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比尔抬头看看格雷教导,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又看看那些医用针线。
要自己,直接用针,把伤口缝上?
比尔尝试着用那只大手捏起针尾。
但针尖才刚刚刺破皮肉,比尔就手腕瘫软,钢针落地。
倒不是比尔怕疼,实在是、要自己用针线,扎穿身上的肉,自己缝自己的伤口······
这某种意义上,就是在伤害自己,是与为人的本能相冲突的!
毕竟,连用针去挑扎到肉里的刺,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难关。
“格雷教导,我、我做不到!”
身高一米九的金发帅哥、不,金发太监比尔,丑态毕露。
“我宁可流血流死,也不自己去缝伤口。”
“那你就流血流死吧。毕竟,你拿不出等价交换的东西,这样外强内软,我也看不到你未来能出成就的希望。”
格雷一甩宽大的袍袖,转身要走。
同时,他又故意地、故作轻松地道:
“顺便提醒一句,亚哈古尔喷了你一脸血后,就用缝衣针自己缝合了舌头上的伤口。”
“现在,他正准备去拆掉那些线,再用医用的再缝一次,然后消炎。”
比尔“咕噜”咽下一口唾沫。
这个亚哈古尔,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居然也这么狠?
在舌头上缝线?他是怎么控制舌头不会乱动的啊混蛋!
狠人,是个狠人啊。
见比尔还是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格雷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资质好不能代表一切,不敢对自己身体下手,以后恐怕也很难有所成就了。
毕竟,晋升之路上,可还有着比缝针疼十倍的事在等着呢。
不是概数,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真正的痛感强十倍。
这样想着,格雷教导又难免对亚哈高看一眼。
亚哈古尔缝合伤口的全过程,格雷可是通过水晶球全程旁观的。
诚然,敢自己处理伤口,是能力的体现之一。
但亚哈的缝合过程太雷厉风行了!
一针接一针,缝完直接拿牙咬断棉线,顺势再把线头打结······
格雷自问,如果让自己回到刚成为学徒的时候,自己也能缝合伤口。
但绝对不可能像亚哈这样,干脆利落的缝合伤口。
自己缝到一半,肯定会疼得需要休息的!
“也许,这趟我真捡了个宝贝?亚哈古尔未来的成就,恐怕不会低啊。”
“就是可惜,剩下资质高的这两个,似乎······”
在格雷教导头脑风暴的时候,身边却是响起了一声呜咽。
“唔呃!”
格雷顺着声音看去。
是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银色头发宝石蓝眼睛的小土豆,托莉娅。
托莉娅正半蹲在地上,痛苦捂着下巴,汗珠一滚一滚的往下流。
深呼吸了几口后,她抬起头,声音柔柔弱弱,但又坚定不移:
“格雷教导,可以也给我一套针线吗?”
“我也想——努力一下!”
托莉娅的口语有点大舌头的味道。
她刚刚狠下心,也学着亚哈,自己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因为,格雷教导刚刚说的话,以及,她也亲眼目睹了亚哈古尔敢这么干!
比尔与亚哈追逐着离开后,格雷就拿出水晶球,与托莉娅一同旁观了整个过程。
托莉娅看到亚哈缝合伤口的时候,心里的震惊实在难以描述。
她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扭伤了脚,要三五个人架着才敢回家。
医生劝告自己,要想恢复得好,必须定期活动。
但自己疼得连让脚尖沾地都不敢!
现在,托莉娅亲眼所见,有狠人亚哈古尔,自己给自己的舌头上缝针,干净利落,表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扭曲。
这样的狠人,是今后自己的对手!
托莉娅心里明白,就算现在让自己给自己缝合一下伤口,自己也还是不敢的。
但是自己要练!
现在自己已经是巫师学徒了,不能像以前当大小姐时那样。
不能输给亚哈古尔!
“而且,输给他真的会直接没命······”
托莉娅眨了眨宝石蓝的眼睛,在心里这样补充了一句。
格雷教导眯了眼,上下打量痛到腿肚子发抖,又硬是倔强咬牙的小土豆,又是暗暗感慨:
“天下的能人,就像海里游过的带鱼一样多啊。”
“不过,为了练习就自己咬自己,该怎么说呢。
“决心挺高,智力不详,怪天真的······”
······
“结束了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自己尝试缝合伤口后,托莉娅回到自己的船舱。
锁好门,拼命抑制胃里上涌的、火辣辣的酸水。
痛,太痛了!
托莉娅休息了三次,才终于完成了缝合。
那个亚哈古尔,到底是有怎样的经历,才能那么行云流水地给自己缝针啊!
不行,有点恶心,先不想了。
得赶紧看点爱看的,转移下注意力。
打开包裹,在那些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下面,压着几本厚厚的小说。
都是死去活来,但结局美好的爱情故事。
继续用白色丝巾绑上脚踝,防止跷二郎腿,托莉娅开始沉浸到美好的故事里。
这本她已经看过三遍,但仍旧会被那美好的爱情与新奇的幻想所吸引。
“可惜,作者说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出新作了。”
“那个作者,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也许将来我成了强大的巫师,可以试着去找找他?”
这样想着,托莉娅忽然心头一凉,不由自主地看向左侧墙壁。
在那边住着的,就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坚韧不拔、厚颜无耻的亚哈古尔。
能不能活到成为强大的巫师,还不好说呢。
“要是隔壁住着的不是那个恶魔,是那个温柔的小说作者,该有多好·······”
此时,隔壁船舱里。
亚哈已经坐到床上,摊开了自己的那本冰系冥想法。
当然,在回来之前,他先去了医疗船舱。
用一分钟的时间拆了线,又用三分钟的时间,拿医用针线二度缝了一下舌头上的伤。
这只是些许小事,不必在意。
“不过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羸弱了,稍微上蹿下跳一下,就累到几乎虚脱。”
亚哈在心里嫌弃了一句。
这具身体的原主,原本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个写小说的······
怪不得这么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