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市长的承诺

　　半小时后，谢彦牵着念念走出了市政府大楼。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就在他刚走出大门，准备拦车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像疯了一样，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还没停稳，张强国就推门冲了下来，那张脸因为愤怒和嫉妒扭曲得不成样子。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现任妻子王翠芬，一个涂着厚厚粉底、颧骨高耸的女人。

　　“谢彦！你个杀千刀的废物！”张强国指着谢彦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了半米远，“你竟然敢跑到市政府来告老子的状？你是不是活腻了？！”

　　王翠芬更是泼妇骂街的本色出演，她双手叉腰，嗓门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大家快来看啊！这年头真是没天理了！这就是那个当爹的，自己没本事，失业了还要抢孩子！这种男人简直是人渣！败类！”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

　　张强国见有人围观，更是来劲了，他一把抓住谢彦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我告诉你，谢彦，今天你不把念念的抚养权签了，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你那个死鬼老婆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的窝囊样，都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你闭嘴！”谢彦猛地挥开他的手，眼神如刀，“你不配提她。”

　　“我就不闭嘴！怎么了？我说错了？”张强国气焰嚣张，伸手就要去拽躲在谢彦身后的念念，“念念，跟姥爷走！这个废物养不起你！”

　　“哇——爸爸！”念念吓得大哭，死死抱住谢彦的大腿。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谢彦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挡在女儿身前。

　　“哟呵！还敢动手？”王翠芬见状，立刻冲上来，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就要往谢彦脸上挠，“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娘就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的女婿！”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张强国和王翠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

　　“住手！都干什么呢！”

　　一声威严的厉喝传来。

　　两辆印有“滨海市妇女联合会”和“民政执法”字样的公务车，闪着警灯开了过来。车门打开，跳下来四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主任，胸前的党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谁是谢彦？”她沉声问道。

　　“我是。”谢彦立刻收敛了气息，护住女儿。

　　“我们是市妇联权益保护部的。”女主任亮出证件，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张强国夫妇，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张强国？王翠芬？”

　　张强国刚才还嚣张跋扈，一看到“妇联”和“民政”的牌子，尤其是看到那个女主任严肃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我……我是张强国。几位领导，这是家务事，家务事……”张强国赔着笑脸，腰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家务事？”女主任冷笑一声，“强行抢夺未成年人，在政府机关门口聚众闹事，辱骂恐吓合法监护人，这也叫家务事？”

　　王翠芬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哭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哟喂！我不活啦！这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我们就是来接外孙女回家吃个饭，怎么就抢夺啦？天理何在啊！大家评评理啊！”

　　她一边哭，一边还试图去拉扯女主任的裤腿：“领导，您行行好，这孩子是我们老张家的种，凭什么给这个外人养啊……”

　　“撒手！”女主任厉声喝道，后退一步避开了王翠芬的脏手，“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七十八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非法剥夺、阻碍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张强国，你昨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调查？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纳税大户！我认识你们局长！”张强国一听要带走，彻底慌了，刚才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上蹿下跳，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去！放开我！谢彦！你个王八蛋，你竟然叫人来抓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名男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强国。张强国拼命挣扎，皮鞋在地上蹬出一道道黑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各种污言秽语，甚至试图咬工作人员的手。

　　“哎哟！打人啦！当官的打人啦！”王翠芬见丈夫被抓，哭得更凶了，在地上打滚，把精心做的头发蹭得像个鸡窝，粉底混着汗水流下来，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滑稽又丑陋。

　　她突然爬起来，像个泼妇一样冲向谢彦：“谢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害了我们老头子，我跟你拼了！”

　　“够了！”女主任一声怒吼，震得王翠芬浑身一哆嗦。

　　“带走！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王翠芬见状，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刚才那股泼辣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她哭丧着脸，对着谢彦磕头：“谢彦……不，好女婿，姑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快跟领导说说，别抓我，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上执法车的岳父岳母，谢彦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周围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活该！这种人就该治治！”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这就软了？”

　　“这就是欺软怕硬的下场！”

　　谢彦冷冷地看着帕萨特被贴上了封条，然后转头看向女主任，微微鞠躬：“谢谢。”

　　女主任脸色缓和了一些，递给他一张名片：“谢先生，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李市长特意交代过，要重点关注此事。如果张家人再敢骚扰你，你直接打这个电话。”

　　“李市长……”谢彦心中一动，看来李正明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另外，”女主任看了看谢彦身后的念念，语气温柔了几分，“关于抚养权的问题，既然你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虽然目前看是钓鱼），我们会安排社工进行家访评估。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会支持你通过法律途径变更抚养权。”

　　“谢谢。”谢彦再次道谢。

　　看着执法车远去，谢彦转过身，蹲下身子，擦去念念脸上的泪痕。

　　“爸爸，外公和外婆去哪里了？”念念抽噎着问。

　　“他们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反省错误了。”谢彦温柔地笑了笑，“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念念从爸爸身边抢走了。”

　　他背起那根破旧的渔具包，牵着女儿，迎着正午的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将那根鱼竿照得熠熠生辉。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那个承诺，那个关于“任何条件”的承诺，李正明会兑现，但他谢彦，也必须证明自己值得这份承诺。

　　“念念，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好耶！吃炸鸡！”

　　父女俩的笑声，在风中飘荡，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