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墨雅
走出埃尔文的办公室,陶德心中波涛起伏,即使是今天早上米达的调侃都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的联想。
“骗人的吧?”陶德在心中想道。“墨雅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墨雅尽管之前在守夜人任职,但也只是假期时来做兼职。平常时间她应该都是在学校里读书的。
对于超凡事件,尽管她有所耳闻,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憧憬与向往。相反地,她时常会担忧哥哥莱恩的工作。这是莱恩告诉陶德的。
来到财务室前,陶德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实验室门口,随后敲响了财务室的门。
大约10分钟后,陶德心不在焉地拿着5马克的钞票从财务室中走了出来。
在迟疑中,陶德来到了标注着实验室铭牌的门前。
“冷静,陶德。”陶德在心中告诫自己,“就算真的是她又怎么样?你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愧疚之情就像一条小蛇一样渐渐爬上了陶德的内心,一点一点啃噬着陶德的心脏。
陶德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这是他紧张时一贯的动作。
莱恩队长原本是不该死的。死的应该是他陶德才对
在那次日蚀中,守夜人的总部中封印的遗物不仅全部出现疯狂的活跃状态,并且引起了极其惨烈的恶灵入侵。
就在日蚀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守夜人内部无一人幸免。
那副场景陶德至今都不会忘记,四周的墙壁变成了不断跳动、如同有生命一般的肉墙,数不清的恶心触手从墙壁伸出。
无数的怪物与恶灵撕破肉墙,从其中钻出。
孤立无援守夜人只能进行绝望的抵抗,恶灵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他们都只是一群低序列超凡者。
那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怪物们撕扯着他曾经的战友的身体,将他们大卸八块,甚至是炫耀般地将他们的头串在一起,并发出令人作呕的大笑。
四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战友们断裂的肢体与内脏。
在最后时刻,陶德和莱恩打破一面肉墙,就要逃出去时,陶德却被怪物缠住,就要和战友们一样被吃掉时,莱恩不顾危险救下了他。
之后的事情陶德就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声嘶力竭地怒吼,但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莱恩被撕成两半。
再后来,当自己醒来时,身边只剩下莱恩的半截遗体。其余的队员,尸骨无存。
陶德这辈子都忘不掉莱恩那副面孔,空洞的眼神中映着灰暗的天空,眼睛中含着悲伤。就像个受难的圣人。
鼻尖传来酸涩的感觉,眼睛也有一种湿润的感觉。
陶德用力眨了眨眼睛,同时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难以言说的痛苦压回心底。
他不是不想面对,是不敢面对。沉重的负罪感让他无法去面对墨雅。
离开。陶德下定了主意。
就在陶德要转身离开时,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双明晃晃的杏目直接对上了陶德那双有些湿润的眼睛。
打开门的,正是墨雅!
时间仿佛被静止,墨雅的目光从陶德的脸上缓缓扫过,那张消瘦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个她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陶德?”墨雅有些吃惊又带着点惊喜地说道。
明明只过了一年,墨雅的模样却变化了不少,长高了一点,气质也更加动人。
及腰的淡金色长发如今被修剪成干练的及肩短发,向内微卷着。青春洋溢的面容如今被一种坚毅取代,但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却还是如记忆中那样温柔。
“墨雅...”陶德艰难地开口,下意识地扭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但是墨雅只是张开双手,温柔地抱住了陶德。
“太好了...你还活着。”墨雅呢喃道。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陶德顿时手足无措,他想要挣脱,但是又做不到。最后只能下意识地抱住了墨雅。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松开怀抱,墨雅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自从你离开威卡市后我一直在担心你。”
陶德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勉强用正常的腔调说道:“嗯,我也很意外。”
“昨天听埃尔文说处理事务的一个人叫陶德,我下意识地觉得是你。”
陶德问道:“你怎么来到了这里?你不是在上学吗?”
“这么嘛,说来话长了。”墨雅的手叉在腰上。
“在安葬了哥哥之后,我就向教会申请加入守夜人的母组织渡夜者,并在之后服用了魔药,到现在,我已经是七阶超凡者了。”墨雅徐徐说道。
“尽管一路走来不是很顺利,但是一想到你独自背负着守夜人所有人的遗志还在前进着,我就觉得也没那么艰难了。”墨雅望着陶德温柔地笑了笑。
陶德顿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
墨雅现在成为了超凡者,并且是渡夜者的领队人物之一。甚至序列晋升还一度超过了自己。
她没有按照莱恩的愿望去做一个普通人,而是走上了追随兄长的道路。
“那你呢?”墨雅打断了陶德的思绪。“这一年你去哪了?”
“我?去各个城市之间调查那一切的幕后主使。”陶德斟酌地说道:“在这里被激情组织的老板收留,加入了激情组织。可以说是非官方超凡者。”
墨雅点了点头,她忽然问道:“你们组织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叫阿寒湖的少女?”
“对。”
墨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话说,你每天主要负责什么工作?”陶德问道。
“和你们这些前线的作战人员一样,”墨雅说道,“不过偶尔会去大学里进修一下神秘学与恶魔学。”
陶德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随即,他对着墨雅温和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也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陶德,”墨雅开口叫住了陶德。“日蚀的事情,不只是你一个人在追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
陶德有些错愕地听完,再次露出招牌式微笑:“当然。你知道的,我一向是很随性的人。”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蔷薇安保公司,陶德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只想要找个地方好好捋一捋自己混乱的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