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一副磕嗨了的样子，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还拿着手枪对着我来回比划。我不想被杀，就只能先杀掉他了！”一名流浪汉站立着，表情呆滞地说道。

　　汤姆双目微闭，将对方的记忆又验证一遍，确信地说道：“我读取的记忆和他被控制下说的信息都一样，没有区别。”

　　眼前这位流浪汉就是击杀最初感染者的人，他尽管贴脸击杀了最初感染者，却没有被传染赛博病毒。

　　神奇的是，这家伙的脑机接口没有关闭，也没有做物理隔离啊……

　　这样都没被感染，本身就有极大的疑点了。

　　“处理尸体的清道夫没有找到，多半是被感染了。”汤姆的脸上露出了些无奈和抱歉的情绪，“这座城市尚且正常的清道夫我都进行了记忆扫描，确认了都不是。”

　　齐元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已经够可以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四处救人、限制病毒传播，而不是找证据去玩什么师出有名、惩恶扬善。”

　　“每秒钟都有人要死亡，我们没空考虑其他”，他的眼神在面前的流浪汉身上扫过，又说道：“这些信息，尸体，还有这个人稍后都传递给楚浩。”

　　“这个世界是讲逻辑的科幻世界，不会有平白无故、不合逻辑的事情发生。至于他没被赛博病毒感染，以及表现奇怪的最初感染者……可惜没办法验证了。”

　　若非汤姆的动作够快，待到击杀者的流浪汉也被感染，就什么线索都不会剩下了。

　　水晶宫上的“天龙人”，虽说是高高在上的作态，但其中不可能没有聪明人。也必然有人看得明白，这散播出来的赛博病毒只能拖延一时。

　　即便是没有制作出疫苗，可等到恶魔队初步控制了感染传播，就可以腾出手物理灭绝全部感染者，一样可以解决问题。

　　无非是行为酷烈些，杀得天下人头滚滚。

　　当然，这些聪明人必定有其他未知的后手。如若不然，必定早早纳头就拜，化作投降派了。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屁股下的位置决定了脑袋。除却极少数的人杰枭雄，大多数都是用屁股做选择。

　　或许这里就是后手之一？

　　奈何线索太少，理不清楚。

　　齐元手中春滋剑旋即挥舞，两次两千多公里的传送后，在数秒内将一人一尸交付给了夜之城坐镇并科研的楚浩。

　　而就在齐元二人正准备交代的时候，恰好接到了来自郑吒和艾米亚的太空通讯——一大串来自月太空方面的消息。

　　先知盖瑞、神谕计划、莉莉丝。

　　齐元和楚浩结合先前的情报，提取出了这三个关键词。

　　后者表情不变，艾恩石里面信息流不断计算，破译病毒的工作持续进行，他一心多用地说道：

　　“我跟奥特确认过，莉莉丝跟月球上的势力有勾结，但其活动范围就局限于月球，从未刻意干涉过地球。”

　　“哪怕偶有的几次降临到现实世界的地球，都是莉莉丝的子程序降临，还是那群搞鞋胶的巫毒帮狂信徒的原因，事后也会被莉莉丝本体回收。”

　　“……简单概述总结，莉莉丝是自主觉醒智能的AI，一直在月球上玩着自己的国王游戏。”

　　楚浩说完之后，不顾尸体的恶心模样，将一团艾恩石上延展出来的数据线插入了进去，自顾自地开始了解析。

　　或许是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压力，他甚至带上了平光眼镜，进入上帝模式，进一步增幅着自己的能力。

　　齐元眉毛一挑，对方没表露任何不爽的情绪，自从被打了那一拳之后，是真的消停了下来，专注研究……

　　另一方面，从奥特和蓝眼睛先生双方获得的情报，水晶宫上本就没有什么逆天的黑科技武器。

　　就算是激光武器也根本奈何不了郑吒啊，太空的事情索性便交给对方自由发挥。

　　只要能给公司掌权者们添堵坏事，那就不算白去一趟了。

　　通讯暂时关闭，齐元看向一脸淡漠进行着疫苗攻关的楚浩，作为楚轩的基因复制人，楚浩竟然完全没有继承对方的科研狂热。

　　抛去脑中无聊的吐槽，他转而问道：“疫苗进度怎么样？”

　　楚浩面不改色，戴着眼镜，显然是进入了上帝模式，进一步增幅着自己的思维能力。

　　他闻声回答道：“还需要点时间，我已经破解了灵魂杀手的编程逻辑，很快就会制作出防范感染的防火墙程序。”

　　“至于已经感染者。”楚浩摇了摇头，“那是来自物理层面的改变，他们从感染之后，大脑就逐渐变成了别人的样子，最理想的治疗时间只有两天。”

　　“从已破解的程序来看，想要进行治愈，每个感染者需要的程序都不一样，都需要特别制作。”

　　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就是这个意思了。

　　投放的病毒不需要考虑个体差异，不需要考虑人体适应性，无法存活的人死掉就好了。

　　地球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而要进行恢复就麻烦得多，首先要停止大脑的改造，随后再根据每个人残余的记忆和神经突触网络进行定制的修复，还需要考虑缺失部分对人格和心理的影响。

　　修复神经突触网络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技术，就连大公司都没办法做到普适，否则荒坂三郎不早就完成他的永生计划了？

　　“有别的办法吗？”齐元想了半天，又否定了自己的民科土法子，最终问向了楚浩。

　　若没有新的办法，这些感染者就是必死无疑了。

　　“还有另外的办法。”红色女人的形象3D投影出现，奥特坎宁安用特有的机械合成音说道：

　　“灵魂杀手可以将他们的意识上传到网络，而我会在赛博世界，将混杂着的数据意识体进行意识数据拆分。”

　　“等到拆分完毕，再将意识体数据传输回他们的肉体，搭配基础的Relic芯片就可以做到神经突触网络复原。”

　　“这对掌握了荒坂和夜氏公司的你们来说，是性价比高且最优的选择。”

　　奥特的骤然出现，又给出了一个看上去特别不错的办法。

　　同游戏2077里的结局一样，用灵魂杀手把人的神经突触网络给彻底烧了。再反过来注入数据意识体，靠着relic修复。

　　齐元看向了楚浩，对方恰好递过了一个“拒绝”的眼神。

　　他看向了奥特的虚拟形象，带着无语的情绪笑道：“呵，然后你再偷偷复制一份全人类的意识数据。在你的数据服务器，你的赛博神国里，进行赛博登神？”

　　人类集体意识飞升，哪怕只是暂时出现的情况，齐元也不敢赌不会被主神扣大分。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没必要去赌主神的良心。

　　奥特是由人转变成的AI，属于AI里面的进化派，她觊觎神舆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神舆中储存着荒坂收集的各种人类精英的数据意识体。

　　信她不动手脚，还不如信楚浩没有惊世智慧！

　　齐元一面拒绝，一面确信地说道：“换个办法吧，既然你既是人也是AI，必然跟楚浩一样建立了我的性格模型。你肯定是有了其他办法，才会在这时候开口。”

　　奥特的数据形象忽然变得生动了许多，逐渐变大和靠近，好像要跨越维度走出来一样。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模仿公司掌权者的做法修改病毒，利用原本嵌入意识体的后门，将停止大脑转化的指令混杂进意识体，暂停这种转化。”

　　“经过大量模拟数据的计算，被感染者只会出现相对轻微的人格偏移，或产生第二人格。额外加入的普遍化修复指令，与事后的心理治疗可以有效解决这种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