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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救治杜如晦,夜宿平康坊

  房玄龄哀叹了一声,眼角泪花闪烁,“克明兄,你若走了,房某少一知己啊!”

  长孙无忌等一众跟随李世民的老臣心里亦很难受。

  李世民声音微微发颤道:“克明在哪?快带朕去看看。”

  “陛下请随我来!”

  杜构强忍悲痛,恭敬应了声,带着李世民前往杜如晦的住处。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杜构带着他们来到杜如晦的房间外,“陛下,家父就在里面。”

  李世民闻言,努力地想让自己保持平静,可他的手依旧颤抖不已。

  刚进屋,入眼便看到杜如晦赤裸着上身,鬓间满是汗水,脸色看起来痛苦无比,而王太医正在往他身上施针。

  “克明!”

  见到杜如晦,李世民的心情再也压抑不住了,冲到床边,真的哭了出来。

  杜如晦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陛下…臣重病在身,不能拜见了……”

  “别说了克明,朕不怪你,朕不怪你……”

  看着杜如晦那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的身体,李世民的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在他身后的房玄龄早已红了眼眶,袍袖下的拳头攥得发白,“克明兄啊!”

  哪怕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了了一句‘克明兄’。

  杜如晦如何听不出这句‘克明兄’里面蕴含的悲怆。

  面对这位昔日提拔自己的好友兼知己,心里五味杂陈。

  欣慰、不舍、担忧、释然,最后化作一声轻叹。

  “房兄,还有诸位同僚,杜某已然大限将至,只是以后……陛下就靠你们了。”

  其余人听后要么长叹,要么郑重点头,心里皆有对杜如晦的惋惜。

  一代顶尖谋士,末及天命之年,便因病而去,实在令人扼腕。

  李世民听到杜如晦的话,情绪彻底失控,眼泪一滴滴从脸庞滑落。

  “克明,你走了,叫朕该怎么办啊?”

  “朕失去你,跟失去一臂有何区别?”

  杜如晦感动无比,临死之前,能让一代帝王为他落泪、恸哭。也算是不枉此生,为人臣者至此,可谓无憾矣。

  杜如晦虚弱的笑了笑,“陛下不必如此,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臣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早就看开了。”

  “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再继续辅佐陛下,看陛下开创盛世了!”

  李世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在心底怒吼,想要压抑住心头的悲伤,但却根本做不到!

  他忽然怒了,猛地站起身,死死抓住王太医的衣领,“告诉朕,到底怎样才能救克明?!”

  “说啊!只要这世间有的,朕统统给你找过来!”

  王太医头皮发麻:“陛下,蔡国公患的是肠痈,且已然病入膏肓,药石难医啊!”

  “朕不管!”李世民怒吼:“倘若救不回克明,那朕就要你给克明陪葬!”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默不作声,生怕触怒现在的圣上。

  他们明白,现在的圣上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杜如晦苦笑一声,他知道,哪怕自己为王太医说情也没用。

  相交多年,他太清楚李世民的性格了,盛怒之下的天策上将,是没人拦得住的。

  王太医听到李世民的话,吓得双腿发软,“陛下……臣,臣真的无能为力啊。”

  “混账东西,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难道白领俸禄吗?”李世民闻言大怒,“李君羡,你还愣着干什么?将这庸医给朕拖出去,斩了!”

  “肠痈?肠痈你个鬼啊!”李纯钧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陛下说你是庸医,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

  杜大人脸色蜡黄,双腿浮肿,这分明是肝病的现象,你居然说他是肠痈,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望、闻、问、切,乃医家之基本功,你究竟学了几分?”

  李纯钧转过头,又望向了一旁的杜荷:“令尊大人平时饮食如何?是否有呕吐的现象?”

  杜荷眼中浮现出希冀之色:“尊驾说的一点儿没错。父亲大人的确时常呕吐。

  至于饮食,父亲大人倒是喜食鱼脍。”

  李纯钧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

  这喜欢吃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吃生鱼片,也是没谁了。

  李纯钧不由叹了口气,望向了杜如晦:“以杜大人之才学,当知昔日三国时,陈登之故事才对。

  昔日燧人取火,可不是为了让吾等后人吃生食的啊!”

  说罢,李纯钧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速命人煎药服下,先将腹中病虫吐出再说。”

  一旁王太医倒是极有眼力,急忙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接过药方煎药去了。

  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再不赶紧表现一下,这小命就没了。

  李纯钧转头又道:“陛下,速命人去取一支千年人参来,杜大人此番已元气大伤,须用人参补益元气。”

  “李君羡,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闻言,李君羡急忙领命冲出了杜府,翻身上马,直奔太医院而去。

  此时,一旁的程咬金早已按耐不住:“纯钧贤侄,你所说三国陈登之故事是?”

  “程伯伯,”长乐公主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三国之时,名士陈登喜食鱼脍,在任职广陵太守期间忽然发病,面色赤红、心情烦躁,还经常腹痛难忍,下属们遍寻名医都无法确诊。

  好在过了不久,神医华佗经过广陵,陈登的下属们将他请到太守府,为陈登医治。

  华佗仅仅观察了陈登的神态和气色,便知病因——

  君胃中有虫数升,欲成内疽,食腥物所为也。”

  而这种寄生虫,现代俗称为肝吸虫,大概率也是导致都如晦肝病的罪魁祸首。

  此时,房玄龄脸色难看:“但刚刚王太医却说克明是肠痈,虽说是误判。但只怕……克明已成内疽。”

  长孙无忌也是神情凝重:“而且按史书所载,华佗曾对陈登言道,此病后三期当发,遇良医乃可救耳。

  可三年后,华佗为曹操所杀,陈登因旧病复发,无人施救而亡。”

  “没办法。”李纯钧无奈叹了口气:“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只能剖腹除疽了。”

  “可要是,这么做,杜大人活下来的可能,就只有三成。”

  说话间,王太医已经煎好了药送来。李君羡也同样带着千年人参赶了回来。

  李纯钧二话不说,命李君羡夫妻杜如晦,同时右手按住杜如晦的后心灵台穴,将真气源源不断的由此灌注进他体内,游走四肢百骸,替他暂时续命。

  左手端着药碗,直接给他把驱虫的汤药灌了下去。

  “呕!”杜如晦张嘴弯腰,猛地吐出了一堆寄生虫来!

  “啊!”看到那一堆团在一起,不断蠕动,前细后粗的肝吸虫,长乐公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长乐公主和那些被吐出来的肝吸虫吸引,李纯钧催动昆仑镜的时空之力,直接将杜仲会腹中残留的虫卵以及毒瘤也就是所谓的“内疽”包裹,然后搅碎,化为一滩黑色的污血,从杜如晦的口中吐出。

  然后用命人取来热水,让杜如晦漱口,彻底将残余吐出,至此,治疗大半算是完成了。

  最后,李纯钧取过千年人参切了一片,塞入杜如晦口中,让他含住。

  紧接着,百余银针化为流光,扎在了杜如晦各处要穴之上,引导着千年人参那浑厚磅礴的药力化开,遍走全身,四肢百骸,各处穴窍,时而真经和奇经八脉,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滋养着杜如晦那早已熬得油尽灯枯的身躯。

  随着千年人参的药力逐渐渗入体内,杜如晦的原本灰败的面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了起来。

  众人顿时欣喜万分。

  但此时,李纯钧的声音再度响起:“从此之后,杜大人不可太过劳累,劳累伤肝。

  杜大人的病,有一半是因他喜食鱼脍,另一半却是积劳成疾。

  今日之后,杜大人最早不得早于辰时起床,天黑之后用过晚膳,最好别休息。

  每日睡眠的时间,最少要保证四个时辰。

  最后,所有的食物切记一定要熟食。绝不可再碰鱼脍。

  可用鲈鱼加葱姜、秋油清蒸,青红椒切丝,以热油泼洒。”

  一旁的杜荷连连点头。

  “好啦,我们现在出去,让杜大人静养吧!”

  大家刚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萧氏忙朝着李世民行了下礼,接着满脸紧张地对杜构问道:“你……你爹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娘!陛下和诸位大人都看着呢,李先生医术通神,可谓华佗再世,父亲已无大碍了。”

  “真的?”萧氏不敢置信:“你不是在安慰娘亲吧?

  “真的,孩儿不敢哄骗娘亲。何况,陛下和众位大人都可以作证,一切都是他们亲眼目睹了的。”

  萧氏定了定心神,冷静下来后,拉着杜构和杜荷来到李纯钧面前,径直拜了下去。

  李纯钧始料未及,但幸亏他的反应和速度比凡人快了许多,一道真气挥出。将他们母子三人托在了半空。

  “使不得,救人性命,乃是医者本分。不必如此。比起这些,您还是尽快带着两位公子,去给蔡国公另换一间干净的住处,准备好一些清淡的饮食才对。”

  但萧氏还是拉着两个儿子朝李纯钧深深鞠了一躬,方才离开:“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和李郎君还有诸位大人见谅,臣妇先告退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无妨,你赶紧去照顾克明要紧。”

  萧氏恭敬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儿子进屋去照顾杜如晦了。

  ……………………………………

  李纯钧从杜府离开,才发现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临近夜晚。

  李纯钧一路进了平康坊,正准备往自家走呢,却在半路上被几个莺莺燕燕的姑娘们给拦了下来。

  李纯钧如今本就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加上已经和金伯莉有过那啥了,就更加克制不住,再加上从《黄帝内经》中参悟的双修秘术一直还不曾试过,就是李纯钧就半推半就的,被姑娘们拉了进去。

  而就在李纯钧被姑娘们拉进楼里的时候,一名年轻士子也是跌跌撞撞的从楼中走出。口中酒气熏天,喃喃自语着什么,靠着墙蹒跚地向西走去。

  这时,从街角的另一边也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个身影,一头撞到了年轻男子的怀里。

  年轻男子喝得醉眼迷离,突然有人撞到自己,不禁大骂:“谁啊,没长眼睛啊!”

  但一看清怀里的人以后,这年轻的男子顿时满脸喜色。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美丽少妇,穿着低胸的襦裙,白花花的峰峦,晃得人睁不开眼,腰肢纤细,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

  “这位娘子,你怎么了?”年轻士子此刻已然色授魂与,神魂颠倒。

  “喝、喝酒,酒!我要喝酒!唔——”少妇闭着眼睛,酒气熏天地嘟囔着!

  年轻士子快速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这里,看了看少妇高耸的雪白峰峦与幽深丘壑,不禁立时欲火上升起来。

  “小姐,这里没酒喝,这样,我们到那边的酒馆去。”年轻男子笑咪咪地道。

  “好,好!”少妇似乎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双手拉着年轻士子的肩膀就不放手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那年轻士子却是有意无意的扶着那少妇,走向了一处偏僻的无人小巷。

  ……………………………………

  次日清晨,但随着一声惊呼,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不到半个时辰,京兆尹带着人手,来到了这一处偏僻的小巷。

  污秽的地面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具年轻的男尸——

  二十来岁,左胸处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身上、地上,到处是大片干涸已久的血迹。

  不多时,一队金吾卫的人马也是进驻了此处,领头的,是一名身穿明光铠,腰悬横刀,手提大斧的少年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卢国公陈知节的长子程处默。

  望着这诡异而惨烈的现场,程处默的脸色有些难看,天子脚下出了人命大案,他这个负责的金吾卫校尉难辞其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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