻笑,抬脚,轻轻一跺,灵力从脚底涌入地面。
“嗡——!”
地面阵纹剧烈颤抖,几处关键节点“啪啪”碎裂,金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九道剑光溃散大半,威力大减,剩下的剑光也变得虚浮,不堪一击。
“你懂阵法?!”叶无痕满脸惊愕,不敢置信,眼中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这九绝剑阵,是他耗费数月布下的,竟被叶玄轻易破解。
“略懂。”叶玄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谦虚。前世身为丹尊,阵法本就是必修课,这九绝剑阵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儿科,破之易如反掌。
叶无痕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尖捏着剑诀,怒声道:“就算没有剑阵,我照样能败你!”
他全力爆发,金丹二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周身灵气涌动,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剑光如虹,周身气势攀升到极致。这一剑,是他苦修多年的绝招——“天外飞仙”。
剑光如仙临凡,璀璨夺目,剑气未至,峰顶的岩石已寸寸龟裂,碎石纷飞,带着凌厉的气劲,朝叶玄轰来。
叶玄神色凝重,知道这是决胜之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气疯狂运转,真龙锻体诀催至极致,肉身泛起淡淡金光,肌肤下的经脉隐隐作痛;同时,月华之力尽数灌注剑身,秋水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剑光愈发清冷。
“月满西楼——!”
剑光如满月升起,护住叶玄周身,月华之力凝作一道坚实的屏障,淡蓝色的光幕将他包裹,清冷的气息扩散开来。
下一刻,天外飞仙的剑光轰然斩至,撞在月华屏障上。
“轰——!!!”
巨响震天,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峰顶岩石尽数崩碎,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远处观战的叶峰三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微弱。
待烟尘散去,峰顶狼藉一片,青石地面消失不见,只剩下坑坑洼洼的泥土,碎石遍地。
叶玄单膝跪地,秋水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顺着剑身滴落,砸在泥土上,晕开点点红痕。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气息微乱,却依旧挺直脊背。
而他身前,叶无痕躺倒在地,胸前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衣袍,气息萎靡,已是强弩之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赢了。”叶无痕艰难开口,眼中满是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服气。方才那一剑,他已尽全力,却仍被叶玄挡下,还遭了反击重创。
叶玄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的冰凉触到脸颊,淡淡道:“承让。”
他走到叶无痕面前,没有捏碎他的玉符,反而取出一颗疗伤丹,塞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灵气涌入叶无痕的体内,缓解着他的伤势。
“你……”叶无痕眼中满是不解,虚弱地开口,不明白叶玄为何要救他。
“你剑心纯粹,是个可造之材。”叶玄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的剑,“跟着陈王,可惜了。若愿为我效力,今日之事,我可当没发生。”
叶无痕沉默良久,看着叶玄沉静的眉眼,苦笑一声:“我还有选择吗?”
“有。”叶玄转身,望向山下,山风吹起他的青衫,“跟着我,或淘汰出局,你选。”
“……我愿效忠太子。”叶无痕挣扎着起身,单膝跪地,行了拜师之礼,亦是效忠之礼。他的目光坚定,不再有丝毫犹豫,叶玄的实力,让他心服口服。
“很好。”叶玄点头,看向山下,“接下来,该清场了。”
三个时辰将至,秘境中还有十余位参赛者,皆是陈王派系的子弟,或是些实力较弱的皇室旁支。
叶玄带着叶峰、叶雨、叶明、叶无痕,开始横扫秘境。遇到联手抵抗的,叶无痕出手解决,他的剑术凌厉,解决这些人易如反掌;遇到独行的,叶峰三人联手历练,在战斗中提升自己的实力;叶玄则坐镇中央,偶尔指点一二,剑光轻挥,便化解对方的攻势,尽显太子风范。
当最后一名参赛者被捏碎玉符传送出去,铜锣声响,穿透秘境,武试结束。
光门再次浮现,众人被陆续传送出秘境,回到演武场。演武场上,积分榜高悬,金色的字体清晰可见:
第一名:叶玄,360分。
第二名:叶无痕,150分。
第三名:叶雨,90分。
第四名:叶峰,85分。
第五名:叶明,80分。
……
木枯、彩衣并列二十开外,脸色铁青,难看至极,站在人群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王更是面黑如锅底,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安排的人手,全军覆没,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能打压叶玄,反倒让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武试结束,明日进行第三场——丹试!”陈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丹试分三轮:辨药、控火、炼丹。每轮淘汰半数,最后三人决胜负。诸位好生准备!”
众人散去,叶玄回到东宫休息区,刚坐下,青木真人便匆匆赶来,神色焦急,脚步匆匆,衣袍带起一阵风。
“殿下,老朽刚得到消息。”青木真人压低声音,气息发颤,“毒手药王昨夜去了陈王府,今日一直未曾出来。老奴怀疑,他们要在明日的丹试中,用阴招害你。”
“猜到了。”叶玄神色平静,不见波澜,指尖轻叩桌面,青石桌面的微凉传来,“他们会在哪一轮动手?”
“最可能是第二轮,控火。”青木真人分析道,眼中满是担忧,“控火需全神贯注,若有人在丹炉、地火上做手脚,极易出意外。轻则炼丹失败,重则……炸炉伤身,甚至神魂受损。”
叶玄点头。控火是炼丹的关键,也是最容易出意外的环节,自是动手的最佳时机。陈王与木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有手段,我们便没有吗?”叶玄取出三枚玉符,递给青木真人,玉符微凉,上面刻着控火的符文,“这三道符,可临时提升火焰控制力,明日分给叶雨、叶峰、叶明。至于我——”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指尖捏紧,指节泛白:“我等着他们出手。”
是夜,陈王府,密室。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着三张狰狞的脸。木枯、彩衣、陈王围坐一桌,中间摆着一尊漆黑丹炉,炉身刻满诡异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毒意,毒意混着烛火的气息,令人作呕。
“这‘噬魂炉’是老夫以百种毒物淬炼而成。”木枯阴笑,眼中满是歹毒,指尖拂过丹炉,“炉壁夹层藏有‘蚀骨毒烟’。明日控火比试,地火会经过此炉。叶玄若用此炉,毒烟便会随火焰渗入丹药,届时丹药变毒丹,他必败无疑!就算他不用,其他几人用了,炸炉伤人,也够他喝一壶!”
“妙!”陈王抚掌大笑,眼中闪过狠戾,肥腻的脸上满是得意,“那控火环节的地火阵法……”
“已安排妥当。”彩衣接口,媚声道,腕间的银蛇吐着信子,“奴家在阵法中埋了‘躁动蛊’,比试时只需催动,便可让地火忽然失控,猝不及防之下,必有人受伤,乱作一团!”
“好,好!”陈王眼中杀意翻腾,拍着桌子,“明日,我要让叶玄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狰狞的笑容,密室中阴风阵阵,烛火摇曳,令人不寒而栗。
可他们不知,密室屋顶,一只巴掌大的白狐正静静趴着,雪白的皮毛贴着瓦片,将一切听在耳中。它的眼中闪过人性化的讥讽,尾巴轻轻扫过瓦片,不发出一丝声响。
片刻后,白狐悄无声息地跃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影。
东宫,书房。
青璃跳上桌案,雪白的爪子蘸着墨,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画出密室中的丹炉、符文,还有三人狰狞的模样。虽画得简陋,叶玄却一眼便懂。
“噬魂炉?躁动蛊?”叶玄冷笑,指尖捏碎桌上的茶杯,瓷片四溅,茶水洒在纸上,晕开了墨迹,“还真是够毒。”
“殿下,要不要提前揭破他们的阴谋?”莫雨站在一旁,低声问道,气息微沉,眼中满是杀意。
“不必。”叶玄摇头,眼中闪过算计,指尖拂过宣纸,“将计就计。你去找赵铁,让他连夜打制一尊外观与噬魂炉一模一样的丹炉,内里设好机关,明日暗中调包。至于躁动蛊——让青木真人去处理,他是阵法大家,破此蛊不难。”
“是!属下遵命!”莫雨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去安排事宜。
“还有,”叶玄补充道,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日丹试,你带人在场外盯着,若陈王的人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格杀勿论!”
“属下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叶玄望向窗外的弯月,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着他眼中的寒芒。
明日丹试,便是最后的决战。
毒手药王,陈王……
你们的手段,我接下了。
但我的反击,你们——接得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