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麻袋装钱嫌太累?这年代满地都是捡钱局
晨光透过红星重型钢铁厂办公楼的玻璃,直愣愣地照亮了一地的粗麻袋。
“刺啦!”
老赵双手直哆嗦,憋红了脸,用力扯开最后一个麻袋的粗布口。
哗啦啦!
银白色的铝制、黄铜制硬币,夹杂着带着十元大团结,三十多个麻袋全倒空了!
硬币和纸钞在水泥地板上,堆出了一座足有半米高的钱山!
李厂长双眼通红,双手插进钱山里。他用力捧起满满一把,看着硬币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当声。
“活了……发了......”李厂长声音嘶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三十万职工的口粮,保住了!光昨晚这一夜挣的现钱,抵得上咱们全厂半个月的净利润!”
门外,十几个穿着旧工装的学徒工探头探脑。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钱币,一个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掉下来。
八十年代初,大家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谁见过满屋子的现钞?
“发财了!厂长,给大伙儿发双倍工资吧!”
“买肉!今晚大食堂杀两头大肥猪,红烧肉敞开造!”
“咱们也阔气一把,给车间换两台进口的数控机床!”
大伙儿七嘴八舌,屋里的气氛热烈得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砰!”
沈言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搪瓷大茶缸,重重磕在铁皮桌面上。
“这点钢镚,就让你们忘了自己姓啥了?再这么傻干下去,红星厂不出一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这话一出,李厂长愣在原地,手里的硬币哗啦掉了一地。
老赵扶着老花镜满脸不解:“沈兄弟,你这话咋说的?咱们这铁皮箱子在大街上那就是印钞机啊,老百姓排着队送钱,咋会倒闭?”
“算过账吗?”沈言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麻袋,“三十个麻袋,得十几个壮劳力搬。清点这堆钱,财务科五个人得拨一整天的算盘珠子。要是遇上下雨、下雪,老百姓不出门,机器去喝西北风?”
“最要命的,是那帮眼红病。”
“昨晚王长贵那是自己作死进去了,但那个满脸刀疤的南方倒爷可是溜了。”
“你们信不信,昨晚夜市里,至少有十拨人拍下了咱们机器的长相。这会儿,图纸估计都摆在南方地下黑作坊的桌案上了。”
李厂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他们要仿造?这是倒把!”
“铁皮外壳、几块铅酸电池、两个破喇叭,这玩意儿有什么技术门槛?”
“没有任何独门手艺!不出半个月,南方那些黑作坊就能拿便宜的塑料壳,弄出一模一样的破烂。”
“到时候,燕京每条马路牙子上,全都是抢咱生意的同行。”
“跟那种不要命的盲流作坊拼降价?国营大厂永远干不过他们。”
“那咱们怎么办啊!”老赵担心的问道。
“就是,就是,沈兄弟,你拿个注意,大家都听你的!”
沈言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
“所以,咱们不卖唱了!”“咱们卖铲子!”
李厂长和老赵面面相觑。卖铲子?咱们造的是点唱机,跟农具扯得上啥关系?
“什么是卖铲子?”“过去旧社会淘金热,真正发大财的,从来不是在河里累死累活淘金沙的苦哈哈,而是站在金矿门口,把手里的铁铲子高价卖给淘金客的人!”
“从今天起,红星厂收缩战线,把大街上咱们自己摆的机器全撤回来。咱们彻底转型,只造机器、卖主板!”
“让全国各地那些腰包里揣着大团结的万元户、南下大款们,拿着钱,排着队,求咱们卖机器给他们!”
李厂长脑瓜子嗡嗡的,呼吸急促:“你是说,把这铁皮箱子高价卖给他们,让他们去大街上挨冻收硬币,咱坐收渔利?”
“错!光卖机器那就是一锤子买卖,太低端了。”“我们要搞独家包销权!”
“什么是独家包销权啊?沈兄弟,咱们都是大老粗,你教教我们!”
“第一,别人想买咱们的机器,行,先交两千块钱的‘地盘保护费’。交了钱,这条街的点唱生意就是他独家包揽的。别人敢在他的地盘摆咱们红星的机器,咱们厂直接断对方的机器!”
“第二,伴奏带和主板歌曲升级,全由我做硬件加密。他们每个月收上来的钱,必须给咱们抽两成,当技术维护费,按月现结。不交钱?远程直接烧断他的主板!”
“第三,铁皮外壳任由南方黑作坊去抄!但咱们的‘十元纸币识别模块’和独家超清伴奏芯片,他们抄到下辈子也抄不明白。谁贪便宜买盗版,谁的场子就只能放破音烂曲,大款绝对不买单!”
老赵推了推老花镜,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这不就是旧社会收买路钱吗?咱们连厂门都不出,舒舒服服躺在车间里,抽全国万元户的血?”
“对,就抽他们的血,他们还得谢咱们局气,给他们指了条发财的明路。”
“绝!太绝了!沈兄弟,就按照你说的办!”
“厂长,外壳冲压、组装代工的钱,全归厂里,多劳多得。而我,只拿核心主板的独家技术授权费和每月的点歌抽成。”
亲兄弟明算账,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利益分配,把全厂的心拧成了一股绳。
李厂长一拍大腿,红着眼吼道:“干了!老赵,带保卫科去拉机器,腾出三号核心车间备产!”
“老赵,别急着走,挑几个厂里眼睛最毒的八级钳工和高级电焊工,跟我来。”
……
十多分钟后,最高级别的保密车间内,厚重的大铁门被反锁。
沈言从大衣内兜里,摸出那份系统刚下发的幽蓝色图纸。“啪”地一声,拍在沾着机油的铁铸操作台上。
老赵凑上前,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本身是老八级工出身,能看懂点基础电路。
可这图纸上密密麻麻、超前时代十几年的多层集成电路布线,让他头皮发麻的。
还有图纸正中央那几个狂草汉字——《格斗之王97》。
“沈哥,这……这是啥高精尖玩意儿?看着比部队的雷达图纸还复杂啊!”一个年轻的高级电工咽了口唾沫。
“卡拉OK机只是个过渡。老百姓光听个响,太单调了。”
“我要造一台‘电子吞金兽’。我要让全燕京、全华夏的小年轻,都为这块屏幕里的画面疯魔!”
“1983年,我们要亲手开启,属于华夏重工业的街机元年!”
车间里的技工们还没完全弄懂“街机”的破坏力,但看着沈言那掌控一切的神情,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同一时间。
两千多公里外,南方特区,鹏城。
一个走私黑窝点内,一辆面包车急刹在门口。刀疤强跌跌撞撞地滚进屋里。
昨晚在燕京,他亲眼看着地头蛇王社长被通天大佬直接带走,吓得连夜扒了南下的绿皮火车逃命。
他猛灌了一口劣质白酒,看着木箱上几张从燕京偷拍来的点唱机照片,咬碎了后槽牙。
“姓沈的,断老子财路,这事没完。”
刀疤强抓起旁边的黑色拨盘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跨洋长途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生硬的日语问候。刀疤强脸上挤出哈巴狗似的谄媚,又透着阴毒。
“喂,是松下洋行的渡边先生吗?”
“是我,阿强。燕京那边出了个硬茬子,搞了个投币点唱的铁皮疙瘩,连你们原装进口的高档收录机都被打得没活路了。”
“核心电路我搞不到,但这块大肥肉,你们东洋大厂有兴趣。我要的不多,给我你们新一代街机主板的南方独家代理权。我帮你们,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南方市场活活绞死!”
刀疤强挂断电话,冷笑出声。
“一个北方的泥腿子个体户,懂个屁的高科技!我看你怎么跟东洋大厂斗!”
而此时的燕京红星厂车间内,老赵正满头大汗地握着电烙铁焊接着第一块实验级的KOF97游戏主板。
“滴”
一颗代表着新世代互娱代码的红色微型指示灯,在主板边缘骤然亮起。微弱的红光,在1983年的厂房里,刺目得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