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尖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没见过什么正规军火，

　　但他知道，

　　自己焊的那些煤气罐跟这张纸上的东西比起来，就像是弹弓比步枪。

　　楚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图纸：“干活。”

　　接下来的几天，

　　车间里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了。

　　钢管要车膛线，

　　这是最难的活儿。

　　普通车床干不了，楚江从二手市场淘了一台老式拉线机，

　　带着李建民和卡萨整整调了两天，废了十几根钢管，才拉出第一条合格的膛线。

　　卡萨负责最后的精磨，

　　用砂纸一遍一遍地打，把内壁磨得像镜子一样亮。

　　火药配方也是新的。

　　楚江把自己关在小屋里试了七八锅，调整了铝粉的比例，又加了少量硝酸铵增加爆速。

　　最后定下来的配方，燃烧速度快了百分之三十，爆炸温度高了将近五百度。

　　装配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章卫国亲手把弹头拧上弹体，李建民检查尾翼的折叠机构，王德厚往弹体里装药，孙福来在一旁盯着，生怕出一点岔子。

　　第一枚钢管火箭弹组装完成的时候，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卡萨把它从工作台上拿起来，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宝贝。

　　哑光黑的弹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红色识别环像一道血痕，尾翼收拢在尾部，银白色的金属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章卫国围着转了一圈，嘴里念叨着：“好看，真好看。这玩意儿要是摆在货架上，我都不敢说它是咱们做的。”

　　李建民接了一句：“别说货架了，你拿出去说是一百万刀买的，都有人信。”

　　几个人笑了，但笑声里带着紧张。

　　后山试射场地。

　　那块数米宽的水泥墩子已经被拖到了八百米外，稳稳当当地立在荒地上，灰白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粗糙的光。

　　墩子旁边插了一面小红旗，方便瞄准。

　　楚江站在发射架旁边，卡萨蹲在地上调整滑轨的角度。

　　其他人退到五十米外的掩体后面，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好了。”

　　卡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楚江身后。

　　楚江把钢管火箭弹放进滑轨，

　　尾部卡在发射座上，折叠尾翼还没张开，弹体紧紧贴着轨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角度没问题，然后拿起遥控点火器，递给旁边的卡萨。

　　卡萨接过点火器，

　　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接触如此精美的火箭弹，心中不免的有些紧张。

　　他回头看向众人。

　　章卫国朝他点了点头，李建民竖了个大拇指。

　　“放。”

　　卡萨按下按钮。

　　“轰——”

　　一声闷响，

　　尾焰从滑轨尾部喷出一米多长，黄白色的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钢管火箭弹从滑轨上蹿出去，

　　尾翼在出膛的瞬间自动张开，

　　四片银白色的金属翼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弹体开始旋转，

　　拖着长长的白烟，直直地朝水泥墩子扑过去。

　　零点几秒后。

　　“轰！！！”

　　一团火球从水泥墩子所在的位置炸开，

　　黑色的烟尘裹着橘红色的火光往上翻涌，

　　碎石子像子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地面震了一下，连站在五十米外都能感觉到脚底发麻。

　　烟尘散去。

　　那块几米宽的水泥墩子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大坑，

　　坑边散落着几块脸盆大的碎块，边缘露出扭曲的钢筋。

　　墩子原本扎根的那块地面被炸得翻了起来，

　　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整个地面都像被犁过一遍。

　　章卫国第一个从掩体后面冲出来，

　　跑了两步又停住，站在坑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这么大的水泥墩子……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李建民跟上来，蹲在坑边捡起一块碎石，

　　捏了捏，

　　又扔了回去，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这威力……煤气罐根本没法比。”

　　王德厚这个老烟枪，

　　哆哆嗦嗦的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红塔山，放嘴边点上。

　　感慨道：“老子干了半辈子电焊，没想到还能造出这种东西。”

　　卡萨站在最后面，没往前挤。

　　他看着那个冒着烟的大坑，又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手，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老板，这玩意儿……太猛了。”

　　楚江站在坑边，

　　双手插兜，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默默的结束了视频录制。

　　“各位，既然新产品的试射已经成功了，那就拿出备份，开始直播带货吧！”

　　楚江站在坑边，

　　双手插兜，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大坑拍了一张照片。

　　“各位，既然新产品的试射已经成功了，那就拿出备份，开始直播带货吧！”

　　一行人回到厂里，楚江让卡萨把备用的那枚钢管火箭弹搬到直播间。

　　其实就是车间角落搭的一个简易摄影棚，背景是一面灰墙，墙上挂着“楚江机械”的牌子。

　　楚江架好手机，打开小蓝鸟，开了直播。

　　直播间刚开，人就往里涌。

　　老观众是来看门道的。

　　阿卜杜拉的号第一个进来，

　　紧接着朱尼拉也到了。

　　他们都是盯着楚江的新产品来的

　　弹幕刷得飞快：

　　“老朋友又开播了！”

　　新人是来看热闹的。

　　不知道从哪个链接摸进来的路人，

　　一串一串地往里挤，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几分钟就破百。

　　“这是啥？卖钢管的？”

　　“军工标签？华国允许直播这个？”

　　“假的吧，一看就是特效。”

　　楚江看着弹幕，

　　笑了一下，

　　先在直播间最显眼的位置打了一行红字标注：

　　“此为节目效果，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准那枚钢管火箭弹转了一圈。

　　卡萨在旁边配合着打光，让弹体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各位，这是我们的新产品。

　　全长一米二，口径八厘米，壁厚八毫米，内壁带膛线。

　　有效射程八百米以上，精度比煤气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威力嘛……”

　　楚江顿了顿，把手机切到刚才录的试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