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虚惊一场
李汉山家是在村子中间,他家条件也不算殷实,就靠那几口塘维持生计。
江执走到院门前,隔着齐腰高的木栅栏,只见李汉山坐在屋檐下,神色憔悴,似乎是在发呆,连他推开院门都没发现。
由于马燕的关系,李汉山一家与村子的邻里关系都很紧张,若不是李胜利考了个大学,村里人还卖点面子,估计早就闹翻了。
这几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眼前的汉子似乎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相较前世洪水过后的离婚,这次的打击对李汉山来说似乎更大一些。
“汉山叔。”
江执连着喊了好几次,李汉山才回过神来。
“江执?”李汉山猛然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对方却失去了平衡,就要倒地。
江执跨步上前,轻轻扶住汉子,再看李汉山的状态,已经昏迷过去。
来不及过多思考,江执把人扛在肩上就往孙连胜家跑去。
可别是他给李汉山吓死了,要是死了,李胜利回来不得找他拼命?
一路上,一众村民纷纷好奇江执又在哪里偷了个人。
五分钟的脚程,江执两分钟赶到。
二话不说,冲进医馆就把人放在床上。
刚放下,老人就抓起了李汉山的手腕。
四周陷入了寂静,江执只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连胜的眉头越皱越紧。
江执的心都被捏了起来,他大气都不敢喘两口。
孙连胜瞥了他一眼,轻叹一声,摇着头往药柜那边走去。
江执走到孙连胜面前:“孙老头,到底怎么了?”
孙连胜依旧一脸严肃:“晚了。”
听见这两个字,江执心里一突,难道真被吓死了?
早死晚死,怎么他刚上门就死了?
碰瓷他吗?
他才赚了几个钱?还没进兜呢。
过了几秒,孙连胜又补了一句:“你再晚一步,他就醒了。”
他顺着老人的视线,只见李汉山直愣愣地撑坐在床上。
江执杀人的心都有了,“孙老头,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刚刚李汉山那惨白的脸色和冰冷的手脚可把他吓得不轻,李胜利那家伙刚没了妈,就要失去爸,那小子不得要疯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呵呵,好玩。”
江执懒得管眼前的老顽童,又回到李汉山旁边。
对方见他走近,眼神都有些躲闪,似乎很怕见到他。
“汉山叔,你没事吧?也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
“没事就行,村长张罗着要收鱼,县里不是有人在收鱼嘛,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卖?”
“但是价格只能给塘边价,你要卖的话,在村长那边登记一下,对方公司也好派人来拉。”
李汉山木讷地点了点头。
看他这状态,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只好放弃询问马燕的事了。
江执扫视一圈,“汉山叔好好养一下吧,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前,李汉山就叫住了他:“江执,是我们家对不住你,晚上我亲自登门道歉。”
江执顿了顿脚步,轻叹一声,朝门外走去。
要说错,李汉山确实有,作为一个男人,没管好马燕,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马燕这种人,属实难绷。
毫无意外,剩下的村民都愿意把鱼卖了,再不卖,大水就来了。
让江执意外的是,大多数村民自发参与帮忙,刚沉寂的村子又热闹起来。
江执给县里那边打了电话,一辆辆转运货车开进村子。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第二天下午,三溪村的鱼才算完全收完。
江执弄了一身泥,刚冲完澡,李汉山抱着两只大公鸡就站在院门前。
估计是昨天将心里的压力释放了出来,今天的李汉山气色好了很多。
李汉山站在院门前大喊了一声:“建国老弟,建民哥,汉山来赔个不是了。”
江建国闻言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汉山见到江建国,抱着公鸡就跪了下去。
江建国赶忙跑去扶了起来。
“汉山哥,你这是干啥啊。”
江建国把李汉山拉到葡萄架下。
汉子将被捆住脚的鸡放在地上,从怀里掏一沓红票子放在桌上。
“建国老弟,汉山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马燕做的事确实是过分了,这是一点心意……”
江建国哪里肯收这笔钱,又将票子放回李汉山的手里。
一旁的江建民说道:“汉山啊,那马燕已经给过了,我们再收成什么人了?”
“更何况那是马燕做的事,你们已经离了,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李汉山眼圈红红的。
江执上前两步,在李汉山手中抽了一张红票子,“汉山叔,我们拿一张表示一下就好了,如今,刚把鱼卖了,明年还得重新买苗,你家胜利大三结束,就要出来实习了,到时候用钱的地方还很多,租个房啊,买买生活用品都得花钱,你就别坚持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就让他过去吧。”
李汉山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僵在原地,汉子抬头望着他,又望了望手里的钱。
李汉山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江执家堂屋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江建国刚要起身去扶,江执就拉住他,朝着他摇了摇头。
如今李汉山压力确实很大,如果不把压力卸一下,憋久了,容易出问题,昨天突然晕倒就是一个例子。
江建国望了他一眼,竟真没再走过去扶,连问都不问一下原因。
李汉山一连磕了三个头,江执这才走过去扶起汉子。
其实打破门窗这种事,对于江执这个重生者来说,倒是没什么,坏了就赔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98年的农村就不一样了,这么做会坏掉风水,惊扰门神,总之,就是很不利好。
李汉山郑重其事地朝着他家神龛磕了三个头。
没让江执过问,李汉山就把关于马燕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原来马燕在嫁给李汉山之前,在山西的煤矿上,给那老板生了一个孩子,但不知为什么,生完孩子后,马燕就被赶了出来。
李汉山当时在那边挖煤,见马燕可怜,一来二去接触后,他见马燕手脚勤快,两人就凑在了一起。
没想到后面马燕是这个性子。
可最后木已成舟,怀上了李胜利……
江执唏嘘不已,原来咱们的胜利老弟生命力这么顽强啊,打都没打掉。
不知道是那药不行,还是李胜利命太硬。
“那人我不知道长啥样,但煤矿的老板姓赵。”
江执揉了揉下巴,看样子只能等对方露头了。
马燕刚出事就被接走,这人应该就在宣都县,或者在宜昌也不一定。
没准,插手青牛背的爪牙中,有一只就是这赵大公子的。
看来他得加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