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叛卒到九五

第1章 寒牢绝境,血刃贪官

  崇祯十三年,冬。延绥镇,庆阳卫。

  寒气从冻土底下往上钻,砭人骨髓。林振东是被冻醒的,更是被后背的剧痛疼醒的。鞭伤烂了大半,黑痂黏着破烂囚衣,稍稍动一下,便是撕皮扯肉的疼。一呼一吸,尽是浓浊的血腥气,堵在胸口,沉得发慌。前世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直脊背,下意识摸向腰间,只触到勒入骨肉的粗麻绳,指节瞬间攥得发白。

  环顾四周,不过丈许见方的土坯死牢,阴暗潮湿,浊气冲鼻。土墙剥落,朽木生霉,枯草间血痕冻凝,四下尽是死气。墙角蜷着一具冻僵的尸身,遍体鞭痕深可见骨,与他身上的伤,如出一辙。

  不是医院,不是营地,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这到底是何处?

  神识混沌,剧痛压得思绪迟滞,只剩一片茫然。

  “醒了?能挨到此刻,算你硬气。”

  牢前老卒蹲坐不动,衣甲破烂,神色枯槁如石,手中豁口陶碗盛着半盏浊汤,臭气暗涌。林振东定睛一看,此人乃是卫所刀手张铁牛。本是卫所练家子,为护妹殴伤百户亲随,遭构陷下狱。

  “此是何处?”林振东声线干涩沙哑。

  “庆阳卫镇抚司大牢。”老卒声气淡漠,“百户刘天罡诬你盗粮,判斩。眼下巳时将过,离午时祭旗行刑,不过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如寒石坠心。

  林振东眸色微凝,未及深思,脑中忽起锐痛,万千陌生记忆如洪溃堤,轰然入识。

  饥寒相煎,屈辱沉抑,半生苦楚,尽涌心头。

  破壁寒屋,菜色骨肉,终年苦役,敲骨苛征。

  只因不肯将最后糊口之粮拱手奉上,便被那阴鸷酷烈的百户刘天罡,诬以盗粮之罪,严刑拷打,掷入死牢。

  此身原主,庆阳卫一介微末军户,行三,人称林三郎。

  恭谨怯懦,逆来顺受,终落得构陷入罪、待刑就死。

  而他,林振东,前半生从戎历练,一身筋骨与心志皆在生死里磨过,一朝睁眼,已置身崇祯十三年的末世山河。

  赤地千里,饿殍载道,胡尘北起,流寇纵横,庙堂崩坏,军户贱如草芥。

  这是个命如纸薄、强权即真理的乱世。

  林振东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淬了冰的狠劲。刘天罡克扣军饷、私卖屯田,士兵们吃掺沙的陈米,甚至啃树皮,他却宅院成群、金银如山,连断头饭都舍不得给他们吃一口。

  午时砍头?绝不可能!离死期只剩半个时辰,他必须拼出一条活路,还要让刘天罡那狗贼,血债血偿!

  他前世是特种兵,练过徒手格斗、敌后渗透,更懂人心算计,对付刘天罡那伙酒囊饭袋,未必没有胜算。再加上原主残留的卫所布防记忆,只要抓住机会,就能破局。

  张铁牛打量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小子刚醒,非但不怕,反而浑身透着股慑人的狠气,“林三郎,你这小子,骨头倒硬。”

  “林振东。”他沉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不是林三郎,从今往后,我是林振东。”

  林振东目光扫过牢内,眼神锐利如鹰:锈锁松动,锁芯老化,墙角土坯可抠出碎石撬锁;张铁牛肩宽臂粗,手掌布满持刀老茧;角落里六个囚徒,眼底藏着滔天恨意,只要给个机会,就敢拼命。牢门外,两个狱卒一个醉醺醺靠着墙,一个打盹,腰间佩刀斜挎,毫无防备。

  林振东压低声音,字字如刀,直击要害:“铁牛,刘天罡今天要拿我们祭旗。他连军粮都敢贪,心狠手辣到骨子里,你跟着他,迟早也是个死。”

  张铁牛粗喘着气,拳头攥得咯吱响,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绝望:“那又如何?我们手无寸铁,牢门锁得死死的,难不成还能翻天?”

  “就能翻天!”林振东眼神骤厉,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制住一个狱卒,你解决另一个,撬开牢门,杀刘天罡,抢他的钱粮跑路!只要成了,我们就有活路!”

  张铁牛浑身一震,眼底积压的恨意瞬间翻涌,却仍有迟疑:“你……你疯了?就凭我们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囚徒?”

  “就凭我们七个,足够了!”林振东向前逼近半步,杀气凛然,字字铿锵,“卫所的兵早被刘天罡压榨得没了心气,那些弟兄谁愿意为他卖命?我们先斩贼首,剩下的人要么倒戈,要么溃散,根本拦不住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张铁牛,戳中他最致命的痛点,语气冷硬如铁:“你不拼,午时必被斩首,连你妹妹的仇都没处报;你拼了,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亲手宰了那狗贼。铁牛,生与死,你选哪一个?”

  张铁牛眼底瞬间冒光,狠狠点头:“拼了!反正也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林振东不再多言,指尖抠住墙角松动的土坯,用力一掰,一块锋利的碎石入手,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碎石,盯着牢门外的狱卒。

  拖沓的脚步声传来,醉醺醺的狱卒转身要进牢门查探。林振东眼神一凛,猛地将碎石砸向狱卒后脑,力道极沉!狱卒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动手!”林振东低喝。

  张铁牛身形一闪,捂住另一个打盹狱卒的嘴,胳膊猛地一拧,“咔嚓”一声,狱卒脖颈断裂,悄无声息倒在地上。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狠劲十足。

  林振东捡起狱卒的佩刀,刀柄冰凉,他用碎石快速撬开牢锁,“咔哒”一声,牢门应声而开。六个囚徒见状,眼里燃起狠光,纷纷围了过来,个个咬牙切齿。

  “林兄弟,我们听你的!杀了刘天罡,哪怕同归于尽!”

  林振东点头,语气没有半分多余:“不想死,就跟着我,敢退缩,我先斩了他!”

  众人跟着他,凭着原主的卫所布防记忆,避开巡逻的亲兵,悄无声息摸到卫所后院——刘天罡的私宅就在后院,他的赃银、粮草,全藏在那里。

  刚靠近后院,就听见刘天罡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等杀了那些冤死鬼祭旗,再卷走这些金银,带着家眷跑路,让李自成的人去啃庆阳卫的烂摊子!”

  林振东眼底杀意暴涨,握紧佩刀,脚步放轻,示意众人隐蔽。他探头望去,刘天罡穿着锦袍,正指挥亲兵装车,马车堆满金银粮草,个个神色慌张,显然是想连夜跑路。

  “狗贼!”张铁牛咬牙,就要冲出去,被林振东一把按住。

  林振东眼神冰冷,低声呵斥:“急什么?送他个痛快,太便宜他了!”

  他示意两个身手灵活的囚徒,绕到马车后面,点燃车厢角落的干草;又让张铁牛守住后门,防止刘天罡逃跑;自己则握着佩刀,一步步走向刘天罡,脚步声压得极低。

  “谁?”刘天罡察觉动静,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佩刀,满脸警惕。

  林振东缓缓走出阴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刘百户,这么着急跑路,就不怕我这个‘偷粮贼’,坏了你的好事?”

  刘天罡看清是他,先是一愣,随即阴狠大笑:“你居然没死?正好,一起砍了祭旗,省得我再派人去找你!”

  话音未落,刘天罡拔刀直刺林振东脖颈,速度极快,带着狠劲。

  林振东早有防备,凭着特种兵的格斗技巧,侧身避开刀锋,左手精准扣住刘天罡的腕骨,指节发力,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刘天罡惨叫出声,佩刀“当啷”落地。

  “动手!”林振东大喝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张铁牛当即冲了出去,一拳砸在一个亲兵面门,亲兵当场晕死;两个囚徒扑向另一个亲兵,死死按住他的胳膊,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鲜血直流;其余囚徒则堵住后门,防止有人逃脱。

  刘天罡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却仍不死心,张口就要呼救。林振东反手捂住他的嘴,佩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刀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你克扣军饷、私卖屯田、草菅人命,多少弟兄死在你手里,多少人家破人亡?”林振东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今天,我就替他们,讨回这笔血债!”

  刘天罡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拼命挣扎,却被林振东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林振东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发力,佩刀狠狠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林振东脸上,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一抹,眼底的狠劲更甚,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多了几分嗜血的冷冽。

  剩下的亲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全听大爷的!”

  林振东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怜悯:“去,把卫所里愿意跟我走的弟兄都叫来,敢耍花样,我就把你剁成肉泥,扔去喂野狗!”

  “是!是!小的马上就去!”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张铁牛走到林振东身边,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脸敬佩:“林兄弟,你太狠了!这狗贼,早就该杀了!”

  林振东擦去脸上的血渍,佩刀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乱世之中,心慈手软,死的就是自己。对敌人狠,就是对自己狠,才能活下去。”

  半个时辰后,二十多个汉子聚集在后院,有牢里逃出来的囚徒,也有被刘天罡欺压已久的卫所士兵,个个眼神坚定,手里握着武器,齐声喊道:“林兄弟,我们听你的!你带我们活下去!”

  林振东翻身上马,手握佩刀,刀尖指向远处的风雪,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任人宰割!凭手里的刀,凭身上的劲,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活路!谁挡我们,就杀谁!”

  “杀!杀!杀!”二十多个汉子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后院,盖过了寒风的呼啸。

  三辆马车满载着金银粮草,疾驰冲出庆阳卫。风雪更猛,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群山如巨兽蛰伏,透着致命的危险。林振东勒马回望,庆阳卫的灯火微弱如星——那座囚禁他、吞噬无数人命的牢笼,已被他亲手踏碎。

  身后,庆阳路游击已引兵追来,马蹄声如雷;远处黄龙山,李自成的义军旗帜猎猎作响,凶势逼人。林振东握紧佩刀,调转马头,脸上血渍凝成冰粒,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声音冷冽刺骨、掷地有声:“乱世杀局,弱肉强食!今日要么拼死,要么饿死、被杀!我林振东不死,必让欺我害我者血债血偿!活下去!杀出去!拼出一条活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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