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剑斩血亲
随着那几个卢家外姓被林剑行一剑败逃,围观的群众纷纷叫好。
然而林玄舟的脸色却是十分凝重,想在这义安做酒水生意,卢家是他们必然绕不过的一道坎,父亲究竟是出于何种考量……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平日里颓废的父亲身上,却发现此刻的他脸上却是写满了风轻云淡,似乎对卢家的报复没有丝毫畏惧。
“玄墨,为父没有食言,有了这钱,便能接玄铮回家了。”林剑行转过头,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殷切的笑容。
林玄墨袖中攥着刚挣来的这笔魂币,指节捏得发白,泪水在眼眶中不自觉地打转。
三人一路疾行,穿过半座城池,径直扎进一条逼仄肮脏的小巷,停在一处低矮破败的院门前。
这里是他堂兄林旺的住处。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与牲畜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
院中杂草丛生,杂物狼藉,根本不似人住的地方。林剑行目光一扫,心猛地一沉。
柴房角落的狗窝旁,一个瘦小得不成人形的孩子,正蜷缩在黄狗身边沉沉睡去。
那便是他的三子,林玄铮。
孩子衣衫破烂不堪,几乎遮不住瘦弱的身躯,面黄肌瘦,脸颊凹陷,手脚细得像枯柴,几缕乱发黏在满是污垢的额头上。
他就这么与看家护院的黄狗挤在一处,却没有丝毫抵触,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猪狗不如的日子。
林剑行只觉一股怒血直冲头顶,天灵盖都似要炸开。
前世江湖厮杀半生,何等狠厉场面没见过,可此刻看着自己年仅六岁的幼子沦落到这般境地,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痛得发颤。
他在心底疯狂怒骂原主——何等混账、何等冷血,才会将亲生骨肉卖与这混账族兄,任其磋磨虐待,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堂兄,我来接玄铮回家。”
林剑行压着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
堂兄林旺慢悠悠从屋中走出,三角眼眯起,上下打量着林剑行,嘴角勾起一抹贪婪又刻薄的笑。
“接走?老四,前年你亲自带着他上门,求着我买下他,这么快就忘了?”
林剑行眉峰一拧,手中一袋魂币掷出:“这些钱,足有我当初从你这儿拿到的两倍之多,我想,够赎回玄铮了!”
“哟,老四,不曾想一年不见,你倒是阔气了!”林旺嗤笑一声,背着手踱到狗窝旁,踹了踹昏睡的林玄铮,“这小子前几日满六岁,我带他去武魂殿分殿醒了武魂。你猜怎么着?先天七级魂力,武魂还是变异的赤霄剑!”
一语落下,林剑行身后的长子林玄舟、次子林玄墨皆是瞳孔骤缩。
先天七级!
变异武魂!
这等天资,在整个义安城都百年难遇。
林旺脸上阴沉,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我这些年白养着个白眼狼,早就把他得罪透了,指望他将来孝敬我?不可能。不过……天才自有天才的价。我已经联系好了买家,城里王公贵族的府邸,送去当死侍培养,价钱可不低。”
他抬眼看向林剑行,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语气嚣张至极:
“想赎回你儿子?简单,一百金魂币,少一个子,人你带不走。”
一百金魂币!
这对如今连温饱都勉强的林家而言,无异于天价。
林玄舟与林玄墨脸色瞬间惨白,心头一片冰凉,看向蜷缩在狗窝中的三弟,心疼得眼眶发红。
亲生骨血,竟被人当作货物明码标价,何其屈辱!
二子都在心中暗暗立誓,林家人,死也不会忘记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有朝一日必要那些肆意践踏林家尊严的杂碎百倍偿还!
林旺以为拿捏住了林剑行,正准备再出言嘲讽几句。
却没看见,林剑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已然彻底熄灭。
“自寻死路!”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等林旺反应,一道清亮剑鸣骤然响彻小院。
林剑行手中长剑瞬间斩出,寒光如流星破空,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芒。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半分留情。
剑光一闪而逝。
林旺脸上的狞笑僵在原地,头颅冲天而起,颈间血泉喷涌,溅得满地猩红。
堂堂血亲,因贪婪歹毒,被一剑枭首。
林剑行收剑入鞘,剑身上不染半点血污。
他快步走到狗窝旁,小心翼翼抱起瘦骨嶙峋的林玄铮。孩子被动静惊醒,睁开一双浑浊怯懦的眼睛,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发出微弱的呜咽,像只受惊的小兽。
“玄铮莫怕…爹在……跟爹回家!”
林剑行声音放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疼惜。
他让林玄墨带着林玄铮先行归家,好生洗漱休养,自己则带着性子沉稳些的二子玄舟,转身走向义安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薛家。
薛家府邸气派非凡,门庭显赫。
当代家主薛万山,是个出了名的酒鬼,一日无酒便浑身难受。
二人前来府上之时,这酒鬼正喝得尽兴,本不愿接见林剑行。
林剑行自知身份低微,想要求得一见,唯有投其所好,于是干脆在府邸的朱红大门前将剩余的十几坛【清平乐】尽数开封,看得林玄舟一阵肉疼。
好在,此招果真见效!
【清平乐】的酒香本是清醇雅淡、幽香暗度,而非烈艳冲鼻、爆裂张扬。
若只一坛,香气敛而不扬,府中之人未必能辨。然十余坛同置一处,清芬渐聚,终成馥郁浓醇,酒香漫溢,竟盈满整座府邸,无处不闻。
正在府上豪饮的薛万山闻得此等仙香,一时只觉手中酒坛宛若泥沙污水,苦涩难以下口,他连忙起身,迈开肥大的身躯朝府外踱去。
下人们原本还欲驱赶林剑行二人,见自家老爷来了,不敢怠慢,连忙退至两侧。
薛万三方一出了院门,便见门前堆着十余坛极品佳酿,急不可耐地上前端起酒坛大口豪饮。
酒液入喉,辛辣醇厚,余香绵长,薛万山只尝一口便觉如置身于空山新雨中,眼睛发亮,拍案叫绝,对这酒爱不释手。
林剑行趁机提出合作,想借薛家之势,重开酒坊,在义安城站稳脚跟。
薛万山也是个人精,自然早已派人打探清了林家的底细,知晓这林剑行是因为得罪了卢家,这才前来府上寻他做靠山。
沈万三的手摩挲着酒坛,肥脸一笑,狮子大开口:“合作可以,二八分成。我八,你二。”
苛刻至极。
林剑行牙关紧咬,心中憋屈,却别无选择。
如今林家势单力薄,卢家虎视眈眈,若无靠山,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好。”
一字落下,屈辱咽下。
二八分成又如何,只要能借薛家之势活下来,能护住三个儿子,凭着这《天罡剑诀》,他林家必能迅速崛起,雄踞一方!今日所有隐忍,他日必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