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眼睛一亮，抢先开口：“龙长老来得正好！这桩婚事本就是老宗主所定，自然应当优先！往生谷那边，呵呵……”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唐月华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向父亲，看向诸位长老，看向那些或漠然、或冷淡、或审视的目光。

　　七长老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自然应当优先”——优先什么？优先履行旧约？优先与本体宗联姻？

　　她的婚事，她的人生，她爱的人，在这些人眼中，就只是一个“优先”与否的问题吗？

　　她想起七长老之前那句“她即便……但也是宗主嫡女”，那未尽之语里的轻蔑，此刻回想起来，愈发刺耳。

　　她无法修炼，她知道。

　　她在昊天宗地位尴尬，她也知道。

　　可她以为，至少，至少她是宗主的女儿，是他们的晚辈，是她自己。

　　原来不是。

　　原来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筹码。本体宗也好，往生谷也罢，只要“门当户对”，只要“对宗门有利”，谁都可以。

　　至于她喜欢谁，她想嫁给谁，谁在乎？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唐啸察觉到妹妹的异样，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月华……”

　　唐月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看向石泉。

　　石泉也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沉稳而坚定，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唐月华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动。

　　至少，至少还有他。

　　至少他的眼里，有她。

　　龙渊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他哈哈一笑，目光落在石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这位就是往生谷大长老？如此年轻便已是八十二级魂斗罗，不错，确实不错。”

　　众人这时也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石泉身上，此子竟有如此天赋，甚至不弱于昊儿，就算是唐昊在这个年龄也未到八十二级的修为，虽然唐昊有肉身修炼和独特的修炼之法拖累了前期的魂力提升速度，但也不是常人可比的啊！

　　紧接着龙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不过，年轻人，你今日来提亲，可知道这门亲事，早就有主了？”

　　石泉面色不变，微微躬身：“晚辈不知前辈所言旧约。但晚辈与月华相识多年，两情相悦，今日登门，是诚心求娶。”

　　“求娶？”龙渊冷笑一声，“你拿什么求娶？你往生谷虽有些家底，可我本体宗与昊天宗，那是千年大宗！唐老宗主亲口所定之约，你一句话就想作废？”

　　石泉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晚辈不敢作废任何约定。但月华不是货物，不是谁先来谁就能得的。她喜欢谁，她想嫁给谁，难道不该由她自己决定？”

　　殿内一静。

　　龙渊的面色微微一沉。

　　唐天目光微动，看向石泉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唐月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龙云天站在父亲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看得出，那个叫石泉的男人是真心喜欢唐月华的。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姿态，骗不了人。

　　而他自己呢？

　　他来提亲，是因为父亲的命令，是因为宗门的旧约。他甚至没见过唐月华几面，更谈不上喜欢。

　　他凭什么跟人家争？

　　可龙渊不这么想。

　　“好一个由她自己决定！”龙渊冷哼一声，“年轻人，你太天真了。昊天宗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宗！唐月华是什么身份？宗主嫡女！她的婚事，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两大宗门未来百年的大事！”

　　他转向唐天，声如洪钟：“唐宗主，老朽把话放在这里：今日我本体宗诚意来提亲，若贵宗愿意履行旧约，我龙家必以嫡子之礼相待，月华侄女嫁入我龙家，便是龙家未来的主母！往后我龙家与昊天宗便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关键时刻，哪怕出山现世也不是不可能！”

　　“若贵宗……”他目光扫过孔寂远，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选了旁人，那也无妨。只是日后昊天宗若有什么需要，可莫要怪我本体宗袖手旁观。”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几位长老面色微变。

　　七长老更是急切地看向唐天：“宗主，本体宗诚意十足，又是老宗主所定之约，咱们可不能……”

　　“七长老。”唐天抬手打断他，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看向唐月华。

　　女儿满脸泪痕，却倔强地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叫石泉的年轻人身上，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他又看向石泉。

　　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对龙渊的威压，竟无半分惧色。他站在那里，目光沉稳，气息凝练，周身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战意。

　　最后，他看向孔寂远。

　　那个他看不透的年轻人，始终面带微笑，从容而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都在他掌控之下。

　　“龙长老，”唐天终于开口，声音沉浑，“此事关系重大，容我……”

　　“唐宗主！”龙渊大手一挥，目光如电，“老朽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两家都来提亲，那就按魂师界的规矩来！”

　　他看向石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年轻人，你不是说月华侄女应该自己决定吗？那好，让她决定之前，你总得证明自己配得上她吧？”

　　“我儿龙云天，八十二级魂斗罗。你也是八十二级。公平一战，你若能赢，这门亲事，我本体宗退出！你若输了……”他冷哼一声，“就滚回你的往生谷去，别再痴心妄想！”

　　殿内哗然。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没想到龙渊会提出这样的办法。

　　孔寂远坐在一旁依旧淡淡地喝着茶，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唐天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好。”

　　石泉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渊：“晚辈接受。”

　　龙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冷笑：“年轻人，有胆色。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儿虽是八十二级，但他是我本体宗的嫡传，本体武魂之强，远超你的想象。越级而战，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石泉微微躬身：“多谢前辈提醒。”

　　他直起身，看向龙云天，目光平静：“请。”

　　龙云天看着他，心中复杂。

　　他并不想打这一场。他不想娶唐月华，也不想跟一个真心求爱的人争什么。

　　可他也知道，今天这一战，避无可避。

　　父亲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若是他拒绝，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将是雷霆之怒。

　　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唐天行了一礼：“唐宗主，晚辈斗胆，请借贵宗演武场一用。”

　　唐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