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红星重型钢铁厂财务科。

　　五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会计，手指在算盘上拉出残影。桌上堆着小山似的零钱。

　　“啪！”总账会计一巴掌拍停算盘，声音直发颤。

　　“厂长！算.....算出来了！”

　　“多少！”

　　“单台机器，一晚上总共吃进去八百零三块两毛！”

　　“还......还有，这是纯现金啊！咱厂一个八级钳工，一年不吃不喝也挣不来这一晚上的钱！”

　　“八百……哈哈！“发了！这回真发了！老赵，马上叫人！开模具！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造一百台出来，铺满全燕京！”

　　“李厂长，你想得太窄了。”

　　沈言斜倚在门框上，脚尖捻灭了大前门烟头，语气悠哉。

　　“一百台摆满燕京城？信不信明天工商局、税务所，连带着眼红的街溜子，就能把咱们厂门拆了？”

　　“咱们凭本事挣钱，政策又没说不让摆！”

　　“政策是没说，但财帛动人心啊。没有门槛的暴利，就是催命符。”

　　“光昨晚王府井就有不下十拨人暗中摸底。咱们这铁壳子没技术门槛，南方地下黑作坊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仿出个一模一样的壳。”

　　“那咱们这独门买卖不是白给吗？”老赵急得直搓手。

　　沈言轻笑一声，拉过一把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做生意，最笨的办法是自己下场淘金，最聪明的，是站在金矿门口卖铲子。”

　　“放风出去。红星厂彻底退出零售端。街机，我们只卖不摆，招商加盟。”

　　李厂长脑子还发懵，大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滴！”

　　老赵扒着窗户往外一瞅。红星厂大门外，门外堵满了人。三辆皇冠轿车，几辆桑塔纳和拉达，硬生生把厂区土路堵了个堵满。

　　几十个穿着皮夹克、军大衣，腋下夹着真皮皮包的万元户，正扯着嗓子砸门。

　　“开门！卖铁皮箱子的老板在不在！”

　　“我带着现金来的！今天不卖我机器，这门你们别想开！”

　　昨晚王府井那台疯狂吃钱的钢铁巨兽，彻底点燃了燕京第一批下海倒爷和万元户的贪婪。

　　他们半宿没睡，托遍了关系才摸到红星厂的大门，一个个化身急眼了的“大财主”。

　　“开门。把这帮大款请进大会议室。”沈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走吧，办正事。”

　　十分钟后，红星厂职工大会议室。

　　烟雾缭绕。十几个万元户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椅上，一个个翘着二郎腿，满脸暴发户的倨傲。

　　门一推开，沈言带着老赵走了进来。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军大衣胖子眼皮一抬，拉开怀里的皮包。他抓起一沓大团结，“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你就是沈老板吧？”“别废话，五千块钱！昨晚夜市那种机器，给我来五台。现钱现货，买断！”

　　胖子打算买下机器后一台自用，剩下的拿去南方仿造，自己当总代肯定赚钱。

　　其他万元户一听胖子想独吞，当场急眼了。

　　“你算老几！沈老板，我出六千！给我先拿三台！”

　　这帮大款把会议室当成了菜市场，疯狂挥舞着手里的钞票。

　　沈言看都没看桌上的钱山一眼，只是抬起了右手。

　　旁边站着的保卫科干事上前，拿了把笤帚和簸箕，直接把那五千块钱大团结，当着所有人的面，拨进了簸箕里。

　　胖子变了脸，刚要发作。

　　“五千块买断？你当菜市场买白菜呢？”

　　“红星街机，不卖断，只授权。想玩，听我三条规矩。”

　　“第一，机器不单卖。想拿货，先交两千块钱区域地盘保护费。交了钱，东城区就归你一家，别人谁敢在东城摆我的机器，我直接断他的供。”

　　“第二，机器里的主板芯片、格斗游戏伴奏，全归红星厂技术垄断。你们每个月从钱箱里掏出的流水，必须抽两成，当技术维护费上交。”

　　“第三，所有机器硬性绑定，擅自拆机，后果自负。”

　　“你穷疯了吧！”“两千块保护费？每个月还抽我两成的血？收过路费的土匪也没你这么黑！”

　　“就是！一个破铁壳子加两个喇叭，真把自己当高科技了？南方鹏城那边全是大电子厂！我们拿着大团结，去哪买不来便宜货？谁受你这份闲气！”

　　大款们纷纷起身，作势要走，试图用集体罢买来压价。

　　沈言直接笑出声来。他偏过头，打了个响指。

　　“老赵。”

　　老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覆着黑胶的备用《拳皇97》主板放在桌面上。

　　“南方有便宜货？行啊。”沈言冷冷说道，“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防线他们破不破得了。”

　　老赵拔出一把一尺长的扁口螺丝刀，对准主板边缘的铅封，暴力一撬！

　　“嘎啦！”铅封断裂。

　　在防拆锁芯松动时，主板内部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高频警报！

　　“滴——滴——滴！”

　　紧接着，核心控制芯片区域一下由绿光转为红。“呲啦”一声，电容当场爆废，整块主板冒着青烟，直接化为一块焦黑的废铜烂铁。

　　刚才还叫嚣着去南方复刻的军大衣胖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去南方买？”“你让他们买。你看看南方那帮抄外壳的黑心作坊，能不能用废塑料给你搓出一个能打出‘八稚女’火波的芯片来！”

　　“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

　　沈言转身，将老赵手里的一卷厚重的大白纸展开，用浆糊贴在了黑板上。

　　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加粗的数据。

　　【单机单日进账测算】

　　昨日实测营收：800元/夜。

　　扣除红星厂20%技术抽成：160元。

　　独家代理单日净利润：640元。

　　一月净赚：19200元。三个月，一辆全款桑塔纳轿车！

　　这串赤裸裸的暴利数字，像重锤一样砸晕了所有万元户。

　　八十年代，一万块钱就能横着走。一个月赚两万？这跟合法印钞有什么区别！

　　“全燕京，只放十个名额！一个城区一个名额。”

　　沈言将一沓盖着红星厂钢印的《街机特许加盟协议》扔在桌面上。

　　“名额满了，红星厂绝不再出货。嫌贵，嫌我黑。没关系，门在后边，慢走不送。但你们想清楚了，今天不签字，明天你们就只能站在别人饭馆门口，看着别人拿麻袋装钱。”

　　现场只安静了几秒钟。

　　“起开！东城区归我了！”

　　军大衣胖子一把推开前面的人，抓起桌上的钢笔，连看都没看协议内容，狠狠咬破手指，直接在末尾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胖子你不地道！西城区是我的！我出三千现金结账！”

　　“别挤！别撕我衣服！我先来的！钱在这！”

　　“排队！交钱签字！谁敢在红星厂动粗，直接取消资格！”老赵和保卫科干事扯着嗓子怒吼，终于稳住了局面。

　　短短半小时，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十个抢到名额的大款抱着协议书，像抱着传家宝一样狂笑着冲出厂门。而没抢到的万元户，蹲在墙角直拍大腿，后悔死。

　　财务科。

　　李厂长看着桌上刚刚入账的两万多块现金定金，以及那十份按着红印泥的“卖身契”，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兄弟……就签个字，咱们什么都没干，这钱就赚进来了？”李厂长感觉自己在做梦。

　　沈言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轻笑一声。这只是重工业游戏帝国的第一笔钱，后面源源不断的抽成才更可怕。

　　就在这时，沈言脑海深处，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叮！收集群体“极度悔恨”、“极度狂热”情绪值暴涨！】

　　【恭喜宿主！情绪值突破终极关卡，等级正式跃升至：满城风雨！】

　　……

　　同一时间。

　　两千公里外，南方特区鹏城，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里。

　　刀疤强满脸谄媚地端着茶杯，递给对面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留着仁丹胡的日本男人。

　　“渡边先生，您看看这些照片。这燕京的土鳖个体户，搞出来的这套街头对打的游戏，在北方已经火疯了！”刀疤强把一沓洗出来的照片推了过去。

　　日本松下洋行的亚洲区技术总监渡边，漫不经心地拿起照片。

　　他本来还带着日本大厂那种瞧不起人的劲儿，可当他看清照片上《拳皇97》那远超这个时代的界面、夸张的角色动作隐约拍到的主板飞线结构时……

　　“吧嗒。”

　　渡边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渗出一层密汗。

　　“这……这怎么可能！”这种多图层叠加的显像技术，加上这种街机格斗逻辑，松下总部的核心实验室里连个概念图都没画出来！一个北方破工厂，怎么可能造得出来！”

　　“马上给我订去燕京的机票！马上联系总部，动用一切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这项技术的源头给我挖出来！不能让华夏人垄断这个百亿级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