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方，本想直接告诉迈克这消息，刚编辑好信息却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去。

　　他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帕妮：贝尔，还在忙吗？】

　　贝尔看着帕妮发来关心的消息，顿时嘴角一弯，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贝尔：刚在处理一些事情，现在空闲了。】

　　贝尔打字回应，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忙。

　　他看着帕妮之前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想象着屏幕另一端的帕妮。

　　感觉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

　　帕妮侧躺在自己柔软的被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枕套。

　　她的房间充满个人色彩，墙壁贴着复古音乐海报，书桌上散落着彩铅和半成品画稿。

　　今天精心描绘的眼妆还没有卸掉，帕妮的右眼眼尾处，一片精巧的蓝色水母叶子贴饰在卧蚕下方，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整个人像是海洋精灵般。

　　她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打字打到一半，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够舒服，身体拧了一下，变成了仰躺，举高的手机差点砸到脸上，她小小地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自己先笑了出来。

　　刷新了几下，还没有看见贝尔的回复，眉头微微蹙起，甚至开始怀疑起手机是不是坏了。

　　突然，一条消息弹出来，帕妮急忙点开，却发现是艾琳的消息。

　　一条消息紧接着又弹了出来，当帕妮看清是贝尔时整个人明显地弹动了一下。

　　贝尔终于回复了！

　　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眼睛像被点亮的星星，闪烁着纯粹的光彩。

　　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搂到胸前，蜷起身体，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几声，肩膀轻轻耸动。

　　然后才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手机，指尖带着残留的雀跃，开始分享今天教授课上闹的笑话，还有食堂新出的，味道奇怪的创新甜点。

　　她沉浸在只有她和贝尔的世界里，嘴角的笑意一直挂着，此刻她的脚尖勾着被子的一角，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安娜贝拉端着一个晶莹的玻璃水果盘。她穿着居家舒适的长裙，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床上的帕妮，背对着门，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小半张侧脸，那上面洋溢着的，毫不设防的快乐笑容，让安娜贝拉的脚步在门口微微顿住。

　　安娜贝拉没有立刻出声，她静静地走过去，将水果盘放在帕妮床头柜上。

　　她的视线看向妹妹因为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最后落在摩挲的脚尖上。

　　她太了解帕妮了。

　　上一次看到帕妮，可能还是帕妮之前得到心仪礼物的时候。

　　而这一次，笑容的对象显然是人。

　　安娜贝拉的目光变得深邃，她双手轻轻抱在胸前。

　　“在跟谁发短信呢？聊得这么开心。”

　　帕妮头都没回，下意识说道：“没谁。”

　　安娜贝拉露出笑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个男孩子吧？”

　　帕妮长大了。

　　但安娜贝拉除了为她高兴之外，但更深层的，是职业习惯带来忧虑。

　　“你的鞋被外面的猫叼走了。”

　　安娜贝拉双手抱胸，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

　　帕妮终于转过头，脸上带着困惑：“什么？”

　　安娜贝拉这才笑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重新端起水果盘递到她面前：“我说，你终于抬头看我了。”

　　“这个人是谁？”

　　安娜贝拉微微偏头，用下巴点了点手机的方向。

　　帕妮知道瞒不过去了，小声咕哝：“贝尔……就是之前来找你做心理咨询的那个亚裔。”

　　说出这个名字后，她反而松了口气，但眼神很快又飘回手机，显然有些紧张。

　　“贝尔……”安娜贝拉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对于贝尔他只见过两次，而且金斯顿最近的局面一点也不好

　　说实在话，她不想把自己妹妹托付给一个看不见明天的人。

　　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干预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准备找个机会再好好聊一下。

　　安娜贝拉压下心中翻腾的忧虑，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帕妮的头发，便转身离去。

　　帕妮渐渐放松下来。

　　正当帕妮斟酌着下一个要分享贝尔的趣事时，屏幕顶端倏地弹出一条来自艾琳的新消息。

　　她手指一顿，下意识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

　　【艾琳：一张高清图片：

　　背景是丝绒质感的暗红色，中心赫然是一条黑色的、带有皮质光泽的细长尾巴。

　　旁边颇具暗示性地摆放着一根编结精致的短鞭和一截未点燃的，有着浮雕花纹的黑色蜡烛。】

　　帕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浮起一层混合着惊讶和好笑的红晕。

　　她指尖飞快地敲击：

　　【帕妮：？？？你准备cosplay？（附带一个瞪眼的表情）】

　　消息刚发出，艾琳的回复几乎同步抵达：

　　【艾琳：宾果！扮演一位高傲的、掌控一切的女王~hhh】

　　帕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摇了摇头，快速回了句“玩得开心。”。

　　然后熟练地将聊天界面切换回与贝尔的对话框。

　　与此同时。

　　迈克敲响了浴室的门。

　　“我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淹死。”

　　迈克试图用一点幽默来问艾丽丝怎么洗这么久。

　　门内传来水波晃动的细微声响。

　　艾丽丝坐在浴缸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大腿笑了一下没有抬头，说道：“没有。”

　　停顿了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吗？就算我一直擦，一直洗……有些东西，也永远都洗不掉了。”

　　疲惫又痛苦。

　　“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将会死，就算是皮特也是如此。”

　　迈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木头，想着等到有一天皮特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死。

　　因为他看得出来，贝尔要求皮特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贝尔自己，那并不是皮特的想法，虽然说他不知道贝尔是怎么做到的。

　　“你进来吧，还有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艾丽丝犹豫了一下，躺在浴缸中露出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迈克。

　　“什么？”迈克回过神来，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艾丽丝

　　“我想抱着你大声哭一场。”

　　艾丽丝竭力地控制自己，眼圈的红色却出卖她的情绪。

　　迈克走上前去，艾丽丝抱住迈克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艾丽丝仿佛哭累了，手搭在迈克的胸口缓缓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