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半山腰,刘明远洞府独立成院,阵法笼罩,戒备森严。
叶玄潜伏百丈之外,神识扫过。
守护阵法乃是小五行阵,攻防兼备,颇为精妙。
但他前世为丹尊,阵法一道亦有涉猎,此阵难不倒他。
取出阵旗,叶玄指尖掐诀,布下瞒天过海阵,暂时屏蔽阵法感应。
阵旗隐入虚空,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破阵隙,潜入院中。
院内死寂,唯有正屋灯火微明。
叶玄潜至窗下,神识探入——屋中只有刘明远一人,正守在丹炉前,炉中飘出易容丹独有的异香。
他屏息等待。
半个时辰后,丹成。刘明远收丹,将三枚易容丹装入玉瓶,随即走到书架前,按动暗格机关。
书架滑开,一间密室显露。
刘明远步入,书架合拢。叶玄悄然靠近,指尖凝月华,在机关处留下一枚窥视之眼。
月华之术可短暂穿透障碍,窥见密室景象。
密室三丈见方,中央石桌摆放玉简与传讯阵盘,墙上挂着三幅黑袍人画像,袖口皆绣血色弯月。
刘明远走到阵盘前,打入一道灵力。
光幕亮起,一道黑影浮现,声音经过伪装,沙哑刺耳:“刘长老,事情办妥否?”
“回上使,易容丹已成,三日后准时交付。”刘明远躬身行礼,“叶玄已生疑心,今日刻意试探。是否……”
“暂且留他性命。”黑影冷声道,“主上要取他真龙之血,尚有大用。你只需盯紧,莫让他坏了大事。三日子时,老地方交货,领下一阶段任务。”
“是。”
“严正近期躁动不安,你盯紧他,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属下明白。”
光幕熄灭。
刘明远收起阵盘,从桌下取出一本册子,提笔记录。
叶玄透过窥视之眼看得清清楚楚——册上记载的,竟是百花谷所有长老、弟子的行踪弱点,以及谷内阵法布局、资源储藏!
好一个内奸!
此册若落入天机门之手,百花谷再无秘密可言,必遭灭顶之灾!
必须夺下这本册子!
叶玄正要动手,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刘明远亦有所觉,立刻收册闭室,回到外屋。
叶玄闪身躲入阴影。
院门推开,来人竟是戒律堂首座——严正!
“刘长老,深夜打扰。”严正面色凝重。
“严首座,何事如此急切?”刘明远问道。
“戒律堂接到密报,叶玄在黑市悬赏影杀楼。”严正沉声道,“此子肆意张扬,必引影杀楼疯狂报复。我建议立刻将他控制,以免祸及全谷。”
刘明远眼底异色一闪,面上不动声色:“叶玄乃谷主亲传,又有功于谷中,无确凿罪名,不可轻动。”
“还要何罪名?”严正怒喝,“他私通血煞宗厉无痕,黑市悬赏影杀楼,已然触犯门规!我身为戒律堂首座,有权拿下审问!”
“需从长计议。”刘明远假意劝说,“叶玄背后有谷主、柳如絮、凌霜撑腰,贸然动手必引反弹。不如先搜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一举拿下。”
严正盯着他,忽然冷笑:“刘长老,你与叶玄莫非有私怨?为何屡次阻拦?”
“严首座何出此言?”刘明远神色不变,“老夫只为宗门大局。”
“哼,但愿如此。”严正拂袖,“三日后,我便将证据呈交谷主,请求拿下叶玄。届时,还请刘长老莫再阻拦。”
说罢,严正转身离去。
刘明远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乍现。
“严正,你太心急了。叶玄,现在还不能死……”
暗处的叶玄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头发冷。
严正也要对他下手!
看来内奸不止刘明远一人,严正也深陷其中。所谓证据,必定是伪造栽赃!
必须抢先一步!
叶玄悄然退出洞府,撤去阵法,疾速返回药田。
一入小院,立刻传讯凌霜。
“师姐,刘明远确是内应,我亲眼见他联络天机门上使。严正也有问题,三日后便会伪造证据,联手刘明远向谷主请命拿我!”
传讯符另一端沉默片刻,凌霜回讯:“我已知晓。但二人位高权重,无铁证难以扳倒。你暂且隐忍,我立刻禀报谷主。”
“来不及了,三日后他们便会动手。师姐,我有一计,可让刘明远自露马脚。”
“讲。”
“刘明远三日子时,会与天机门上使会面交付易容丹,地点是‘老地方’。师姐可派元婴高手暗中监视,届时人赃并获。”
“可。跟踪元婴修士,需元婴强者出手,我来安排。严正那边,我替你拖住一日。”
“多谢师姐。”
结束传讯,叶玄长舒一口气。
有凌霜相助,压力稍减。但刘明远乃是元婴,正面抗衡他毫无胜算,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或寻外力相助。
他想到血煞宗厉无痕,金丹八层修为,若得此人相助,或可一战。
但厉无痕乃魔道修士,不可轻信,且远在血煞宗,远水难解近渴。
正思索间,林风、苏晴神色慌张闯入:“叶师兄,不好了!”
“何事惊慌?”
“刘长老以私售禁药、勾结魔道为由,向戒律堂举报你!戒律堂弟子已经到药田外,要拿你回去问话!”
叶玄眼神骤冷。
刘明远动作竟如此之快,察觉到风吹草动,便先下手为强!
“师兄,快逃!”苏晴急道。
“逃?”叶玄摇头,“此刻逃走,便是坐实罪名。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假证据。”
“可是……”
“你们退下,我自有分寸。”
林风、苏晴忧心退去。
片刻,院门被推开,三名戒律堂弟子走入,为首执事金丹五层修为,面色冰冷。
“叶玄,奉严首座之命,带你回戒律堂问话。”
“敢问执事,晚辈所犯何罪?”叶玄神色平静。
“私售禁药,勾结魔道。具体罪名,回堂再问。”执事挥手,身后弟子上前锁拿。
“且慢。”叶玄抬手,“我乃谷主亲传,拿人需谷主或柳师尊首肯,你们可有手令?”
执事一滞,咬牙道:“事态紧急,先拿人再补手续!”
“无令便要拿人,好大的胆子。”叶玄朗声道,“百花谷规,戒律堂拿人需首座手令或谷主口谕。你们无令而来,晚辈有权拒绝。若执意动手,便是违反门规,晚辈只能自卫。”
三名执事面面相觑。
叶玄所言句句属实,他们只是奉严正私令,并无正规手令。真闹大,他们担待不起。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取手令!”执事恨恨离去。
叶玄心知,严正必会立刻补发手令,时间不多。
他将证据玉简复制一份,一份藏入小院暗格,一份贴身携带,又备好丹药符箓,静待对方到来。
一炷香后,执事去而复返,手持戒律堂首座手令。
“叶玄,手令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叶玄扫过手令,确认真实,不再抵抗:“锁吧。”
执事以封灵锁链锁住他双手。
此链可禁锢灵力,但叶玄早有准备,月华之力覆于腕间,锁链虽锁,却封不住他全部修为。
“带走!”
三人押着叶玄前往主峰戒律堂,沿途弟子围观,议论纷纷。
“那不是叶师兄吗?怎么被戒律堂拿了?”
“听说私售禁药,勾结魔道……”
“刚立大功,怎么会……”
叶玄神色淡然,不辩不争。
此刻多说无益,反显心虚。
入戒律堂审讯室,昏暗压抑,刑具挂满墙壁。
严正端坐主位,面色肃穆,刘明远竟也在一旁,面无表情。
“叶玄,你可知罪?”严正厉声喝问。
“弟子无罪,请首座明示。”
“冥顽不灵!”严正拍案,“带证人!”
侧门开,一人被押入,竟是陈浩——陈玄风的侄子,先前被发配矿脉。此刻他衣衫褴褛,惶恐跪地。
“叶师兄,对不住,我是被逼的……”
“陈浩,将你之前所言,再讲一遍。”严正道。
“是……上月叶师兄找我,要买幻心草、偷天果,那是禁药,我不敢卖。他便威胁我,我无奈只能偷卖给他。后来才知,他要炼偷天换日丹害人……”
“叶玄,你有何话说?”严正冷喝。
“无稽之谈。”叶玄淡淡开口,“陈浩是陈玄风侄子,陈玄风叛逃,他怀恨在心,蓄意诬陷。幻心草、偷天果,我从未购买,库房一查便知。”
“记录已被你销毁!”严正喝道,“人证在此,岂容你狡辩!你与血煞宗厉无痕勾结,黑市悬赏影杀楼,又作何解释?”
“厉无痕是魔道,我从未私通。悬赏影杀楼,只因他们屡次袭杀,自保而已,合情合理。”
“强词夺理!”严正怒拍桌案,“不动大刑,你不肯招!来人,用刑!”
两名执事上前,就要动刑。
叶玄眼神一冷,月华之力迸发,锁链咔嚓作响,竟裂开细纹。
“严首座,无凭无据便要动刑,这便是戒律堂的规矩?”
“陈浩证词,便是凭据!”严正冷笑,“刘长老,带你的人上来!”
刘明远颔首,拍了拍手。
三名弟子走入,正是他座下那三名新晋金丹。
“叶玄,你可认得他们?”严正问道。
“见过,不熟。”
“他们可熟你。”严正冷笑,“刘长老,让他们说。”
为首弟子开口:“上月十五,叶师兄找我们交易,给我们丹药助我们突破金丹,要我们监视刘长老。我们不肯,他便威胁我们。今日特来揭发他的恶行!”
“叶玄,你还有何话说?”严正厉声逼问。
叶玄看着三人,又看向刘明远,忽然笑了。
“好一出栽赃嫁祸。刘长老,为了扳倒我,让弟子作伪证,真是费心。”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刘明远故作叹息,“老夫本念你是人才,给你改过之机,如今看来,你执迷不悟。”
“是吗?”叶玄直视他,“刘长老,你手腕上的血月印记,可还在?”
刘明远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手腕。
严正一愣:“什么血月印记?”
叶玄不答,声音拔高:“你密室中的那本册子,记载谷中多少机密?天机门上使,可还满意?”
刘明远霍然起身,杀机毕露:“叶玄,你血口喷人!”
“是否喷人,一查便知。”叶玄朗声道,“严首座,刘明远是天机门内应,腕有血月印,密室藏谷中机密。你若不信,即刻搜查他的洞府!”
“胡说八道!”刘明远厉喝,“严首座,此子疯言疯语,快拿下他!”
严正眼神闪烁,显然迟疑。
叶玄所言惊人,但刘明远的反应,实在可疑。
“刘长老,既然叶玄指证,为证清白,可否让本座查看你的手腕?”
刘明远面色变幻,咬牙道:“可!但若没有,严首座需给老夫一个交代!”
他挽起袖口,手腕光洁,哪里有半分血月印记?
叶玄瞳孔微缩。
印记被遮掩了?还是他之前看错?
“叶玄,你还有何话说?”严正怒喝。
“印记可遮,密室册子做不了假!”叶玄沉声道,“严首座,敢派人去搜吗?”
“够了!”严正拍案而起,“叶玄,你私售禁药、勾结魔道,又诬陷长老,罪加一等!本座宣布,废除你修为,打入死牢,听候发落!动手!”
两名执事扑上,要废叶玄修为。
叶玄岂能坐以待毙,月华之力轰然爆发,锁链砰然炸裂,月影剑瞬间握在手中。
“严正,刘明远,你们狼狈为奸,陷害于我。今日,我便替百花谷清理门户!”
“大胆!”严正怒喝,一掌拍来。
元婴威压如山倾倒,叶玄呼吸一滞,动作微顿。
就在此时,一道冰寒剑气破门而入,直刺严正!
严正大惊,仓促收掌挥袖格挡。
铛——
剑气炸开,他连退三步,面色惨白。
门口,凌霜持剑而立,神色冰寒:“严首座,无谷主之令,谁敢动我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