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无极
前世鲟鱼养殖潮江执不是没有跟过,但时机太晚了,等他入手时,生存空间早就不剩什么,倒是学了一手养鲟鱼的技术。
如果还是不行,江执倒是可以把这个当作筹码与对方谈谈。
但把技术交给别人,那他自己的优势又被被人拉进一点,不到万不得已,这条线是不能碰的。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期间,江执也明里暗里地说要送了些特产给肖怀先。
对方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一丝余地都没有。肖怀先见桃姚没有什么反应,最后这场饭局不了了之。肖怀先临走时留下了一句话:“我回去再看看,小兄弟你也要做好准备,不然很难拿到那块地。”
目送肖怀先离开,江执眉头一皱,看来得另寻他法了。
桃姚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斜眼看着他,嘴角带着坏坏的笑:“臭小子,叫你折腾,不得行了吧?”
江执也跟着笑了笑:“没办法呀。”
现在只能把青牛背的规划书递到肖怀先面前了。如果再不行,真的就得直接绕过肖怀先去接触土管局。
先礼后兵,即使后面肖怀先知道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执给桃姚告别后,就径直去找许世清。
拾光发廊。
江执站在门前,望着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四个字,一时之间,神情都有些恍惚。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开了五六年的白马小发廊。
前世在社会上遇见了很多人。那些中年老汉,无一不在感慨时光飞逝,他们口中都在讲说,那段十七八岁的高中时期时光。
江执没有上过中学,他不明白,但他也时常想起在发廊里的点点滴滴。
江执推开玻璃门,里面只有许世清一人和两三位顾客。
许世清见他来了,将剪刀递到江执手中,抱怨一声:“你可算来了!你这几天的班都是老子顶的,来了你就得给我剪,赶紧的!”
江执苦涩地笑了笑,接过剪刀,咔嚓咔嚓就上手了。
一旁的许世清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那发型留了一两年,怎么就想着剪了?”
提到发型,江执的手顿了顿,尴尬癌都上来了。那东西,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会留那样的发型。
记忆模糊,但手法不会生疏。
四十多分钟,把三个顾客送走。
江执把自己退出发廊的事给许世清说了。
对方虽然不解,但也没说什么。
“你也放弃吧,回去帮帮你父母也好。”
许世清把烟头扔在地上:“不可能,他们总觉得我离了他们就什么事也做不成,我偏要看看到底成不成!”
两人还在聊天,门外又走来一个人。
西装革履,皮鞋噌亮。
江执皱了皱眉,宣都县里除了卖保险的,没有谁会穿着西装四处闲逛。
对方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大刺拉拉坐在江执身边的椅子上。
冲他来的啊。
许世清还想说什么,江执抬手制止了他。
走到椅子前,轻轻问了一句:“帅哥,有什么要求?”
江执望着镜子中的青年,他总感觉眼前的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方同样望着镜子中的他,眼神犀利。
“江执,我叫赵无极。”
江执手里的剪刀顿了顿。
赵无极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剪短就行。”
江执拿起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赵老板从哪儿来?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山西。”赵无极从镜子里看着他,“过来办点事。”
“山西好地方,挖煤的?”江执剪下一缕头发。
赵无极笑了一声,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
“三溪村的鱼,卖得不错。”赵无极忽然说。
江执的手没停:“还行,乡亲们给面子。”
“我听说,你还想拿下青牛背?”
江执看着镜子里的赵无极,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上。
“赵老板消息灵通。”江执说,“是有这个想法。”
“那块地,我也有想法。”
江执没说话,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赵无极等了几秒,见他不接茬,又说:“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拿来干什么?”
“赵老板想干什么,那是赵老板的事。”江执把他左边的头发修平,“我想干什么,是我的事。”
赵无极盯着镜子里的江执,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马燕是我妈。”
江执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剪。
“听说了。”
“她的事,是我处理的。”赵无极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门的事,也是我做的。”
江执没说话。
赵无极从镜子里看着他,“青牛背那块地,你要是真想拿,咱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
“合作。”赵无极说,“宣都县是你的地盘,各方面你都比较熟,我出钱,你有技术出技术,没技术出出力也行。青牛背的地,一人一半。”
江执放下剪刀,将赵无极转到镜子前:“赵老板,看看满意不?”
赵无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鬓角:“手艺不错。”
“技术的事,”江执把围布抖开,“我这人有个毛病——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分一半。”
赵无极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从镜子里看了江执一眼:“那太可惜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江执,青牛背那块地,我不会让。”
门关上。
许世清从后面探出头来:“这谁啊?派头这么大?”
江执把剪刀擦干净,放在桌上:“一个……想抢我生意的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许世清凑过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江执没回应,他靠在门框上,脑子里的信息不断冒出——姓赵,山西,煤矿,马燕的前夫,青牛背出价的人,要买桃姚店的人——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起来。
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是同一家人。
“清子,”江执说,“发廊的事,你再想想。退出来,帮我去青牛背。”
许世清愣了一下:“去青牛背干啥?”
“养鱼。”江执转身看着他,“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许世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过了几秒,他挠了挠头:“那……这发廊咋办?”
“盘出去,或者关了。”江执说,“你考虑一下,不急着答复。”
他推开门,走到街上。
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青江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