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求爱
月轩,顶层雅室。
熏香淡雅,琴案清寂。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月华刚刚结束一堂贵族礼仪课,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雍容。她屏退了侍女,想在这独处的片刻里,寻回一丝内心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一名心腹侍女悄无声息地走入,双手奉上一封密封的信函,低声道:“小姐,往生谷加急送来的,指明要您亲启。”
往生谷?唐月华的心莫名一跳。是石泉?他很少如此正式地送信来,尤其是在拍卖会结束不久,她刚回到天斗城的时候。一种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青皮纸,但触手微沉,仿佛承载着不轻的分量。
封口处,烙着一个简单的、属于石泉个人的私印——一柄小小的、拉满的弓形印记,而非往生谷的徽记。
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她小心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地拆开了火漆。
抽出里面的信笺,是石泉那熟悉的、略显刚硬却工整的字迹。不同于以往公事公办的简洁,这封信,写满了整整三页。
开篇依旧是寻常的问候,询问她一路是否顺利,月轩诸事是否安好。
语气克制,一如他平日。但字里行间,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唐月华似乎能读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她的目光逐字逐句地向下移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直到,她的目光凝固在信纸的中段。
那里,石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接到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笔触,写道:
“……月华,提笔多次,不知如何开口。但有些话,藏在心中太久,若再不说,我怕会成为此生憾事。”
“我知你我身份有别,昊天宗与往生谷,各有立场。这些年来,我踌躇不前,顾虑重重,让你受委屈了。每每见你眼中期盼,而我只能选择回避,心中煎熬,难以言表。”
“但如今,我不想,也不能再等了。”
“月华,我心悦你。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年累月,情根深种。我石泉此生,唯愿与你携手,共度余生。”
“我想娶你。”
“娶”字落下,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唐月华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几乎能想象出石泉写下这几个字时,那紧抿着唇、眼神却异常明亮的模样。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慌忙仰起头,想将泪意逼回去,但那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继续往下看,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我知道,此事关乎昊天宗颜面,关乎你的声誉,关乎你未来的处境。若依常理,应由我备足厚礼,请动长辈,正式登门拜见唐天宗主。但我不想再让你等待,也不想再有任何变数。”
“谷主……寂远老大,他已知晓你我之事。他支持我,全力支持。”
看到这里,唐月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孔寂远……那个一个眼神便能震慑封号斗罗的往生谷主,他竟然……
“老大对我说,‘找个好日子,我带你上昊天宗求婚。’他还说,‘如今宗门已强大起来,我也有了一定实力,你不用考虑这些了,大胆地去追爱吧,勇敢一点,有我在,什么也不用顾虑。’”
“月华,有老大这句话,我石泉再无后顾之忧。昊天宗那边,自有老大去谈。你只需告诉我,你的心意。”
“若你应允,余生,我石泉必不负你。往生谷,便是你的家。”
信的内容到此为止。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坚实的依靠。
唐月华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激动,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是欣慰,她爱的人,终于为她挣破了所有的枷锁;是感动,为了石泉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心意,也为了孔寂远那句霸道而温暖的“有我在,什么也不用顾虑”。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总是将责任扛在肩上的男人,在得到最强大的支持后,终于卸下重担,勇敢地走向她。她也仿佛能看到,孔寂远站在石泉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后盾,为他,也为他们,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她将信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样就能感受到写信人的温度。泪水沾湿了衣襟,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泪,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与释然。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再是欲言又止的纠缠。他明确地、坚定地,向她,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心意。
至于昊天宗……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孔谷主亲自出面,父亲和哥哥们,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唐月华拭去脸上的泪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天斗城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但她的心,早已飞向了那座位于万鸣山脉之中的山谷,飞向了那个终于对她敞开了全部心扉的男人。
阳光洒在她带着泪痕却洋溢着幸福光彩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拿笔回信——
“小姐。”
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为难。
唐月华收敛情绪,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何事?”
“天虎少爷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唐月华的手指微微收紧。唐天虎,她的族兄,宗内年轻一代除了昊天双星外的领头人。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一种莫名的不安掠过心头。她将石泉的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起,理了理衣襟,推门而出。
前厅。
唐天虎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
他身形魁梧,气势沉凝,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作为昊天宗年轻一代中除了昊天双星外天赋最好的弟子,他年仅四十有余,便已是魂圣后期的强者,在宗门内威望极高。
“虎哥。”唐月华步入厅内,声音轻柔。
唐天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唐月华身上。
他面上带着兄长惯有的温和,但那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审视与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