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朕,才是大唐真天子

第42章 滕王夜召

  “洛珠双杰”四个字落下,堂中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看向骆宾王和李宥,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惊叹,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骆宾王端着酒盏,面色如常,仿佛这赞誉不过理所当然。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圆脸少年和瘦高个儿挤在人群中,满脸都还是不可思议。

  “我方才没听错吧?滕王说‘洛珠双杰’?”圆脸少年结结巴巴道。

  瘦高个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喃喃道:“没听错,是‘洛珠双杰’。滕王把骆宾王和那个李宥,排了并列第一。”

  圆脸少年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十四岁就能和骆宾王齐名……”

  瘦高个儿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咱们今天就不该来。”

  圆脸少年欲哭无泪。

  李宥站在原处,面色虽然平静,可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不同了。

  本朝取士最重声名与才名,滕王亲赐“洛珠双杰”的名号,便是将他与骆宾王并列。

  等于为他的才名镀上了一层金,往后无论入仕应试,还是行走文坛,这份名号都将成为他最坚实的底气。

  滕王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继续说道:“骆先生,李二郎,你们俩今日让本王看得过瘾。日后若有佳作,别忘了给本王送一份。”

  骆宾王拱手道:“殿下抬爱,臣必当奉上。”

  李宥也躬身道:“学生谨记。”

  滕王摆了摆手,笑道:“行了,文会也差不多了,诸位自便吧。本王有些乏了,先行告辞了。”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滕王离去后,堂中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众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人还在回味方才那两篇策论,有人则凑到骆宾王身边套近乎,也有人好奇地打量着李宥。

  卢熙坐在角落里,望着自己这个学生,眼中满是欣慰。

  他想起数月前,这孩子第一次走进学馆时的模样。沉默中带着隐忍,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那时他只觉得是个可造之材,却没想到,这孩子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好,好,好。”他喃喃自语,连说了三个“好”字。

  上官庭芝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复杂。

  他想起方才在骆宾王面前献诗时的窘迫,想起那句“不过如此”带来的羞辱,也想起后来李宥那篇策论带来的震撼。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去。

  来恒唤道:“上官兄,去哪儿?”

  上官庭芝头也不回:“回去读书。”

  来恒愣了愣,忽然笑了:“也罢,我们同去。”

  随即二人便离开了洛珠楼。

  而此时的李裕正站在角落里,面色铁青,一动不动。

  他手里那篇策论,还一个字都没写。

  方才滕王宣布并列第一时,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炸开了。

  凭什么?一个外室子?

  他盯着不远处的李宥,目光里满是怨毒,随后他也拂袖而去。

  骆宾王端着酒盏,应付着几个上前攀谈的人,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李宥身上。

  片刻后,他放下酒盏,朝李宥走了过去。

  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顿时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要对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说什么。

  骆宾王走到李宥面前,注视着他。

  李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堂中仿佛又回到了方才辩论时的剑拔弩张。

  可这一次,骆宾王眼中没有冷意,只有一片沉静。

  “李二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借一步说话?”

  李宥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将那些探究的目光与窃窃私语都隔绝在外。

  窗外,洛水依旧悠悠东去,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骆宾王望着那条河,沉默良久,忽然道:

  “你今年十四?”

  李宥点头:“是。”

  骆宾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悠远。

  “我十四岁的时候,还在家乡放牛。第一次写诗,被人笑了一个月。”

  他转过头,看着李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好,十四岁就能写出‘平生自有冲天志’,就能在策论里和我打擂台。”

  李宥没有说话。

  骆宾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他对李宥说道。

  李宥轻声道:“先生谬赞。”

  “谬赞?”骆宾王摇了摇头,“我骆宾王这辈子,从不谬赞人。你那篇策论,新者当进,旧者当守这话说得漂亮。用王政君例论皇后之贤,更是妙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这话,传出去会如何?”

  李宥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骆宾王继续道:

  “你用王政君例,明里论前汉旧事,暗里论今日朝局。当今天子欲立新后,你便说‘换新后有利’。你以为,今日在场有心之人,会听不懂?”

  李宥沉默片刻,轻声道:“学生无其他意。”

  “无意?”骆宾王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无意也好,故意也罢,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的话,会被传出去。传到该听的人耳中,也传到不该听的人耳中。”

  他转过身,看着李宥的眼睛:

  “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有时候也得知道,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回道:

  “学生明白。”

  骆宾王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惺惺相惜。

  “你明白就好。”他伸手,拍了拍李宥的肩膀,“往后,好自为之。走,去陪我喝两杯。”

  李宥展颜一笑,朝骆宾王拱了拱手:

  “先生相邀,学生岂敢不从?只是学生年少,酒量有限,若是不胜酒力,还请先生莫要笑话。”

  骆宾王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畅快。

  曲终人散,夕阳西下,堂中的人群渐渐散去,洛珠楼恢复了平静。

  李宥跟在卢熙身后,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一个青衣小厮忽然拦住了他。

  “李二郎,请留步。”

  李宥微微一怔。

  那小厮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低声道:“殿下有请,今夜戌时,后院茶室。这是地址。”

  李宥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写着一个地址。

  他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那小厮。

  小厮却已经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卢熙走过来,低声道:“怎么了?”

  李宥将纸条递给他。

  卢熙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轻声道:“去吧。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数。慎之慎之。”

  李宥点了点头,将纸条收入怀中。

  他知道,对他而言,真正的考验才要开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