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三司会审,暗流汹涌
三日后,皇宫大理寺衙署,三司会审如期举行。
所谓三司,即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乃是大雍王朝最高司法机构,三司会审,专理重大疑难、牵涉朝堂重臣的要案,六十年前夏侯霸谋逆案,便是当年三司联合定案,如今重审,依旧由三方主官共同主持,以示公允。
清晨时分,大理寺衙署外便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官员与百姓,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六十年前的镇北王冤案,早已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对忠勇的夏侯家多有同情,对当年构陷忠良的奸臣更是恨之入骨,如今听闻要重审此案,无不翘首以盼,想要一个公道。
夏侯惇一身素色锦袍,腰悬朔风刀,面容沉静,在亲兵的护卫下,缓步走入大理寺衙署。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威严的气息,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微微颔首,引得百姓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佩。
“夏将军真是好气度,不愧是镇北王之后!”
“当年夏侯家满门忠烈,却落得那般下场,今日定要还他们一个清白!”
“那些奸臣当道这么多年,也该遭报应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夏侯惇心中微动,脚步却未停歇,径直走入会审大堂。
大堂之内,气氛肃穆,三方主官端坐主位,居中者为大理寺卿周斌,面色方正,刚正不阿,乃是朝中少有的清官;左侧为刑部尚书赵衡,性格沉稳,处事公允;右侧为御史大夫林嵩,铁面无私,以弹劾奸臣闻名。三人皆是皇帝萧衍亲自选定,足见陛下对此次重审的重视。
大堂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张谦、李巍赫然在列,两人面色阴沉,眼神阴鸷地盯着夏侯惇,眼中满是杀意与忌惮。他们早已暗中布置,收买了当年的证人,伪造了证据,今日便是要在会审之上,将夏侯惇彻底钉死在“伪造证据、污蔑重臣”的罪名上。
夏侯惇站在大堂中央,不卑不亢,对着三方主官拱手行礼:“末将夏侯惇,见过三位大人。”
“夏将军免礼。”大理寺卿周斌抬手,声音沉稳,“今日三司会审,重审六十年前镇北王夏侯霸谋逆一案,还望夏将军据实而言,不得有半句虚言。”
“末将明白,定当据实相告。”夏侯惇沉声应道。
周斌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刑部尚书赵衡与御史大夫林嵩,三人对视一眼,随即由周斌开口:“当年镇北王夏侯霸,镇守北境三十载,战功赫赫,却突然被指谋逆,满门抄斩,此案当年虽有定论,但疑点重重,今日重审,先由夏将军陈述当年冤情。”
夏侯惇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清朗而悲愤,响彻整个大堂:“三位大人,诸位同僚,我先祖夏侯霸,十七岁从军,随先帝征战天下,后镇守北境,抵御草原入侵,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为大雍王朝立下汗马功劳!”
“他一生忠心耿耿,心系家国,临终前仍叮嘱后人,要世代镇守北境,守护大雍百姓!可就是这样一位忠良,却在永安三十年,被冠以谋逆罪名,满门抄斩,仅我父亲一人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苟延残喘至今!”
“所谓谋逆,纯属无稽之谈!当年先祖手握重兵,若真有谋逆之心,何须等到晚年?北境将士皆为其心腹,振臂一呼,便可挥师南下,可先祖从未有过此念,一心只为守护边疆安宁!”
“这一切,皆是奸人构陷!当年丞相张谦之父张承业,与太尉李巍之父李嵩,嫉妒先祖战功,暗中勾结,伪造书信,收买证人,污蔑先祖与草原部落私通,意图谋反,这才酿成了这桩千古奇冤!”
夏侯惇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冤屈,听得堂内百官神色动容,百姓们更是义愤填膺,纷纷怒骂当年的奸臣。
张谦闻言,立刻出列,厉声喝道:“夏侯惇!你血口喷人!当年你父夏侯霸谋逆,证据确凿,乃是铁案,我父亲与李大人之父,皆是秉公办理,何来构陷一说?你今日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朝廷重臣,其心可诛!”
李巍也紧随其后,怒声道:“不错!夏侯惇,你为了翻案,不惜编造谎言,污蔑先父,实在是胆大妄为!今日三司会审,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两人一唱一和,气势汹汹,试图扰乱会审节奏。
大理寺卿周斌眉头一皱,沉声道:“丞相、太尉稍安勿躁,会审自有规矩,容不得喧哗。夏侯惇所言,只是一面之词,是否属实,还需证据佐证。”
他看向夏侯惇:“夏将军,你说当年乃是张、李二人之父构陷镇北王,可有证据?”
夏侯惇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信,双手呈上:“三位大人,这是当年我父亲侥幸逃脱时,从先祖书房中带出的一封密信,乃是张承业与李嵩暗中勾结,商议如何构陷先祖的亲笔书信,可作为证据!”
衙役接过书信,呈给三方主官。三人接过书信,仔细查看,只见信上字迹清晰,内容正是张承业与李嵩密谋伪造证据、收买证人、污蔑夏侯霸谋逆的详细计划,落款处还有两人的亲笔签名与印章。
“这……这竟是真的!”刑部尚书赵衡看完书信,神色震惊,忍不住失声说道。
御史大夫林嵩也面色凝重:“此信字迹与当年张承业、李嵩的笔迹一致,印章也绝非伪造,看来当年之事,果然另有隐情!”
张谦、李巍见状,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万万没想到,夏侯惇手中竟然真的有如此关键的证据!
“不可能!这绝对是伪造的!”张谦歇斯底里地嘶吼,“夏侯惇,你为了翻案,竟然伪造先父书信,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巍也连忙附和:“不错!此信定是伪造!三位大人,千万不要被夏侯惇蒙蔽!”
周斌将书信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张谦、李巍:“丞相、太尉,此信是否伪造,一验便知。大理寺有专门的笔迹鉴定专家,即刻便可验证。”
说罢,他挥手示意衙役,立刻传笔迹鉴定专家前来。
张谦、李巍心中慌乱到了极点,他们清楚,这书信若是真的,他们必死无疑!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寄希望于夏侯惇的书信是伪造的。
不多时,笔迹鉴定专家来到大堂,接过书信,仔细比对了当年张承业、李嵩的笔迹与印章,随即躬身向三方主官禀报:“三位大人,经鉴定,此书信上的字迹与印章,均与张承业、李嵩当年的笔迹、印章完全一致,绝非伪造!”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一片哗然!
百官们议论纷纷,看向张谦、李巍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原来当年真的是张、李两家构陷镇北王!”
“真是狼子野心!为了权势,竟然不惜构陷忠良,害死满门忠烈!”
“张谦、李巍继承父业,依旧在朝中为非作歹,实在是可恨!”
百姓们更是怒不可遏,纷纷怒骂张谦、李巍是奸臣、国贼。
张谦、李巍如遭雷击,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斌面色严肃,看向两人,沉声道:“张谦、李巍,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张谦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他知道,今日若是认了,便是死路一条,当即嘶吼道:“三位大人,此信虽是真的,但当年之事,并非我父一人所为!朝中还有不少官员参与其中,夏侯惇他……他也未必干净!”
他试图拉更多人下水,混淆视听,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夏侯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向张谦:“丞相到了此刻,还想狡辩?拉更多人下水,就能掩盖你们父子的罪行吗?当年参与构陷我夏侯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今日,先算你们张家与李家的账!”
他看向三方主官,朗声道:“三位大人,除了这封书信,我还有证人!当年被张承业、李嵩收买,作伪证陷害我先祖的证人,如今尚在人世,我已将其带到堂外,可传他上堂对质!”
周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传证人上堂!”
衙役领命,很快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带了上来。老者身着布衣,面色惶恐,跪在大堂中央,不敢抬头。
“你是何人?当年之事,你且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周斌厉声喝道。
老者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小人……小人王二,当年乃是镇北王府的杂役,被张承业大人威逼利诱,让我作伪证,说亲眼看到镇北王与草原使者私会,商议谋逆之事……小人一时贪财,又惧怕张大人的权势,便答应了……这些年,小人一直良心不安,今日愿如实交代,还镇北王一个清白!”
王二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大堂内炸响,彻底坐实了张、李两家构陷忠良的罪行。
张谦、李巍彻底绝望,瘫软在地,再也无力反驳。
周斌看向两人,面色冰冷:“张谦、李巍,父子两代,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罪大恶极!来人,将二人拿下,打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
衙役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张谦、李巍五花大绑,押了下去。两人一路上嘶吼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堂内百官见状,无不拍手称快,那些曾被张谦、李巍打压的忠良官员,更是热泪盈眶,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大理寺卿周斌站起身,对着堂内众人朗声道:“经三司会审,查明六十年前镇北王夏侯霸谋逆一案,纯属张承业、李嵩构陷,镇北王忠心耿耿,冤屈昭雪!夏侯一族,恢复名誉,追封镇北王为忠武王,立祠祭祀!”
“好!”
“太好了!终于还夏侯家一个清白了!”
堂内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百姓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拜,高呼“苍天有眼”。
夏侯惇站在大堂中央,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泪光。六十年的冤屈,终于在他手中得以洗刷,先祖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他对着三方主官拱手行礼:“多谢三位大人,还我夏侯家清白!”
“夏将军不必多礼,此乃我等分内之事。”周斌连忙扶起他,语气诚恳,“忠武王冤屈昭雪,乃是大雍之幸,百姓之幸!”
会审结束,夏侯惇洗刷冤屈、张谦李巍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京城。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这一喜讯;朝中百官格局也随之重塑,张谦、李巍倒台,其党羽树倒猢狲散,被一一清算;皇帝萧衍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夏侯惇,不仅恢复夏侯家一切爵位与荣耀,更加封其为镇北王,执掌北境所有兵权,荣耀至极。
悦来客栈内,顾清瑶看着手中的圣旨,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快步走到夏侯惇身边:“惇哥,太好了!夏侯家的冤屈终于洗刷了,你也被封为镇北王,先祖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夏侯惇接过圣旨,轻抚着上面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从隐姓埋名的少年,到横扫北境的将军,再到如今洗刷冤屈的镇北王,这条路,他走得太难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张谦、李巍虽被打入天牢,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仍在,当年参与构陷夏侯家的其他官员,也还未彻底清算;北境虽平,但草原部落虎视眈眈,魔影阁余孽尚未根除;朝堂之上,新的权力格局正在形成,暗流依旧汹涌。
他握住顾清瑶的手,目光坚定:“清瑶,冤屈虽洗,但前路依旧艰险。复兴夏侯家,守护大雍社稷,这条路,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顾清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惇哥,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夏侯惇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张谦、李巍的下场,只是开始。那些曾经伤害过夏侯家的人,那些祸乱朝纲的奸臣,那些觊觎大雍疆土的敌人,他都会一一斩除!
他手持朔风刀,肩负着家族的荣耀与家国的重任,必将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属于夏侯家的天地!
京城的风暴暂歇,但更大的风浪,正在北境与朝堂深处,悄然酝酿。属于夏侯惇的传奇,才刚刚书写!

