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母猪的产后护理，也是能杀人的

　　辰时，演武场。

　　人比昨日更多。内门弟子、各峰长老、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来看这场三年一度的小比总赛。毕竟，能杀进总赛的弟子，都是未来的宗门中坚。

　　高台上，叶清霜依旧坐在主位。但今日她身侧多了几位气息深沉的老者，是流云宗的太上长老。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位白须老者，闭目养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是流云宗的定海神针——化神后期的云崖老祖。

　　林羡鱼站在选手区，手里拎着那杆红布裹尖、金漆涂钝的银枪。经过昨日的战斗，这杆造型诡异的枪，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看，那就是林羡鱼，丙组第三，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能进总赛？走了什么狗屎运？”

　　“听说他枪法诡异，专攻下三路，还随身带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当暗器。”

　　“噗——什么玩意儿？”

　　议论声中，林羡鱼神色平静。他在观察对手。

　　总赛三十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五层。最高的，是甲组第一，一个黑衣少年，炼气七层，名叫墨尘，据说是云崖老祖的记名弟子。他抱着剑站在角落，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墨尘，炼气七层，剑法超群，是本届小比魁首最有力的竞争者。”旁边一个圆脸弟子小声对林羡鱼说，“兄弟，你最好祈祷别抽到他。”

　　林羡鱼点点头，目光在墨尘身上停留片刻。

　　很危险。

　　那种感觉，像面对一头沉睡的凶兽。

　　“总赛抽签，开始！”

　　裁判长老高喝，一个巨大的签筒被抬上擂台。三十枚玉签在筒中旋转，最后飞射而出，落入各位选手手中。

　　林羡鱼接住玉签，低头看去。

　　“甲，十五号。”

　　他对面，是“乙，十五号”。

　　谁？

　　他抬头，看到一个锦衣少年，正冷笑着看着他。

　　赵峰。

　　“真是冤家路窄。”赵峰晃了晃手中的玉签，“林师弟，我们又见面了。”

　　林羡鱼没说话。

　　“不过这次，你没那么好运了。”赵峰舔了舔嘴唇，“昨日是我大意，今日，我会让你知道，炼气六层和炼气四层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林羡鱼依旧沉默。

　　“装哑巴？”赵峰冷笑，“也好，擂台上，我会让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抽签继续。

　　片刻后，对阵表公布。

　　林羡鱼对赵峰，是第三场。

　　第一场，墨尘对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战斗毫无悬念，墨尘只出了一剑，对方就被剑气扫下擂台。整个过程，墨尘连眼睛都没睁。

　　“好强！”

　　“这就是炼气七层的实力吗？”

　　“感觉他还没用全力。”

　　台下惊叹。

　　林羡鱼眼神凝重。

　　墨尘的剑，太快，太利。他自问，接不住。

　　“第二场，李秋水对王虎！”

　　又是一场激战。最终，炼气六层的李秋水险胜。

　　“第三场，林羡鱼对赵峰！”

　　裁判长老话音落下，全场目光聚焦。

　　昨日林羡鱼取巧胜了赵峰，今日再战，结果如何？

　　两人跃上擂台。

　　赵峰拔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了毒。

　　“林师弟，昨日之辱，今日必还。”他冷冷道，“放心，我剑上的毒，不致命，只会让你修为尽废，经脉尽断，在床上躺一辈子。”

　　台下哗然。

　　“赵峰这是要下死手啊！”

　　“小比禁用毒器，他这是违规！”

　　裁判长老皱眉：“赵峰，你剑上淬毒，已违规。速速换剑！”

　　赵峰拱手：“长老，此乃家传‘寒冰散’，并非致命毒药，只是能暂时冻结灵力。弟子一时疏忽，忘了取下。请长老通融。”

　　裁判长老看向高台。

　　主位上，赵峰的爷爷，执法长老赵无极微微点头。

　　裁判长老犹豫片刻，道：“下不为例。比试继续。”

　　台下嘘声一片。

　　这偏袒，太明显了。

　　林羡鱼握紧银枪，眼神冰冷。

　　赵峰这是铁了心要废了他。

　　“开始！”

　　赵峰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轻敌。剑出如龙，招招狠辣，直取要害。炼气六层的修为全力爆发，剑气纵横，封锁了林羡鱼所有退路。

　　林羡鱼只能硬抗。

　　“当！当！当！”

　　枪剑相撞，火星四溅。

　　林羡鱼节节败退，身上又添新伤。赵峰的剑太快，淬毒后更添三分阴狠。他不敢让剑刃碰到皮肤，否则寒毒入体，灵力冻结，必败无疑。

　　“林师弟，怎么只知道躲？”赵峰冷笑，“昨日的气势呢？”

　　他一剑刺向林羡鱼咽喉。

　　林羡鱼银枪一挑，枪尾（红布那头）架开长剑，枪头（金漆那头）顺势砸向赵峰面门。

　　赵峰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林羡鱼手腕。

　　林羡鱼收枪不及，只能松手。

　　“哐当。”

　　银枪落地。

　　“完了，枪都掉了。”

　　“赤手空拳，怎么打？”

　　“赵峰太狠了，这是要废了他啊。”

　　台下惊呼。

　　赵峰眼中闪过得意，一剑刺向林羡鱼丹田。

　　这一剑若中，林羡鱼修为尽废。

　　千钧一发之际，林羡鱼动了。

　　他没去捡枪，反而从怀里掏出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狠狠砸向赵峰面门。

　　赵峰一愣。

　　书？

　　他下意识挥剑去挡。

　　但书太轻，剑锋划过，书页纷飞。其中一页，正好糊在他脸上。

　　赵峰视线被挡，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的工夫，林羡鱼动了。

　　他弯腰捡枪，不是用手，而是用脚。

　　脚尖一挑，银枪飞起。他单手接住，枪身一转，枪尾（红布那头）如毒蛇出洞，直刺赵峰小腹。

　　赵峰刚把脸上的书页扒开，枪已至。

　　“噗！”

　　枪尾入腹三寸。

　　赵峰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捂着肚子倒退，鲜血从指缝涌出。

　　“你……你……”他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林羡鱼收枪而立，枪尖滴血。

　　“书，也是能杀人的。”他平静地说。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用书糊脸，然后偷袭？

　　这什么打法？

　　裁判长老也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林羡鱼，胜！”

　　赵峰被抬下擂台，临走前死死盯着林羡鱼，眼神怨毒。

　　“你等着……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林羡鱼没理他，走下擂台。

　　【随机任务：用书糊脸，成功阴人】

　　【奖励：骰子x1】

　　【投掷中……】

　　骰子落下，六点。

　　【投掷结果：6点】

　　【奖励：获得特殊道具“母猪的愤怒”】

　　【效果：将《母猪的产后护理》掷出，有30%概率使目标陷入“懵逼”状态，持续三息】

　　【备注：书页越多，概率越高。当前书页：97/128】

　　林羡鱼看着这个奖励，哭笑不得。

　　这系统，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有用就好。

　　他回到选手区，服下疗伤丹，调息恢复。

　　接下来的比试，波澜不惊。林羡鱼又赢了两场，对手都是炼气五层。他赢得不轻松，但也没用太多阴招。修为提升到炼气四层后，他的实力确实强了不少，配合诡异的枪法，勉强能跟炼气五层抗衡。

　　最终，总赛前十出炉。

　　林羡鱼位列第九，是前十中唯一一个炼气四层。

　　前八名，都是炼气六层以上。第一毫无悬念，是墨尘，炼气七层。

　　“前十排名战，明日举行。”裁判长老宣布，“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前十弟子留下，其余人散去。”

　　人群散去，演武场上只剩下前十弟子和几位长老。

　　“你们十人，是本届小比的佼佼者。”云崖老祖终于睁开眼，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排名战，将决出最终名次。前三名，可获得进入‘流云秘境’的资格，并在藏经阁任选一门功法。第四到第十，可获得筑基丹一枚，上品法器一件。”

　　台下十人，呼吸都急促了。

　　流云秘境，是流云宗的立宗根本，每三年开启一次，只有小比前三可入。据说里面有上古传承，天材地宝，甚至有前辈留下的洞府。

　　筑基丹，更是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丹药，可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

　　至于上品法器，对炼气期弟子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现在，抽签决定明日对阵。”裁判长老再次抬上签筒。

　　十人抽签。

　　林羡鱼抽到“三号”。

　　他的对手，是“八号”。

　　抬头看去，一个绿裙少女对他嫣然一笑。

　　李秋水，炼气六层，甲组第二，主修水系剑法。

　　“林师弟，请多指教。”李秋水声音柔柔的，但眼神锐利。

　　“李师姐，请多指教。”林羡鱼抱拳。

　　抽签结束，各自散去。

　　林羡鱼回到小院，刚进门，就看到叶清霜坐在石凳上。

　　“师父。”

　　叶清霜看着他，没说话。

　　林羡鱼心里一紧。难道师父嫌他赢得不光彩？

　　“今日一战，你做得不错。”叶清霜忽然开口。

　　林羡鱼一愣。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叶清霜淡淡道，“你能用书糊脸，是你的本事。但明日对上李秋水，这招就没用了。”

　　“弟子明白。”林羡鱼点头。

　　“李秋水，炼气六层，水系剑法，剑势连绵，善于缠斗。你的枪法刚猛有余，灵巧不足，会被她克制。”叶清霜分析道，“若想赢，必须速战速决，不给她缠斗的机会。”

　　“如何速战速决？”

　　“用你的‘药渣体质’。”叶清霜看着他，“你体内那股暖流，可中和灵力。李秋水的剑法以水柔为主，灵力绵长。你若能将暖流打入她体内，可短暂扰乱她的灵力运行，创造胜机。”

　　林羡鱼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个？

　　“但如何打入？”他问，“弟子修为低，近不了她身。”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叶清霜起身，“今夜好好调息，明日，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御剑离去。

　　林羡鱼站在原地，沉思。

　　药渣体质，暖流，中和灵力……

　　或许，可以试试。

　　他回屋，盘膝坐下，开始研究那股暖流。

　　这暖流是他灵力的一部分，但性质特殊，有极强的中和性。平日他不敢多用，因为消耗太大。但明日一战，或许能成为奇招。

　　他试着将暖流凝聚在掌心，然后缓缓渡出。

　　掌心泛起淡淡金光，暖流在指尖流转。

　　“若能附在枪上……”

　　他拿起银枪，尝试将暖流注入枪身。

　　枪身震颤，发出低鸣。但暖流太弱，无法持久，三息后就散了。

　　“不行，消耗太大。”

　　他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夜无话。

　　次日，演武场。

　　人山人海，比昨日更甚。前十排名战，是本届小比的重头戏。

　　高台上，云崖老祖、叶清霜、苏绾绾等高层悉数到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只要能来的，都来了。

　　“第一场，一号墨尘对二号刘枫！”

　　战斗毫无悬念，墨尘一剑，刘枫败。

　　“第二场，三号林羡鱼对八号李秋水！”

　　林羡鱼跃上擂台。

　　对面，李秋水一袭绿裙，手持长剑，亭亭玉立。

　　“林师弟，请。”她盈盈一礼。

　　“李师姐，请。”林羡鱼抱拳。

　　“开始！”

　　李秋水动了。

　　剑如流水，绵绵不绝。一剑刺出，剑光分化三道，分袭林羡鱼上、中、下三路。

　　林羡鱼银枪一抖，枪影重重，将剑光悉数挡下。

　　“当当当！”

　　枪剑相撞，声音清脆。

　　李秋水的剑法确实柔，如溪流绕石，无孔不入。林羡鱼的枪法刚猛，但总被剑势带偏，有力使不出。

　　“林师弟，你的枪，太直了。”李秋水轻笑，剑势一变，如春水化雨，将林羡鱼笼罩。

　　林羡鱼顿时陷入被动，只能防守。

　　“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他心念电转，忽然卖了个破绽，胸口空门大开。

　　李秋水眼睛一亮，一剑刺来。

　　但剑至半途，她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师弟，这破绽太假了。”她笑道，“想引我近身？”

　　林羡鱼心中一凛。

　　这女人，好敏锐。

　　“看来，只能硬拼了。”

　　他不再犹豫，银枪一震，枪法从灵巧转为刚猛。一枪刺出，带着破空声，直取李秋水咽喉。

　　李秋水举剑格挡。

　　“当！”

　　枪剑相撞，李秋水连退两步，脸色微变。

　　“好大的力气。”

　　她不再保留，炼气六层的修为全力爆发。剑光如瀑，将林羡鱼彻底淹没。

　　林羡鱼咬牙硬抗，身上不断添伤。但他不闪不避，枪法愈发刚猛，以伤换伤。

　　“疯了！他这是不要命了！”

　　“炼气四层硬拼炼气六层，找死！”

　　台下惊呼。

　　高台上，叶清霜眉头微皱。

　　苏绾绾轻笑：“师姐，你这徒弟，倒是够狠。”

　　叶清霜没理她，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擂台上，林羡鱼已浑身是血。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枪法不乱。

　　李秋水也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她心中震惊，这林羡鱼，明明修为比她低两层，却能跟她拼到这个地步。

　　“不能拖了。”

　　她剑势再变，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流水剑诀，千重浪！”

　　剑光如浪，一重接一重，汹涌而来。

　　林羡鱼瞳孔一缩。

　　这一剑，他接不住。

　　但，他也没想接。

　　在剑浪临身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扔了枪。

　　银枪脱手，砸向李秋水面门。

　　李秋水下意识挥剑去挡。

　　就在这一瞬，林羡鱼合身扑上，左手抓住李秋水手腕，右手一掌拍向她胸口。

　　掌心，金光隐现。

　　“你！”李秋水大惊，想抽身后退，但手腕被扣，退不了。

　　“噗。”

　　一掌印在胸口。

　　暖流透体而入。

　　李秋水浑身一颤，感觉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如沸水翻滚。剑势崩散，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林羡鱼得势不饶人，脚尖一挑，银枪飞起，落入手中。枪尾（红布那头）抵在李秋水咽喉。

　　“李师姐，承让。”

　　李秋水脸色煞白，感受着体内紊乱的灵力，苦笑。

　　“我输了。”

　　台下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炼气四层，赢了炼气六层？

　　而且，最后一掌，怎么回事？

　　“林羡鱼，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哗——

　　全场沸腾。

　　“赢了！真的赢了！”

　　“那是什么掌法？一掌就破了李秋水的剑势？”

　　“没看清，好像有金光。”

　　“这林羡鱼，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高台上，云崖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药灵体？”

　　叶清霜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苏绾绾掩唇轻笑：“师姐，你这徒弟，可真是个宝贝。药灵体，千年难遇啊。”

　　叶清霜依旧沉默。

　　擂台上，林羡鱼收回枪，对李秋水抱拳：“师姐，得罪了。”

　　李秋水摇头：“是师姐技不如人。师弟那一掌，很特别。”

　　“雕虫小技。”林羡鱼谦虚。

　　“希望以后还能与师弟切磋。”李秋水说完，走下擂台。

　　林羡鱼松了口气，感觉浑身剧痛。刚才硬拼，他受伤不轻。

　　但他赢了。

　　前十排名战，他进前五了。

　　【随机任务：越级挑战成功】

　　【奖励：骰子x1】

　　【投掷中……】

　　骰子落下，三点。

　　【投掷结果：3点】

　　【奖励：获得“越级挑战者”称号，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对手时，全属性+5%】

　　【额外奖励：修为提升，炼气四层巅峰→炼气五层初期】

　　暖流涌遍全身，伤势迅速恢复，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林羡鱼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炼气五层了。

　　距离筑基，又近了一步。

　　“第三场，四号对五号……”

　　比试继续。

　　林羡鱼回到选手区，调息恢复。

　　接下来的几场，他没看。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应对下一场。

　　半个时辰后，前五决出。

　　林羡鱼，墨尘，还有三个炼气六层弟子。

　　“前五排位战，抽签。”

　　签筒再次搬上。

　　林羡鱼抽到“一号”。

　　他的对手，是“二号”。

　　抬头看去，墨尘正看着他，眼神淡漠。

　　“林羡鱼，对墨尘。”

　　裁判长老宣布。

　　台下哗然。

　　“墨尘对林羡鱼？完了，林羡鱼要止步于此了。”

　　“炼气五层对炼气七层，没得打。”

　　“墨尘的剑，太快了，林羡鱼接不住的。”

　　林羡鱼深吸一口气，握紧银枪。

　　墨尘。

　　本届小比最强，炼气七层，云崖老祖记名弟子。

　　这一战，恐怕是他在小比中，最艰难的一战。

　　但他不能退。

　　“林师弟，请。”墨尘跃上擂台，抱剑而立。

　　“墨师兄，请。”林羡鱼跃上擂台，银枪斜指。

　　两人对视。

　　墨尘的眼神，如古井无波，不起波澜。

　　林羡鱼的眼神，如寒潭深水，暗藏锋芒。

　　“开始！”

　　墨尘动了。

　　剑出，如惊鸿。

　　快得只剩残影。

　　林羡鱼瞳孔一缩，银枪本能抬起。

　　“当！”

　　枪剑相撞，林羡鱼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快！好重！

　　墨尘的剑，比赵峰的剑，快了三倍，重了五倍。

　　这就是炼气七层的实力吗？

　　不等他喘息，第二剑已至。

　　剑光如电，直刺心口。

　　林羡鱼咬牙，银枪横扫，强行架开。

　　“当！”

　　他又退三步，嘴角溢血。

　　“不行，完全跟不上。”

　　他心念急转，忽然掏出了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台下观众一愣。

　　又用这招？

　　但这次，林羡鱼没扔。

　　他翻开书，飞快地念了起来。

　　“第一章，母猪产前护理要点。第一，产前三天，需减少饲料投喂，防止胎儿过大导致难产……”

　　墨尘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他在……念什么？

　　“母猪产后，需及时清理产房，保持干燥卫生，防止感染……”

　　墨尘的剑，慢了半拍。

　　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他在……念养猪的书？”

　　“这什么打法？”

　　“干扰对手？”

　　“可这干扰……也太离谱了吧！”

　　高台上，苏绾绾笑得前仰后合：“师姐，你这徒弟……哈哈哈哈，我服了！”

　　叶清霜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擂台上，林羡鱼语速飞快，一边念，一边观察墨尘的反应。

　　墨尘眉头越皱越紧，显然被这莫名其妙的干扰影响了心境。

　　就是现在！

　　林羡鱼忽然合上书，银枪一抖，枪尾（红布那头）如毒蛇出洞，直刺墨尘咽喉。

　　墨尘回神，举剑格挡。

　　“当！”

　　枪剑再次相撞。

　　但这一次，林羡鱼没退。

　　他左手松开枪杆，右手单手握枪，枪身一旋，枪头（金漆那头）狠狠砸向墨尘面门。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一指点向墨尘胸口。

　　指尖，金光隐现。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不乱。他侧身避开枪头，长剑回削，斩向林羡鱼左手。

　　“噗。”

　　指尖与剑锋相触。

　　金光炸开。

　　墨尘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剑身传来，涌入体内。他体内的灵力，竟然……紊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羡鱼的枪到了。

　　枪尾（红布那头），抵在了他咽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擂台上这一幕。

　　墨尘，炼气七层，本届小比最强，被枪指喉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墨尘立刻后退，避开了枪尖。但那一瞬，他确实被制住了。

　　“停。”裁判长老开口。

　　两人分开。

　　墨尘看着林羡鱼，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一指……”

　　“雕虫小技。”林羡鱼收枪，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指，耗尽了他所有的暖流。现在他体内灵力空空，连站都站不稳。

　　墨尘沉默片刻，忽然收剑归鞘。

　　“我认输。”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台下炸开了锅。

　　“认输？！墨尘认输了？！”

　　“为什么？明明还能打啊！”

　　“刚才那一指，到底怎么回事？”

　　裁判长老也愣了：“墨尘，你确定？”

　　“确定。”墨尘点头，“林师弟那一指，已破我护体灵力。若他刚才不收手，我已重伤。”

　　他看向林羡鱼：“林师弟，好指法。希望日后，还能领教。”

　　说完，他跃下擂台，飘然离去。

　　林羡鱼站在原地，还有点懵。

　　赢了？

　　他就这么……赢了墨尘？

　　【随机任务：击败本届小比最强】

　　【奖励：骰子x2】

　　【投掷中……】

　　骰子旋转，落下。

　　第一颗，四点。

　　第二颗，六点。

　　【投掷结果：4点+6点】

　　【奖励：获得“小比黑马”称号，全属性+10%】

　　【额外奖励：流云秘境进入资格（已发放），藏经阁功法任选一次（已记录）】

　　林羡鱼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

　　赢了。

　　他真的赢了。

　　虽然取巧，虽然险胜，但赢了。

　　他抬头，看向高台。

　　叶清霜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淡淡的笑意。

　　虽然很淡，但他看见了。

　　师父，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六章完）

　　【下章预告：流云秘境开启，林羡鱼、墨尘、李秋水三人进入。秘境内危机四伏，机缘遍地，但最危险的，往往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