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夜渊便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懒骨头！还不起来干活！“

　　是婶婶王氏的声音，尖酸而刻薄。

　　夜渊揉了揉眼睛，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他快速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夜铁山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到夜渊出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去老陈的铁匠铺，报我的名字就行。学徒工，包吃住，每月五十个铜币。干好了再说别的。“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示意夜渊可以滚了。

　　夜渊没有多说，背上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独自走出了院门。

　　圣魂镇不大，从他叔叔家到镇中心的铁匠铺，步行大约需要一刻钟。

　　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早起的菜农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夜渊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

　　老陈铁匠铺坐落在镇子东头，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低矮建筑。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感受到从里面传出的滚滚热浪。

　　铁匠铺的招牌是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老陈铁匠“四个字。招牌下方，还挂着一串各式各样的铁器——镰刀、锄头、菜刀、铁钉……都是些寻常农户会用到的物件。

　　夜渊在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的烟味和金属的腥气。一座巨大的熔炉占据了房间的中央，炉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烤得如同蒸笼一般。

　　熔炉旁边，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正在挥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他的肌肉虬结，皮肤被炉火烤得黝黑发亮，每一锤下去，都带起一片火星。

　　“干什么的？“

　　中年汉子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夜铁山让我来的，想来铁匠铺当学徒。“夜渊恭敬地回答。

　　“夜铁山？“汉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打量了夜渊一眼，“那个赌鬼？行，进来吧。“

　　他将手中的铁锤放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后面喊了一声：

　　“老刘！来新人了你也不出来招待一下？“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一看就是个会算计的人。

　　“这就是夜家那个小子？“老刘上下打量了夜渊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嗯，瘦是瘦了点，不过能干活就行。“

　　他朝夜渊招了招手：“跟我来吧，先给你安排个住处。“

　　铁匠铺后面有一排低矮的棚屋，那就是学徒们住的地方。

　　说是棚屋，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窝棚，里面除了几张草席和一床破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让人几欲作呕。

　　“这儿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了。“老刘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相对干净的草席，“每天早上卯时起床，晚上戌时收工。白天跟着大师傅打下手，劈柴、挑水、拉风箱、搬材料……什么都得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月初一结算工钱，五十个铜币，管吃管住。干得好了，三个月后给你涨到七十。干得不好，呵，直接滚蛋。“

　　“还有，“老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在铁匠铺里，眼睛放亮点，手脚放老实点。这里的东西，一根铁钉都不许往外拿。听见了吗？“

　　“听见了。“夜渊低着头，声音恭敬。

　　老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夜渊独自站在这间拥挤而闷热的棚屋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草席上躺着几个还在酣睡的年轻人，从他们身上的伤疤和粗糙的双手来看，应该都是干了很多年的老学徒。

　　夜渊默默地将自己的包袱放在角落里，然后走了出去。

　　新来的学徒，第一天是不用干活的。但夜渊不想闲着。

　　他要熟悉这里的一切。

　　铁匠铺的工作区域被划分为三个部分。

　　最前面是销售区，陈列着各种成品铁器，供镇上的居民挑选购买。这一区域由老刘负责。

　　中间是加工区，也就是那座巨大的熔炉所在的位置。大师傅——那个光膀子的中年汉子——每天都在这里挥汗如雨，将生铁锻打成各种工具。

　　最后面是仓库，堆放着生铁、煤炭和各种魂兽材料。

　　夜渊的目光在仓库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魂兽材料。

　　根据设定框架，狙击枪武魂可以通过吸收金属类魂兽来提升威力。如果能接触到这些材料……

　　他不动声色地朝仓库走去。

　　“站住！“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夜渊转过身，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瞪着他。少年身材壮硕，比夜渊高了整整一个头，脸上带着几分桀骜。

　　“你是新来的？“少年走到夜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知不知道那边的仓库不是你能随便进的？“

　　“我只是看看。“夜渊的声音平静。

　　“看看？“少年冷笑一声，伸手推了夜渊一把，“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魂力都修炼不出三级的废物，也配进仓库？“

　　夜渊被推得后退两步，但依然没有发怒。

　　他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快速做出判断。

　　从对方的衣着和语气来看，这应该是个有背景的学徒。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手腕上还戴着一条银镯子，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普通农家能买得起的。

　　“我叫赵铁柱，“少年傲然说道，“记住这个名字。在这里，我说了算。“

　　“以后搬材料这种脏活累活，就都是你的了。听见没有？“

　　夜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铁柱见他如此识相，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之后，夜渊才收回目光，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并没有将这个赵铁柱放在眼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