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话音刚落，老黄便站起身，郑重地回道：“请队长放心，我一定不让日谍发现。”

　　“那就好，你带人去吧，记住全部换上便装，两两一组行动，四个人凑在一起太惹眼，容易暴露。”

　　“是！”老黄沉声应下，转身便带人离开了会场。

　　老黄等人走后，会场里只剩下张泽和王长鹤两人。

　　“泽哥，老于他们都出去干活了，咱们俩干啥啊？”王长鹤满脸好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所事事的茫然。

　　闻言，张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道：“咱们俩去‘逛街’。”

　　“逛街？”王长鹤眼睛一瞪，满脸疑惑，显然没明白张泽的意思。

　　看着他这副反应，张泽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你该不会真以为咱们是去闲逛吧？我的意思是，咱们俩亲自去王洲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走一趟，仔细排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哦！泽哥，我明白了！”王长鹤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

　　看着终于反应过来的王长鹤，张泽心里难免有些头疼。

　　王长鹤本就年轻，没念过几年书，文化程度也就勉强认字，他的身手确实利落，是块好料子，但脑子却实在不灵光，做事少根弦。

　　不过张泽也能理解，王长鹤是从部队直接调过来的，没经过军情处系统的培训，再加上年纪尚轻，心性还不够成熟，后续还得慢慢打磨、悉心培养。

　　两人换上便装，再次来到王洲家门口，随后顺着王洲平时上下班的路线，朝着金陵警察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张泽目光锐利，时不时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和往来行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走了约莫两分钟，一家名叫“沈记杂货铺”的小店，引起了张泽的注意。

　　这家店铺之所以让他格外留意，一来是它离王洲家最近，二来是它正好在王洲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位置十分扎眼。

　　张泽在心里暗自分析：如果王洲的联络人真的是卖烟的，那这个联络点多半会设在王洲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而且距离王洲家不能太远，太远了容易耽误联络。

　　“长鹤，你在这等着我，我去买包烟，顺便打探一下情况。”张泽拍了拍王长鹤的肩膀，低声吩咐道。

　　话音刚落，张泽便朝着那家沈记杂货铺走了过去。

　　“老板，买盒烟。”走到杂货铺门口，张泽一边掏口袋拿钱，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内的陈设。

　　“先生要什么烟？”杂货铺老板抬起头，笑着问道。

　　这时，张泽才看清了老板的模样：约莫四十岁年纪，面色黝黑，双手沾着些许灰尘，看起来和普通的杂货铺老板没什么两样。

　　但张泽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越是看似普通的人，越有可能藏着猫腻。

　　“来包哈德门。”张泽随口说道，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来买烟的普通顾客。

　　趁着老板转身拿烟、递烟的间隙，张泽的目光快速落在了老板的手上——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老板的手虽然不算干净，却没有他预想中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和痕迹。

　　即便如此，张泽也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人心隔肚皮，表面的样子做不得数。

　　付了钱，张泽接过哈德门，冲老板点了点头，转身便和等候在路边的王长鹤一起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两人转身离开的瞬间，杂货铺老板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口，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

　　不到十分钟，张泽便带着王长鹤走到了金陵警察厅门口。

　　两人表明身份后，顺利进入了警察厅内部。

　　一进门，张泽便直接向接待人员提出，希望能见一见和王洲关系比较密切的同事，了解一些相关情况。

　　闻言，接待人员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眼神躲闪，迟迟没有动作。

　　张泽一看他这副模样，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王洲是日谍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金陵警察厅，厅里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王洲是日谍，他们自然都想避之不及，谁也不想跟一个日谍扯上关系，唯恐被牵连其中，惹祸上身。

　　为了打消接待人员的顾虑，张泽主动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了解王洲的一些日常情况，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接待人员也不好再推脱，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去寻人。

　　没过多久，一个名叫白涛的中年警察被带进了接待室。

　　看着白涛一脸郁闷、垂头丧气的模样，张泽心里已然有了数，前些天，王洲的事情爆发后，白涛作为和王洲关系密切的人，想必没少被科里的人排挤、盘问，日子肯定不好过。

　　“白涛，我叫张泽，是军情处行动科第三行动队副队长。”张泽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你放心，我今天来不是找你麻烦的，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王洲的情况，希望你能如实相告，不必有任何顾虑。”

　　张泽话音刚落，白涛立马挺直了身子，连忙回道：“长官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涛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配合，态度恭敬，但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暗自咒骂，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好，那我问你，王洲平时爱抽烟吗？”张泽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白涛的神情，观察着他的反应。

　　闻言，白涛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道：“爱抽，挺爱抽的！我家里负担重，平时舍不得买烟，我抽的烟，多半都是王洲发给我的。”

　　“那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有没有见过王洲独自一人抽烟？”张泽追问道。

　　白涛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长官，我好像真的没见过……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忘了，这种小事，平时没人会特意记在心里。

　　我记忆中，他每次抽烟，都是跟我或者科里的其他人一起，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抽过。”

　　张泽相信白涛说的是实话，对于经常抽烟的人来说，这种琐碎的细节，确实很难记清。

　　但白涛的话，也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王洲有很大可能根本不抽烟，平时给白涛等人发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混淆视听。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张泽摆了摆手，说道。

　　听到这句话，白涛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暗自庆幸张泽今天真的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可他刚站起身，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张泽叫住了。

　　“长官，您还有什么事吗？”白涛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忐忑。

　　闻言，张泽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白涛，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线人？”

　　白涛身为警察，自然清楚线人是干什么的。

　　只是这些天，军情处的人已经审问了他好几次，让他对军情处难免有些畏惧，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看出了白涛的顾虑，张泽立马开口宽慰道：“你放心，我让你当线人，只是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下日谍的线索，不会让你去干任何危险的事，也不会耽误你的本职工作。

　　以后你要是发现疑似日谍的异常情况，随时可以来向我汇报。

　　如果经过查证，你提供的确实是有用的日谍线索，我会给你 10到 50块钱的奖励。”

　　听到有报酬，白涛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他刚才之所以犹豫，一是害怕当线人有风险、没好处，二是担心被牵连。

　　如今张泽不仅承诺了安全，还开出了实实在在的报酬，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长官，我答应！我答应当你的线人！”白涛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好，痛快！”张泽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白涛，“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后你发现任何异常，都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或者托人捎信。”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白涛双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满是感激，“那我先走了，长官。”

　　“嗯，去吧，注意保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张泽叮嘱道。

　　白涛连连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接待室。

　　白涛走后，张泽也没有在警察厅久留，带着王长鹤一起返回了军情处。

　　两人回到处里时，老于他们还没有回来，老黄那边的盯梢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

　　一直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老于才带着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处里，脸上满是疲惫，显然这一天跑了不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