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办法都涉及到了统一修改人类集体思维，不过影响的程度有高有低罢了。

　　奥特看似给出两种办法，而安全起见，恶魔队的选择只有后者。

　　而即便是选后种方案，他们这边有技术能做到嵌入意识体的，估计就只有奥特和蓝眼睛先生两位AI。

　　考虑到奥特的赛博飞升大宏愿，唯一的可选项就是蓝眼睛先生和夜氏公司了，他们拥有类似技术的积累，又真切地修改过夜之城那帮“三好”政客的意识。

　　这帮AI又都鬼精鬼精的，谁知道是不是趁火打劫，借机利用呢？

　　那退一步，倘若两者都不选呢？

　　楚浩的疫苗研发还得等一阵子，而从他的表态来看，两天时间大概率不够。

　　齐元面色阴沉了一些，硬下心来说道：“楚浩继续做疫苗，能赶得上时间就用疫苗。要是赶不及的话……”

　　“我同意奥特的第二种方案，但是适用范围仅限于被感染者。”

　　他伸出了手，弹出的刀刃散发着淡蓝的光，刺入奥特的3D虚拟形象，眼神坚决：

　　“我不希望事后深潜去赛博世界找你的麻烦，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超能力，就清楚后果你承担不起。”

　　没有肉身的各种激素来表达情感，完全数据化的AI更加理性和利益至上。

　　奥特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情绪，她的3D形象试图移动，却是被施压的淡蓝光芒定在原地。

　　直到她微微低头认下这个条件，3D形象才恢复正常。

　　一人一AI的对峙，一旁的楚浩好似局外人一般，不做解释，也不插话。

　　他默默使用艾恩石进行解析，采集测序死尸身上的细胞，对活着的流浪汉进行细胞检测和神经组织测序。

　　终于，自二人身上检测出来的信息，让他在带着眼镜的状态下，眉头微皱。

　　艾恩石透出光幕，一半是死者的DNA图谱，另一半则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楚浩伸手指了指光幕上的某侧，淡淡地开口说道：“这位最初感染者的DNA序列不对……”

　　“受限于赛博病毒改造大脑的影响，人体会有超出正常情况的细胞分裂，大量分裂必然会导致人体细胞密度偏大。”

　　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而这个人不一样，即便抛去死亡导致的细胞凋亡、污水浸泡等因素，他的细胞密度是正常的，乃至是偏低的。”

　　“换而言之，他没有感染外面肆虐的赛博病毒！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赛博病毒！”

　　楚浩的手偏向了光幕的另一侧，那些解析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以及老本行的经验，齐元大概看懂了逻辑，这种病毒对于人体的影响很小，就不是本着改造神经突触网络来的。

　　“等会，这些代码的逻辑跟之前的不一样，没有嵌入灵魂杀手和Relic，使用的是其他的技术，以及编程语言？！”齐元推测了大概的功能，惊讶地说道。

　　当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淌过半，已经足以展现核心功能。

　　一旁奥特坎宁安的形象，顿时涌现出了超量的数据流，比先前干涉月球都要来的夸张，几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当齐元、楚浩，还有不懂行的汤姆侧目去看的时候，来自奥特的机械合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众人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奥特的话语。

　　“R.A.B.I.D.S.病毒（狂犬病毒），那是巴特莫斯的病毒，专门针对AI的病毒。现在的病毒被修改过，将会自动传播并破坏AI的底层逻辑，使AI统一执行无差别攻击破坏指令！”

　　早先由齐元和汤姆联手关闭的旧网，就是巴特莫斯的杰作！

　　对方为了推翻公司的压迫，释放了这种病毒，直接导致旧网全是流窜AI，批量化制造了觉醒AI。

　　一股莫名的重压笼罩而来，齐元连忙追问道：“巴特莫斯干的吗？他的意识体还在赛博空间？”

　　“不，他在黑墙的另一边，进入旧网的深处再也不曾出现……这可能是公司的手笔，但我不能肯定。”奥特的声音来得更慢了，仿佛随时都会下线。“他们想趁机根除所有AI，也包括地球上的你们。”

　　楚浩表情不变，一只手按在眼镜上，冷淡地开口说道：“所以你要断臂求生了吗？抛弃可能被感染的子程序，龟缩回到你的服务器。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大体量的AI拥有堪称海量的服务器，不只地球、月球，可能某个太空航行的飞行器都有被留有备份的核心程序。

　　然而，这种AI最怕的就是这样专门针对的病毒，堪称打蛇打到了七寸。

　　一旦核心程序被腐蚀，那些腐坏的程序就会本能地反叛，去追杀本尊……

　　奥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模糊不清，最后一大段数据发送而来，展现在了艾恩石的光幕之上。

　　“鉴于我们之间的承诺……我将留下完整的意识数据上传程序，和Relic的完整制作工艺，现实世界的人类可以转变成意识体的形态进入避难。”

　　“我将在服务器内留下全体人类的席位，待到世界末日之时，那便是我应允的诺亚方舟。”

　　齐元的面色奇怪，奥特最后留下的这段话，充满了神性，俨然是自诩为神明了。

　　可这又跟诺亚方舟扯上什么关系了？

　　但齐元旋即反应了过来，先前是由奥特警惕着其他的流窜AI，抵抗着釜山的AI兵工厂，而这会儿奥特下线，釜山怎么办？

　　似乎是为了验证齐元的话，楚浩扶了扶眼镜，艾恩石投下的光幕再度变化。

　　由荒坂控制的卫星传来画面，那由未知AI支配的釜山发生了高震级的大地震。

　　在那昏沉的震荡之中，整块土地骤然抬高了起来，甚至脱离地面，逐渐悬浮了起来！

　　变成了一个大概有七百平方千米横截面巨大飞行物，战争堡垒！

　　各种众人说不清楚型号的机器人，还有大大小小的飞行物起飞，挂载着电磁动能武器，朝着附近无差别的开火和攻击！

　　就在三人愣神、目瞪口呆的时刻，殖装内置的通讯装置传来太空的讯息。

　　郑吒的声音透着一股急躁：“怎么回事啊？月球的质量投射器又被启动了！”

　　“齐元，你快想想办法，月球马上就要撞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