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之渺茫生死路

第6章 道阻且长

  莫家兴在那晚大醉之后,结结实实地在家里睡了一大觉,鼾声沉缓,眉宇间积年不化的愁绪似乎都被酒精和美梦暂时熨平了。

  次日晌午,他才悠悠转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却不见宿醉的苦色,反而带着一种神清气爽的焕发感。

  他利落地起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如同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甚至胃口比平时还好了不少。

  饭后,他拿着车钥匙,走向停在院外的那辆旧卡车,习惯性地绕车检查了一圈轮胎,又拍了拍结实的车门,确认一切如常。

  当卡车发动机那低沉有力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小巷的宁静,并随着车辆稳稳驶出、逐渐远去时,站在窗边的嬴莫收回了目光。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的生活齿轮已经重新咬合,回到了它固有的、忙碌而平凡的轨道上。

  ——这便是彻底没事了。

  他转身回屋,小屋里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旧家具淡淡的木香。他的目光在陈设简单的房间里扫过一圈,并未多作停留,只从床头拿了一件薄外套,又将那枚形似泥鳅的漆黑坠子仔细塞进衣内贴身处。指尖触到坠子冰凉的表面时,那股沉稳的凉意顺着指腹漫开,让他微微定了定神。

  该去找个适合修炼的地方了。不求什么灵脉仙山,至少也要安静无人,免得引动什么奇特现象被人注意到。

  博城不大,他站在小屋中央,闭目略一思索,城郊那处废弃的建材堆放场和更远处被林木遮掩的后山轮廓便先后掠过脑海。堆放场虽近,却难免有流浪猫狗或偶尔误入的孩童;而后山——那片他苏醒时躺过的草地,那片暮色笼罩下的安静坡地——显然更稳妥。

  他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掩上家门,步入午后微斜的阳光里。他避开人多的主街,穿行在蛛网般的背巷之中,脚步不快,却带着明确的目标。

  越往城边走,屋舍越见稀疏,人声渐悄,空气中属于尘世的烟火气淡去,草木泥土的清新气息渐渐浓郁。

  巷子两侧的老墙上爬满了藤蔓,午后的阳光从叶片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心思却渐渐飘到了更远的地方,飘向了那些跨越无数位面积累下来的修行认知。

  修仙,或者说修真,究其根本,便是将天地间散逸的、或磅礴或精微的各种能量,通过特定方式汲取、淬炼,最终转化为完全受自身掌控、如臂指使的“真气”的过程。

  而修炼功法,其核心价值,便在于提供了将这些不同属性、不同来源的能量高效且安全地转化成真气的独门方法与路径。正因能量来源与转化方式的差异,功法自然也有了阴阳五行、诸般属性的细致区分。

  世人耳熟能详的炼气、先天、金丹等不同境界等级,其本质限制的,并非仅仅是力量的高低,更是每一阶段所能容纳与转化的真气量级上限,以及对真气精纯度的掌控标准。

  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都意味着对能量认知和转化效率的彻底颠覆与重构——绝非简单的积累所能突破,那是由真气的浩荡量变引发生命层次的惊天质变。

  这经由千锤百炼而来的“真气”,便是日后施展各类术法、驱动诸般神通的力量基石。

  心念动处,真气奔涌,符箓自生,术法顷刻而成。与此同时,也并非所有炼化的真气都会储存于丹田气海,总有一部分会在周天运转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被经脉、脏腑、血肉所缓慢吸收、融合。

  这种潜移默化的滋养,便是修仙之道对于肉身最为基础、却也至关重要的强化,是长生久视的根基所在。

  想到肉身淬炼,一段更古老的记忆忽然浮现出来。在极其古老的年代,曾有一种不依赖功法、一味强调捶打肉身、透支潜能的所谓“体修”法门。

  那些体修者以近乎自残的方式打磨筋骨,以为只要肉身足够强悍,便能以力破万法。

  可事实恰恰相反——缺乏真气引导的蛮力淬炼,非但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更会在不知不觉中累积暗伤,透支寿元。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体修之法便被主流所摒弃,渐渐淹没于历史的故纸堆中,再无人问津。

  即便后来发展出了能与修炼功法相辅相成的“锻体之法”——通过模仿远古神魔或异兽姿态、以特殊动作引导真气淬体——在他重生之前的那段岁月里,也因其进展相对缓慢,且在绝对的力量境界压制下显得“华而不实”,而近乎绝迹了。

  修士们的时间太宝贵了,没有人愿意花上数倍的光阴去打磨一副在境界碾压面前不堪一击的肉身。

  现在的修行界,终究是返璞归真了。什么技巧、姿势,都不如直接海量灌注能量来得简单实用。纯粹的能量,甚至放弃了使用经过精心炼化的、更易被肉身吸收的真气,转而追求更原始、更狂暴的天地之力直接灌体。

  这种看似高效的方式,在一开始传播时,隐患委实不小——灌体过程中能量失控导致经脉爆裂的案例比比皆是——而且资源的消耗也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

  也正是这巨大的弊端,推动了另一条道路的繁荣。嬴莫心中微动,许多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先天之体”“元素亲和体”“通灵圣体”……种种追求肉身先天亲和能量、最大化降低灌体风险与损耗的修炼法,在灌体流派兴起的同一时期,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并迅速完善。他见过太多修士为了争夺一个检测出先天体质的幼童而打破了头。

  他的念头就这样漫无边际地飘荡着,从修炼的本质联想到功法的变迁,从体修的衰亡联想到灌体的兴起,东一句西一句,信马由缰地想着。

  午后的微风拂过林梢,带来沙沙的轻响,与远处操场隐约的喧闹交织在一起。

  等他蓦地从这纷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停下下意识迈动的脚步时,才赫然发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学校后山的山脚之下。

  他抬头望去,一条人迹罕至的土径蜿蜒向上,没入葱郁的林木之中。路面上覆盖着一层半腐的落叶,踩上去应该会发出细碎的脆响。

  四周的树木并不高大,多是些南方常见的樟树和槐树,但胜在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零碎的金斑,洒落在草坡上微微晃动。

  此地虽入不得什么风水大师的眼,谈不上钟灵毓秀,但贵在清静——远离了街市的喧嚣,那自然的元素波动便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清晰得仿佛就浮在皮肤表面。

  他沿着小径上行了一段,寻了一处背靠巨岩、视野相对开阔的平缓坡地。巨岩的侧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柔软而潮湿。坡地正对着一片开阔的山谷,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该是山脚下哪户人家在生火做饭。四周树影婆娑,除了风声过耳,再无别的声响。

  嬴莫盘腿坐下,身下的草地柔软而干燥。他深深吸了口气,让气息缓缓沉入丹田,闭目凝神,尝试感应周遭的天地能量。

  意识如细丝般向外蔓延,初时并无特别,但很快,一种异常丰沛、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能量感便将他包裹。

  很幸运,这个世界并非灵气枯竭的末法世界。

  这个念头带来的喜悦让他嘴角微微扬起。其实早该猜到的——这一点,从那些有关妖魔的图鉴记载中便可见一斑。

  若是末法时代,山野精怪早已绝迹,图鉴上又怎么会记载那么多「具有堪比人类的智慧,请小心应对」的强悍存在?没有充沛的能量支撑,那些怪物根本不可能长到图鉴里描述的那种尺寸。

  感受到这与以往任何位面都截然不同的、近乎狂野的能量浓度,嬴莫本能地心中一喜。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依照前世经验,摆出五心朝天的架势,小心翼翼地放开对自身的一丝限制,开始运转那套结合了「轮回」大道精髓的《百劫轮回诀》,试图引气入体。

  炼气,修炼的第一境界,说穿了并不复杂。就是简单地把灵气一类的能量炼化储存到体内,使其沿着经络运转,使其自然地被身体吸收。

  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在某次所储存的真气耗尽之后,身体开始自行产生真气。如果在不进行任何主动控制的情况下,真气仍能沿着经络自行运转——这便是成功入门了。

  然而,功法甫一运转,异变陡生!

  他刚刚成功将一缕“灵气”纳入经脉,刚刚将其炼化,那缕“灵气”内所蕴含的元素竟是如同活物般骤然冲出!

  那一瞬间的触感诡异到了极点——仿佛他吞下的不是灵气,而是一颗被强行压缩到极限的炸弹。

  炼化的过程好比剥开了炸弹的外壳,里面的东西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待到灵气被彻底炼化吸收,各类元素瞬间失去了某种约束,变得极度活泼且充满攻击性,仿佛脱缰的野马,在他脆弱的经脉内横冲直撞!

  雷元素的爆裂在经脉壁上炸开细小的裂口,火元素的灼烧沿着经络蔓延开去,风元素在经脉中乱窜撕裂着沿途的一切,冰元素的冻蚀让一小段经络几乎失去了知觉——种种截然不同的属性伤害一同在他体内爆发。

  比这更严重的,还有剧烈的元素反应与微小却致命的能量湮灭。火元素与冰元素相遇的刹那,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狭小的经脉空间内互相湮灭,释放出的冲击波几乎要将经脉壁震碎。

  “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千世轮回的战斗意识都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嬴莫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血滴溅落在身前的青草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经脉中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刺,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那些细密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钝痛。

  也幸亏他出于谨慎,第一次引入的能量极其微弱,否则方才那一下内部爆发的能量,就足以将他这具尚未经过任何强化的少年身躯彻底摧毁。

  “艹!”

  嬴莫单手撑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带出些许血沫。他随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饶是以他千年修心养性的功夫,此刻也忍不住骂出声来。经脉中残留的刺痛感和元素灼烧感是如此的清晰。

  “大爷的,”

  他喘着气,感受着体内一片狼藉的惨状,脸色难看至极。

  “这么看,这鬼地方的修炼环境,凶险程度简直比末法时代还不如!老子去过那么多位面,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不,甚至更糟,这宝山本身就是一口布满了倒刺的陷阱。能量浓郁得不像话,却根本没法用。

  这下好了,常规的修炼之路几乎被彻底堵死。

  可他到这里,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一个小时——甚至不如他来时路上花的时间长!走到后山花了大半个时辰,盘腿坐下调息又花了一刻钟,好不容易引入第一口灵气,就吐血了。这效率,说出去都没人信。

  想到这儿,嬴莫又是憋屈又是忿怒,却无可奈何,只能一屁股坐回地上,忍着经脉的抽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审视那些受损的经脉。他蹙眉内视,仔细回味分析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感受。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极度无奈的神色,自言自语地低喃道:

  “原来如此…那奇特的‘惰性’,并非是元素本身的性质,而是灵气对它们进行的完全包裹和束缚!我炼化灵气,就等于同时打破了包裹元素的‘囚笼’……”

  这就像是一杯混满了泥沙的水。灵气是水,元素是泥沙。在水流平缓时,泥沙被水流包裹着悬浮其中,相安无事。可一旦他将水抽干——将灵气炼化——那些泥沙就失去了束缚,互相碰撞、摩擦、在狭小的空间里迸发出远超想象的能量。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嬴莫的思绪飞速转动,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性。

  若想安全吸纳灵气,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完全放弃主动运转功法,仅依靠身体最本能的、无意识的吐纳,慢慢汲取那些未被功法激扰的、温和的游离灵气。就像是在狂暴的激流中,只取表面那一层缓缓流淌的薄水。

  “可这样的话,效率将低到令人发指…只是单纯的炼气入门,打下最基础的根基,恐怕都要耗费一月有余…”

  一个月。他在心中反复掂量着这个数字。

  嬴莫苦笑着,艰难地平复下翻涌的气血和心情,终是没有再骂出声。

  一个月,对于曾经弹指千年的他而言不过瞬息,但对此刻亟需力量的他来说,却漫长得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反复推演了六七种可能的路径——改变功法属性、逆向炼化、直接跳过炼气从肉身入手——每一条路都在推演的某个环节撞上了同一堵墙: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与他的经验完全不同。

  然而,似乎并无更好的选择。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身。经脉的创伤需要时间平复,留在此地已无意义。

  说着,嬴莫不再在这后山上做无用功,忍着身体的不适,脚步略显虚浮地向山下走去。

  他一步一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那条土径似乎比来时更长了。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天边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橙色,也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更添了几分狼狈。

  嬴莫忍着经脉中隐隐作痛的灼烧感,一瘸一拐地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回走。好不容易蹭到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他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头顶枝叶一阵窸窣乱响。

  “凡哥!”

  一个身影利落地从茂密的树冠中翻跳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带起几点尘土,正是张小候。

  他脸上那惯有的、仿佛永远耗不尽的活力笑容,在看清嬴莫此刻的模样时瞬间僵住了。

  “我靠!凡哥你咋了?”

  张小候一个箭步冲上来,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又怕碰疼他,手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嬴莫沾着草屑、灰尘,甚至袖口还隐约带着点暗红血渍的衣服,以及他那明显吃力的站姿,

  “你这…跟人干架了?摔沟里了?”

  嬴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借着揉额角的动作掩饰了一下神情间的细微波动,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啧,别提了,真倒霉。后山那破路,光顾着想事儿没看脚下,摔了一跤,崴了下脚,没事儿。”

  张小候将信将疑,又凑近看了看:“严重不?要不要我去弄点药酒?”

  “真不用,歇一晚就好。”嬴莫赶紧摆手,生怕他真去折腾,立刻转移话题,“你不在家待着,跑我这树上蹲着干嘛?又闲得慌了?”

  一提这个,张小候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拽走,那双眼睛里立刻重新燃起兴奋的光彩,刚才那点担忧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哎呦!你看我,差点把正事忘了!我就是特地来等你的啊!天大的好消息!”

  他凑近嬴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某种属于少年人的、对美好事物的纯粹向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凡哥!小公主回来了!我今天下午路过穆氏山庄那边,就在大门口!真真的,我看见她了!”

  “哇塞…”

  张小候的语气变得夸张而充满惊叹,仿佛在描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像:

  “你是不知道,现在小公主长得……我的天,那叫一个漂亮!跟…跟画里走出来的小天使一样!真的,我都不敢认了!”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颊甚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显然那一瞥带来的冲击力相当不小。

  嬴莫正揉着额角的手倏地顿在半空。

  方才因修炼受挫而积郁的烦躁、经脉隐隐的抽痛、以及强装出的那点若无其事,在“小公主”三个字清晰传入耳中的刹那,如同被一道无声却剧烈的闪电当头劈中,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离了此地的喧嚣,周遭张小候兴奋的喋喋不休、巷口传来的车铃声、甚至拂过耳畔的晚风,都蓦地褪色、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以一种完全失控的、疯狂而紊乱的节奏重重擂击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喘不上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滚烫交织的洪流从心脏最深处炸开,顺着血液奔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指尖发麻,甚至盖过了经脉的灼痛。

  他僵在原地,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放大,视野中张小候那张激动得眉飞色舞的脸似乎也模糊了焦点。

  穆宁雪……

  这个名字,这个称谓,在他浩瀚如星海的轮回记忆最深处,早已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它是刻入灵魂的烙印,是跨越生死也无法磨灭的执念,是支撑他走过无尽岁月唯一的不灭心火。

  “…小……公主?”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出口时才发觉干涩得厉害,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那语调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的震颤,有难以置信,有深埋的悸动,更有一种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

  仿佛声音稍大一些,就会惊碎这个突如其来、却又梦寐以求了无数个轮回的幻听。

  这一瞬间的失态极其短暂,短到正沉浸在兴奋中的张小候或许只会觉得他凡哥是太过惊讶。

  嬴莫几乎是凭借灵魂的本能,强行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所有外泄的情绪死死锁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他缓缓放下僵在半空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收紧,微微嵌入掌心。

  他极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甚至试图扯动一下嘴角,做出一个符合“莫凡”该有的、听到校花级人物回来时会有的惊讶表情。

  但胸腔里那颗疯狂的心脏呵,咚咚的搏动声,甚至盖过了经脉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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