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听见“黑色车”三个字，松了一口气：“听着。”

　　他换手拿电话，空出来的手正拿起一叠钱往通风口处放，“别去常停的位置，找辆大货车，厢式那种，停它后面，搬箱子下来，叫克罗维斯搭手。”

　　他停顿半秒，补充道：“感觉不对就跑，让克罗维斯挡着。”

　　杰西在电话那头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传过来。

　　“克罗维斯是猴子的表哥。”杰西说，“我不想拖他下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之前我的房车就是在他那个地方停的，我还欠了他几百的租金。”

　　“没有。”沃尔特没有思考，“除非你想被抓住，这一定是警察。”

　　不知道为什么，沃尔特想起来那个华裔，他这两天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发现那所房子根本没租出去。

　　他将通风口盖住后，挂断电话，手机脱手，落在地上，发出“哐”的闷响。

　　杰西他们被警方调查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再说现在街头大乱，昨天就在隔壁街区发生了飞车枪击案。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和杰西他们联系，度过这个风头再说。

　　同时脑中也有一个想法在告诉他，杰西绝对不能被抓到。

　　就算杰西不会供出自己，自己面对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拧开水龙头，接满一杯水，仰头灌下去。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他盯着空杯子，玻璃壁上映出冰箱上贴的医疗账单，厚厚一沓。

　　沃尔特走过去，手指捏起最上面那张账单，纸张有些皱，被反复翻看过。

　　他扫了一眼金额，把纸按回原处。

　　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支撑多久了。

　　再加上那些天价的医疗账单，压得他们一家喘不过来气。

　　他走到客厅，膝盖一弯，身体陷进沙发。

　　癌症诊断书在卧室抽屉里，剩下多少时间没人知道。

　　这也是他决定贩毒的原因。

　　……

　　贝尔铐住克罗维斯左手腕，金属环扣紧时发出“咔哒”脆响。

　　他把链子绕过暖气管，铐住另一只手腕。

　　克罗维斯试图挣扎，手铐链子扯得暖气管嗡嗡震。

　　贝尔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打开的箱子。

　　他点击屏幕，快门声模拟器发出“咔嚓”声。

　　他移动手机，拍化学器具特写，拍克罗维斯被铐住的手腕，克罗维斯的手腕皮肤被勒出红痕。

　　拍完照，贝尔拨号，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很快接通，他说：“确认嫌疑人杰西·平克曼。

　　二十分钟前可能抵达克罗维斯私人停车场。此人是毒品案的关键人物。”他转头看克罗维斯，“杰西去哪了？”

　　克罗维斯摇头：“他让我搬走箱子，自己就走了，没说去哪，就是那个方向。”

　　“那他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

　　贝尔现在心情烦躁，到手的猎物居然都被他跑掉了，见克罗维斯没说话，贝尔踢了一脚旁边的空油桶，铁桶翻滚，撞到墙上。

　　“法克鱿！被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要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根本跑不掉！”

　　“没太注意。”克罗维斯现在也后悔至极，钱没赚多少，惹得一身骚，“等等，他身上很臭！还穿着一周前的那件外套，带着个黑色帽子。”

　　贝尔立即将这个情报向电话那头汇报。

　　贝尔挂断电话，克罗维斯低头看手铐。

　　“我就收了他两百块租金。”

　　克罗维斯喃喃，“现在还惹上警察。”

　　贝尔没理他，直接朝克罗维斯指的那个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

　　迈克和伊芙琳正在争执。

　　伊芙琳把文件夹摔在地上，纸页散开。“迈克，听清楚，还有190具尸体等着辨认，724件刑案等着处理。”

　　“这里是烂摊子，我们管不过来。”

　　迈克盯着伊芙琳眼睛，“米洛逃出来了。”

　　“他利用了监狱里每个人。”

　　迈克向前半步，“我怀疑他是幕后。”

　　伊芙琳揉太阳穴，“怎么做到的？”

　　迈克说，“查警卫服库存，他可能扮成警卫。”

　　伊芙琳摇头，“没有那东西，他妈是场灾难。”

　　“发布越狱警报，明白吗？”迈克一字一顿。

　　“发布警报，告诉整个州内的人最臭名昭著的罪犯可能越狱了。”伊芙琳有着不同的看法。

　　“你看过所有尸体了吗？那你看到他了吗？”迈克上前一步，双手插在胸前，一字一句地看着伊芙琳的眼睛说道道，“你明白我他妈在说什么吗？米洛他妈就是逃走了。”

　　说完，迈克就转身离去，不再看伊芙琳的反应。

　　伊芙琳看着迈克离开的背影，大喊道：“这场灾难将进一步恶化，迈克。”

　　迈克头也不回地说道：“米洛逃跑，这才是灾难，伊芙琳。”

　　迈克坐进驾驶座，钥匙插进锁孔，拧动，他要去将艾丽丝从湖中接出来，如今米洛逃了出来，艾丽丝肯定会遭受报复。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给FBI发了个消息。

　　十多分钟后。

　　将艾丽丝从湖边接下来的时候，FBI也刚好到。

　　两辆黑色SUV开进湖边空地，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身西装。

　　其中一个走到迈克车旁，敲车窗，待玻璃降下，那人对迈克说道：“我们安排了一周安全屋，给她新身份，新地址。

　　至于新地址是哪，由电脑分配，可能是丹佛，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具体哪里？”迈克问。

　　对方摇头，“你不能知道。我们相信你被跟踪了。”

　　迈克看向湖面，湖水反射阳光，晃得人眼花。

　　随后迈克拉开后车门，弯腰，“出来。”

　　艾丽丝缩在座位角落，摇头，迈克伸手，握住她手腕。

　　手腕很细，他不敢用力。

　　“他们给你新身份，新工作，可以上学。”艾丽丝抽回手，“我不想走。”

　　“那你想干嘛？他们给了你一个新的身份，你会有新的工作，你可以有学上，你可以开启新的生活。

　　你可以自己决定你自己的道路。”

　　迈克一副不理解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但是我不能打电话给你，你也不能过来找我。”

　　艾丽丝眼睛红了，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带我坐船？”她声音发抖，“为什么做那些事？为什么关心我？”

　　迈克松开手，后退半步。

　　此时的艾丽丝好像看穿了迈克一样，她抹眼睛，“船是为了你自己，让你自己舒服点。

　　你想逃，真正想逃的是你。”

　　迈克没说话，他转身，背对艾丽丝。

　　艾丽丝深呼吸，吸鼻子，推开车门下车，车门撞到迈克的腿，他没动。

　　艾丽丝绕过车头，走向FBI的SUV。

　　她没回头，脚步很快，踩碎几片落叶，走到车边，一个FBI探员拉开车门，她停顿，扭头看了迈克一眼，看见迈克还站在原地。

　　迈克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驾车驶向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