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是信球
前山学堂。
十几个刚入门的小道童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交头接耳地等着今天的早课。
大门被推开。
张灵玉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张皓然大摇大摆地跟着。
刚一进门,张皓然就停下脚步,抬头盯着正前方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他端详了片刻,忍不住拍手赞叹。
“好字!笔锋锐利,铁画银钩!尤其是这四个字,简直写出了我们修道之人的心声啊!”
张皓然指着墙上的字,大声感慨,“好一个‘全是信球’!”
学堂里瞬间死寂。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墙上那幅字。
一个胆子稍大的道童站了起来,弱弱地开口:“皓然师兄,那上面写的……好像是‘诚信是金’。”
张灵玉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突突。
如果不是师傅下了死命令,他现在就想一巴掌把这小子扇出天师府。
字都认不全,还来教人功法?
这纯粹是来捣乱的!
这时,下面突然有人认出了张皓然。
“哎?这不是前天早课上,把‘人有所操’念成‘操所有人’的那位师兄吗?”
“对对对!就是他!灵玉师叔罚他抄一百遍金光咒,这是抄完了跑出来溜达吗?”
底下的道童们顿时哄堂大笑。
听着周围的笑声,张皓然丝毫不恼。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张灵玉。
张灵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扫视全场。
“肃静。”
学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灵玉板着脸,指了指身旁的张皓然,“皓然今天来,是师傅特意安排的。“
“从今天起,由他来给你们传授功法。”
这话一出,所有道童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灵玉师叔,您没开玩笑吧?”
“他是文盲啊!连字都认不全,他教我们什么?”
“听说他练了三年金光咒,连炁都没理顺,天师怎么会让他来传授功法?”
质疑声此起彼伏。
面对众人的声音,张灵玉没有解释,只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张皓然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道童们,没有废话。
他体内的金丹猛地一转。
“轰!”
一股璀璨到刺目的金光,瞬间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这金光凝如实质,如同烈日般刺眼,透体而出,直冲屋顶。
恐怖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降临。
刚才还叫嚣质疑的道童们,此刻全都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蒲团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所有人大张着嘴巴,惊恐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张皓然。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皓然师兄吗?
这金光的造诣,就算是跟灵玉师叔比,也丝毫不弱!
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道童,突然想起了刚才后山那阵恐怖的雷劫。
灵玉师叔刚从后山急匆匆赶回来,还带回了皓然师兄。
难道说……刚才那劈碎山头的雷劫,根本不是老天师引动的,而是眼前这位皓然师兄弄出来的?
想到这里,道童们的心态彻底变了,眼神中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张皓然缓缓收起金光,学堂里的威压骤然消散。
他拍了拍衣服,居高临下地环视全场。
“刚才谁说不想学的?”张皓然指了指大门,“现在,门在那边,不想学的可以滚出去了。”
道童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我们最爱学习了!”
“能听皓然师兄讲课是我们的福分!!”
看着这群瞬间老实的道童,张皓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指着墙上那幅字,大声问道:“那我再问你们一遍,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十几个道童对视了一眼,齐声大喊。
“全是信球!”
“很好,孺子可教。”张皓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都把你们的《金光咒》拿出来。”
底下传来一阵整齐的翻书声。
张皓然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今天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就是《金光引炁诀》。”
“废话不多说,先翻开第一页引导篇。”
张皓然一拍桌子,声音在大堂内回荡。
“我们看第一句,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底下正在翻书的道童们动作猛地一僵,全都傻眼了。
屋内响起了一阵疯狂的翻书声。
十几个道童把《金光咒》前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找到啊……”
“上面明明写的是‘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哪来的金丹入腹啊?”
道童们急得满头大汗,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的张灵玉。
张灵玉黑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让你们听就听,哪那么多废话!”
训斥完道童,张灵玉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根笔,竖起耳朵,死死盯着张皓然。
张皓然根本不管下面的人找没找到,自顾自地开始往下讲。
“所谓凝炁成丹,就是把你们体内的先天一炁,不断压缩,再压缩,直到在丹田里形成一个极点……”
他讲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下面的道童们听得一头雾水,两眼发直。
而一旁的张灵玉笔走龙蛇,越记越心惊。
这功法里确实有金光咒的影子,但运行路线和对炁的掌控要求,比金光咒深奥了百倍不止!
如果说金光咒是加减乘除,那张皓然现在讲的就是微积分。
入门简单,可想要达到他说的“结丹”,却难如登天。
但对寻常人来说,就算能领悟其中的皮毛,也绝对强于正统的金光咒!
“难怪师傅昨天连夜闭关偷练……”
……
半个小时后。
张皓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他看向下面。
十几个道童东倒西歪,眼神呆滞,眼底全是清澈的愚蠢。
很显然,这帮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张皓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这么简单的功法,我讲得这么透彻,你们居然全没听懂?”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那幅字,怒其不争地骂道。
“难怪祖师爷要在学堂里挂这四个字,你们真就跟这字上写的一模一样!”
“全是信球!”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张皓然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学堂。
“歪比歪比?”
“歪比巴卜!”
“阿巴阿巴……”
前排的几个道童突然歪着脑袋,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紧接着,整个学堂的道童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书,有的开始傻笑,有的趴在地上学狗叫,眼神彻底变得空洞且弱智。
正在做笔记的张灵玉猛地抬起头,看着满屋子变成傻子的道童,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
“张皓然!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